赵瑜耳力目力都极好,他此次是暗访查案,查的就是庆州县令疑似贩卖官家私盐。他方才在屋顶就看到一身影在黑夜中一闪而过,想来是与案件有关,立刻紧跟了上去。
看到那人轻车熟路、身手敏捷进入书房,此人功夫看起来不容小觑,赵瑜悄咪咪的打开窗户,想借一条细缝探其屋内究竟,可没成想,那窗户似是要与他对着干,只轻轻一推,便发出吱呀的声响,原本的一条缝也被突如其来的一阵怪风吹开。
那人带着帷帽,虽看不清其面目,但赵瑜总觉得那人的身影似乎在何处见过。
楚宴见行动暴露,目光陡然锋利,现下不易与来人纠缠,打草惊蛇,不然孟至明肯定会加倍防守,到时要找到线索更是难上加难。
楚宴看准时机,跑到另一边的窗户,借力腾空,跳出窗户,一路往西跑到树林里,就在她以为成功脱身之际。
赵瑜忽然从天而降,挡住了她的去路。
此时,楚宴才看清了面前人的模样,月光倾泻在他的身上,黑夜也未能淹没他深刻挺拔的五官,面部轮廓的光影非常明显,英气的眉眼和剑脊般的鼻梁,高大挺拔的身姿,似一尊被造物主偏爱,精心雕刻的大理石像。
赵瑜,大理寺少卿。此人是大理寺的主梁,惊奇怪案在他的手里皆破,就连皇帝都对其刮目相看。
不过他怎会在此?不过现下也不是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
楚宴不动声色道:“我与阁下无冤无仇,阁下为何要紧追不舍?”
赵瑜闻言:“姑娘误会了,我并无恶意,只是见姑娘身手了得,想交个江湖朋友罢了。”
“江湖朋友?”楚宴淡淡一笑,看来不打一场,她是脱不了身了,“你还不够格,我倒是可以让你在黄泉路上与黑白无常相伴。”
话语刚落,剑出如虹,寒光乍现,卷起四周落叶纷飞。
楚宴唇角挂着一抹冷笑,身法狠辣凌厉,每一招都直指命门。剑光宛如冷月飞霜,一抹寒芒划破寂静,冰冷的剑尖直指赵瑜的咽喉。
杀气如潮水涌来,赵瑜却还是站如孤松,纹丝不动,直到那剑尖离自己只剩下分毫,赵瑜才侧身右避,对方一剑恰好从后边疾刺而过,他急忙缩身摆腰,剑锋便从右肋掠过,相距不过寸许。
这一剑凶险有力至极,若不甚被此中,必定是鲜血直流。
楚宴用脚抵着地面,脚下划出一道线,见此举不行,楚宴转身,一个挽花剑直劈向赵瑜。
赵瑜此次不再轻敌,紧着神,右手一扬,快速拔出腰侧的剑,抵着这来势汹汹的招式。
静默不过半刻,剑刃与空中交缠,快疾惊风掠寒光,一线弧锋刃,树枝落地,摔得四分五裂,二人平分秋色,不相上下,一时难分胜负。
赵瑜在与那人交锋过程中,识得几招是楚家的剑法,一时分了神。然而这愣神之际,险些叫他削断发丝。
“姑娘,好剑法。”赵瑜不怕死的说道。
楚宴却不想回答他,扰了自己的事本就不爽了,还如此的胡搅蛮缠。
楚宴不客气道:“好剑法要你命,死缠烂打的贱男人。”
赵瑜见自己被骂,也不恼,刚想开口说花,眼前就迷雾一片,伴随着一道女声:
“此次饶你一命,他日再见定不会手下留情。”
待迷雾消散,赵瑜缓缓睁开眼,眼前的女子早已不见踪迹,但却在地上发现遗落的玉佩。
赵瑜将其捡起,左右端详着那玉佩,他垂眸思考片刻,脑海中浮现出那日在宫里见到的一抹身影,在联想刚刚交手中,那人使出的招式。
赵瑜将那玉佩收好,抬头望月,心中的预想以确定了七八分。
楚宴扔下迷雾,乘机脱身。此地不宜久留,她动身前往与暗七约定会面的地点。
此前楚宴让阁内之人乔装打扮在苏都的街头散布和贴出公告—拥蝉香木者,重金换之。
消息放出之后并无所获,哪怕重金二字令无数人垂涎,就在楚宴以为此路行不通之时,却在前日暗中通信的得知,说找到了能提供蝉香木的人,但前提条件是要见“最终”的老板。
楚宴觉得有意思,也想见见是何方人,且看他葫芦里卖什么要,而且得到蝉香才是重中之重。
举目望去,东方天际露出鱼肚白,天色渐明,远处重峦叠嶂的群山覆盖着一层若隐若现的白纱,虚虚实实、朦朦胧胧仿若仙镜一般。
楚宴来到郊外的一家客栈,直径入内,问柜台前再在算账的掌柜:
“掌柜的,上房一间。”
并将银子大方的放到掌柜的面前。
白花花的银子映入眼帘,掌柜眼睛顿时发亮,连忙停下手中的活,嘴角带笑,好声好气道:
“上房有的,客官,我们这的上房隔音效果好,卫生条件也是顶好的,保证让您住的舒适。”接着又喊道:
“小福子,三楼上房一间,待客人上房。”
叫小福子的应声敢来,楚宴看他手中还提着茶壶,额头上冒着汗珠,隔着帷帽看着眉开眼笑的掌柜将银子收入囊中。
小福子:“客官,请随我这边来。”
楚眼点点头,走在小福子的后头,期间她环视了一遍周围的环境,没见其他的伙计,看来那掌柜的是只招这叫小福子一人做伙计。
身形单薄,骨瘦如柴,衣角有一处补丁,面容青稚,想来也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
“客官,到了。”小福子推开木门,侧身请楚宴进房。
楚宴点了点头,屋内确实干净整洁,采光也好。楚宴看似不经意的问道:
“这客栈的伙计就你一人?”
