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怪事人为

楚宴轻声嗤笑,内心好笑:“怪事?太阳底下能有什么怪事,只不过都是人的装神弄鬼。”

见状,暗七一时不明楚宴这笑是何意,只能低头不语。

楚宴说:“权欲熏心,为所欲为,这世上没有不通风的墙,暗七,你再去打听一下关于这村子的事,没准还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在等着我们。”

暗七收到指令,“是,阁主,属下这就去办。”说完,转身便要离开。

楚宴忽然想起一事,忙叫住他:“第一下,你将这次得来的消息,暗中送到京中陈府去。”

“是。”暗七没多问,因为阁主的安排自有阁主的意思,他只要奉命行事即可。

阁内寂静,楚宴端坐在椅子上,暗红的氛围衬得楚宴像冥府的判官,冷漠无情又刚正不阿。

今年是楚宴创建金台阁的第四个年头,这些年她为了查找真相四处奔走,但效果都不尽人意,想从自家查起,看能不能找到一点蛛丝马迹,可现实事与愿违,被人烧毁了。

曾经的家变成了废墟,楚宴说不心痛是假的,但更多的还是气愤,气愤这些人欺人太甚,一纸通告,一把大火,彻底将她变成无家可归,无亲人所依的“孤儿”。

那时,楚宴就在心里暗暗的发誓,她要让哪些人血债血偿,手刃仇人。

楚宴明白,这事不易,光靠个人的力量是不行的,她需要广布人线,需要借助他人的力量来助力自己,所以,她在京城创建了金台阁。

在外人看来,只需要提供给金台阁想要的内部消息,就能借刀杀人,办得干干净净,那些人担心暴露得人更是挤破脑袋想金台阁接受他们的交易。

楚宴也正是利用这一点,规定金台阁一个月只接两次任务,物以稀为贵,这样一来,想要请金台阁办事的人就更争先恐后了,还能白得到一些情报。

楚宴也知道白得情报这一点,她能想到,自然别人也不是傻子,曾经就有人气急败坏的暗中投信批评金台阁,说没有交易精神,把他们当猴子耍。

但是楚宴看完后,并没有将信烧掉,而是派人将写此信之人杀了,那信就正正直直的放在那人的脸上,似是无声的嘲讽。

此事一出,也震动暗地里想请金台阁办事的权贵,而金台阁给出的回应是:一切照旧,你给金台阁想要的东西,金台阁自然也会替你办好事,如妄图想抹黑,讨价还价者,那请自便,但金台阁的刀也不是生锈的。

这也让金台阁的名声硬了,请办事的人更是多了一倍。

这是楚宴想要的结果,尽管此举会让金台阁和自己处于一时风口,楚宴也不在乎,想要金台阁的名声打出去,就要为此一博,畏手畏脚就一件事都办不好。

楚宴摘掉面具,闭目靠在椅背上,眼下最让她棘手的便是如何弄到那蝉香树,只要这次调制出皇帝想要的祈福香,那就能有机会接触到皇帝,事情就会好办许多。

蝉香树啊,你到底在哪里,楚宴在内心嘀咕道。

京中陈府的书房内忽然传出东西摔碎的声响,像是瓷器摔碎的声音,门口的两名路过的下人均不敢张望,头压得更低,脚步匆匆的走去。

“到底怎么回事?这信是谁送来的?”陈富语不成调,大声质问贴身侍卫。

侍卫说:“老爷,下人不知,今早并未有人来送过信。”

没人来送信,那这信能凭空的出现在他的书房内,放在最显眼的位置,还躲过他府内的侍从,想来是不简单的,莫非是有人想要他的命。

想到这,陈富顿时瞳孔皱缩,内心拔凉,浑身发冷,他这些能走生意,虽然抢过不少人的生意,但生意场,拼的就是人脉和能力。

但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陈富不敢在看信中的内容,只应那信中写的全是他与京中大人物暗地里的勾当。

桩桩件件都能让他身败名裂,不行,他不能让自己苦心得来的富贵就这样灰飞烟灭。

“你去查一下,到底是何人将这信送来的。”陈富赶忙吩咐侍卫。

“是,下人这就去办。”

陈富朝门外喊道:“小六!”

小六闻声回道:“老爷。”

“备马车,去相府。”

街道上一辆马车疾行,吓得路人匆匆往一旁躲。

相府的后花园内,琴声袅袅,时而伴随着女子娇媚的嬉笑。临水的亭子上舞姬跳着新排的凌波舞,身姿婀娜,身着碧绿长裙,宛如莲叶仙子一般,凌波而舞。

池畔树荫下的小榻上躺着一位面容英俊的男子,悠闲得品鉴那悦耳的音曲,搂着身旁的美娇娘的细腰,微微张开嘴吃下美娇娘喂的葡萄,那美娇娘见他今日心情似乎不错,便大着胆子轻笑,声音轻柔说道:

“大人,今日可是有和喜事,妾见您今日这般好心情。”

陈闻锦的眼睛终于从那舞姬的身上移开,桃花眼微抬看向美娇娘,本该是多情眼,可他的眼里的漆黑太浓,望向人时,只剩下疏离的淡然。

陈闻锦轻荡的挑起美娇娘的下巴,慢悠悠的开口:

“是嘛,我倒是不知我有好心情,你何以见得,说与我听听。”