小福子惊愕,心里也怪异,不明白这客官问此话是何意,但还是老实的回道:
“是的,客官,店里就我一伙计,你一何需求,都可以喊我。”
楚宴说:“我并无事使唤你。”说着又拿出三枚铜钱递给小福子,“这是赏你的。”
小福子性子老实本厚,不敢接过着铜钱,说:“客官,无功不受禄,您要是有事,尽管吩咐我便是。”
楚宴轻笑道:“从来只见那个被给小费的伙计是不会要的,你倒是头一个,你合我眼缘,而且这店里就你一帮工,这屋子你收拾得干净,我住的好,理应就你得功劳,怎么就无功不受禄了。”
“客官,这是我的分内之事,而且我也不是白干活,薪水我是有领的,而且钱财乃贵重,不易之物。。。”
楚宴闻言,心道这小福子老实过头,在世间容易被人“欺负”,但如此赤子之心的人不多见。
楚宴便不再“强求”,说:“是颗好苗子,好了,我这无事,你去忙吧。”
小福子离开后,不过片刻,房门被敲了两下,楚宴起身开门,来者一名长相清丽的女子,那女子温声开口说道:
“姑娘,我是苏今夏,找金台阁阁主。”
“我便是,请进。”楚宴将她请进,关上房门,为她倒上杯热茶。
苏今夏怎么也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金台阁阁主竟是一女儿身,惊讶之余还不禁怀疑眼前人到底是不是真的金台阁阁主,有没有在戏耍自己。
楚宴将她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知她心中疑虑,淡淡的开口:
“苏姑娘,且放宽心,在下是如假包换金台阁阁主,无需担心金台阁欺骗姑娘,我金台阁与人办事,守诚信乃第一首要。”
苏今夏余光掠过楚宴腰间的配剑,垂眼思寸:“既如此,我也不废话多说,蝉香我可给你们,但我不要重金,我要你帮我杀一人。”
“不知苏姑娘想所杀是何人?”楚宴有些意外道。
苏今夏面露厉色:“京城富商,陈富,代见到他头颅送来,即时我再将蝉香献出。”
陈富?楚宴记得着名字,这人树敌无数,但大多数是生意往来者之间的矛盾,不知怎么又与眼前这女子有不共戴天之仇,好奇归好奇,她是不会打听的。
楚宴指腹摩擦这杯沿,眉目微皱,意味深长说道:
“向来只有我金台阁先得物后办事,还是头一遭先办事后得物的。”又补充道,
“苏姑娘说事成之后才交物,可从坐下到现在,我也未曾见到我要的蝉香,我知苏姑娘定不会失言,但万事皆求保证,金台阁也要办事的条例,东西我还未见到,如何能为姑娘办事。”
楚宴一番话说下来,看似亲亲切切,却又含着不可置疑的威严。
换成一般人或许会被“吓到,但苏今夏没有,村民被抓,幼年丧亲,被卖到华京楼弹琴说唱供人玩乐,忍辱负重长大后被当初物件拍卖,就连这张脸都险些被人划花。
她孑然一身,毫无牵挂,她连死都不怕,害怕区区一个阁主,但线下她还不能死,她要取下陈富的脑袋祭拜村民,安抚无辜冤死的冤魂。
“杀个人对你们金台阁来说是家常便饭,我无需重金,只要你杀个人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按理来说是你金台阁捡到便宜了。”
说着,苏今夏还是从腰带处取出一小节木料,给了面前人。
“我先交部分,待事成,我将如数拿出。”
楚宴见过,看了看,树皮光滑,表面的刺已被刮干净,和在书中记载的一模一样。
楚宴看着面前的女子忽然问道:“你是蝉香村人?”
苏今夏时隔多年,听到了故乡的名字,心里不禁泛起酸感:“是,不过也只剩下我一人了。”
楚宴见她语气里带着哽咽,心中便知杀陈富是何缘由了。
天道轮回,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得不义之财者,断其运,祸其身,失其命。
楚宴收好东西,向苏今夏说道:“苏姑娘,你的事,我金台阁三日内会办成,到时,我再派人与你联系。”
千山万水总是情,留下足迹行不行[竖耳兔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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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初次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