闻言,美娇娘哑言,见面前的男人语气不悦,翻脸如此之快,想来这外面的传言是对的,陈闻锦喜怒无常,她不敢再言语,害怕自己说错话又惹他不快。

陈闻锦看她一副惊恐的模样,觉得没意思,便推开人,招呼那舞姬过来。

那舞姬见陈闻锦叫她,百般不愿的慢慢渡步走过去。

陈闻锦见她拖拖拉拉,知道她是在拖延时间,也没戳穿,反而是眼神落在她身上,耐心的等待起来,与方才对待那美娇娘的态度简直天差地别。

那舞姬刚走到榻前,还未开口请示,就被陈闻锦猝不及防的拉住手,一扯,便跌坐在他怀中。

面前是坚硬的胸膛,鼻尖萦绕着衣裳上的香气,舞姬脸颊一红,挣扎着要起身。

陈闻锦陪她耗了些时辰,这会到手的猎物,怎么会让她逃掉。他双手紧抓住她的腰,贴着舞姬的红火的耳朵,轻声道:

“别动,宝贝,让我抱抱。”

舞姬听着他的浪荡言语,脸更红了,当着他人的面,这样搂搂抱抱,她一羞耻心,不似陈闻锦那般如墙厚的脸。

她气道:“陈闻锦,你不要脸,你是小人。”

“是是是,宝贝骂的是,我不要脸,我要你。”陈闻锦将她搂得更紧一分,低头深吸一口气,又笑道,“我在你这里情愿当小人的,在别人那我就是大人,偶然换一换称谓,是你我之间的乐趣。”

舞姬低估了陈闻锦的脸皮的厚度。

下一秒,她就感到耳垂湿热,陈闻锦舔了一下她的耳垂,她这下是真的忍无可忍了,刚想反抗,就被打断了。

“锦儿啊,二叔找你有要事商议。”

陈闻锦一见来人是自己的二叔,陈富,他一声令下,挥退众人,怀中的舞姬也得以解放,陈闻锦见她匆匆逃离的背影,无奈一笑。

待剩下二人时。

陈富对自家侄子没那些弯弯绕绕,开门见山道:

“锦儿啊,二叔遇到事了,你一定要帮二叔啊。”

陈闻锦见他神色慌张,没有往日那意气风发的模样,想来是极其棘手的事了,不然也不会直冲他府中。

陈闻锦面上无异,倒了杯茶给陈富:“喝茶,二叔。”

“二叔有何事但说无妨,侄儿能帮定倾力相助。”

陈富那还有喝茶的心思,他现在就希望陈闻锦能动动手指,就解决让他焦头烂额的事,便将信的是一五一十,明明白白的说与陈闻锦听。

听完陈富的话,陈闻锦眼神微微沉,陈富是农民出身,爹娘早逝,早些年就离家在外闯荡,从陈闻锦记事起,他就记得陈富逢年过节回来还是一事无成,可突然有一年陈富从未回过老家,直到三年后,回来的陈富改头换面,身着锦服,一身的富贵模样,那时年仅15的陈闻锦盯着被乡民围观的陈富,想了许久。

陈闻锦说:“能这般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东西送到二叔府上,依侄儿看,除了传说中的金台阁,怕是没几个暗阁能帮得到了。”

陈富一听金台阁,身躯僵硬,脸色难看。这金台阁的名声他是听闻过的,杀人不见血,行踪不定,而那阁主至今都没人见过,只听江湖上说常戴青面獠牙的面具,来无影,去无踪。

能悄无声息的送信,也能悄无声息的取下他的项上人头。

陈富忧心忡忡问道:“那可咋办?锦儿啊,二叔早年为做生意确实得罪过不少人,但要是没有二叔早年的拼命,供你上读书考取功名,你也不会有今天的成就,如今二叔落了难,你可不要见死不救啊。”

陈闻锦见他打起了感情牌,内心一笑,宽慰陈富道:“二叔说的哪里话,古人说滴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你我还是一家人,自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荣辱与共。”

说着又道:“二叔要是乱了阵脚,可不就中了他人的圈套,那金台阁朝中也有人在查,皇上岂会容忍歹民在天子脚下为非作歹,那大理寺的少卿和我有同窗之谊,我到时向他打听打听。”

闻言,陈富心里总算是安了七分,他相信自家侄子会保住他,他耗尽前半生得来的荣华富贵也不会就此离他而去。

陈富脸上露出点喜色:“那二叔就听锦儿。”

陈富离开后,陈闻锦眼中的恨意愈加显现,当年无意在门外听到的话,他至今都没忘,他本来不想“报复”的,可世事无常,风水轮流转,也到了他陈富求自己的一天。

这天下最没有的就是人情,在迷人眼,蒙人心的富贵权势面前,人情算个什么东西,既不能吃饱,也不能穿暖,自己乐得逍遥才是真正的快活事。

天色灰蒙蒙,下起了小雨,增添了几分凉意,大理寺的办事处内,赵瑜拢了拢肩上的月白暗纹的披风,疲惫的捏了捏高挺的鼻梁骨,他的左手边还有一堆高的宗卷没看。

赵瑜垂眼看着手中的案卷,眼睛干涩不已,他让人搬来往年的宗卷一一过目,废寝忘食的看了四天,半点收获也没有。

他不禁有些失落,放下手中案卷,往后靠在椅背上,深吸口气。这些时日他不仅要处理新的案件,还有抽出时间看宗卷,十年前的事是半点头目也没有。

赵瑜怀疑,十年前那一桩案卷是不是被有意藏起来,不在大理寺的宗卷处,又或者已经被毁。

他又下意识的摸到佩戴在腰间的半枚通体碧绿,犹如深山老林里一泓清泉的玉佩。

一见着这半枚玉佩,赵瑜的脑海里总想起那一双纯真无邪的杏眼,看人是总带着几分无辜和依赖,让人不由得心生怜爱。

不过。

这辈子他是见不着她了,不知多年后黄泉相逢,她还能不能认出自己,先到着,赵瑜心里苦涩一笑。

算了,不管她记不记得自己,自己是要先认出她的,那时,再与她说一句: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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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谋令
连载中温千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