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九章

日子就这样一日一日的过着,除夕过了后,接下来便是元宵。

再过五日,便就要迎来了上元佳节。

除夕前的那几日,天本来还冷的十分厉害。

可过了初四之后,温度却在人们不经意间徐徐攀升了上来,才步入二月,通州街头,拱桥湖畔的一排排杨柳,都在数日间抽出了绿芽。

更不必说,那庭院深处,郊外山间,一簇簇,一枝枝盛开的似红云白玉般的漫山遍野的桃花杏花。

趁着这好时节,原本因为寒冷龟缩在屋子里的年轻姑娘和少爷公子们,也都呼朋唤友,邀约着乘上自家府上的车马,或是街头闲逛玩乐,或是去城外爬山踏春,烧香祈福。

做买卖营生的商贩们,也都陆续的嗅到了其中的商机,计划着在这一段时日里大赚一把。

谢家作为这一行业中的佼佼者,自然也是如此。

谢家的书房内。

“公子,年前从北边收来的药材,都已经按着要求依次放入了库房。”管理货物的齐管事,他语气颇为恭敬的对着案前的青年禀告。

“嗯,你做的很好。”从齐管事进来书房后,谢衍便已搁下手中的账册。

说罢,谢衍又浅浅的提及了一句,“气候回暖之际,也是人身子最易患病的时期,要想身体早些痊愈,郎中固然重要,但药材也是必不可少的,,和咱们经商也是同样的道理,谋取财富固然重要,但咱们收来的药材,也务必保持良好的品质。”

“公子你放心,北边那边和咱们谢家都多少年的合作伙伴了,除非是他们自己不想接下一单子的生意了,要不,北边那边绝对不敢糊弄咱谢家。”

“小心驶得万年船,不管怎样,平时还是要稍微多注意几分,以防万一。”

“好的,公子。”

“对了,去年夏天咱们和江州那边除却说了一些布匹,瓷器和药材生意外,他们那边今年内还打算送来一批外来香料,这件事说给你知道一下,以防在货物交接时候出了误差。”因为提及药材这事,让谢衍忽然记起了这事。

那从旁处收来的一些外来名贵香料,他打算其中一部分送给沈家,毕竟,俩家将是姻亲关系,他该给对方的体面,也绝不会少一分一毫。

倒不是有多在意他的那个未婚妻,谢衍只觉着,这是他本来就应该要做到的。

“那没什么事,我就先下去了。”齐管事看向陷入思绪中的谢衍,他慢慢开口问道。

谢衍听了话后,声音淡淡的应了声嗯。

就在齐管事走后没多久,谢衍修长手指刚翻开案上的账册的时候,他的长随长风带着一封信进了来。

“公子,门口刚有个仆役将这封信给我,说是很重要的事情,要你及时打开翻看。”长风手持着信封,上前几步,他微垂着眼眸,将手里所拿的信持平举起。

“这信,那人是从哪儿得来的?”谢衍抬手从长风掌中抽走信封。

“这我帮公子问过了,说是街上的一个小乞丐给的,本来我没想拿给公子看的,但那仆役说,说这封信对公子来说很重要,所以这才想着将信交给公子你。”

“嗯。”青年将一张写着字迹的宣纸,从泛黄的信封之中轻取了出。

宣纸上的瘦金体字迹,说不出的风姿绰约,只这一笔好字,便很轻易的就能勾的人注意。

但在目光细细落在纸上的内容上之时,却见向来将神色维持的很沉稳的青年,眉梢之间浅浅的蹙了起。

长风余光在轻瞥到谢衍面色有变后,心中不由微微动了动。

“公子,信上是写了什么?”他语气试探的问道。

“你自己看。”

得了谢衍的同意后,长风上前几步,视线轻快扫过宣纸上的文字,读懂了其中意思的时候,长风眼里不由掠过一抹犹疑和诧异。

“怎么可能?”他下意识的评说道,话说出口后,长风才意识到自己的鲁莽,不由垂低了些下颌。

稍顿片刻之后,他才又迟疑开口道,“公子,这会不会又是谁故意在暗地使坏,想要扰乱咱们的生意。”

他的疑惑,谢衍并没有很快给他答案。

待他抬起头来,才看到自家公子不知何时走到了窗边,今日的阳光甚好,一缕缕的金色光芒洒落在青年的身上。

看着谢衍如此,长风就知道自家公子真的被这信上内容影响了,只是,他这会儿可能还在思索。

考虑这信的来由,思索这信上的文字,存着几分真?又存着几分假?

长风身为公子的近身随从,很多时候,他对公子的言行举止,心里都是能看的懂的。

可也有例外,就好似是遇到了眼下这种情形时,长风不知道自家公子有何好纠结的。

端是以一双眼观看室内景致,繁花似锦,草长莺飞......甚好的一片春光,怎会出现文字上所说的事?

根本无须思索太多,便知道对方这送来信的动机,定是心中不怀好意。

可自家公子,却好似真的有些受到了影响。

他只看谢衍在窗边静站了许久。

谢衍拿定了主意后,这才缓缓的转过了身,他一面拿起毛笔沾墨,一面淡声吩咐着,“长风,接下来你将我写的信,亲自指派人马将其送往江州。”

“是,公子。”既然都要出动自己手下的人马,就知道自家公子有多在意此事了,不管事情真假,谢衍都不会让自己处于被动的位置。

在谢衍接手谢家生意前,各地之间的相互联络,主要都是靠大周的驿站,效率极低,因而在出现紧急情况时,他只能派遣身边人帮他传送。

“在离开通州前,你让刚才的那个交你信封的仆役,让他日后稍微注意些,如果再遇到那个乞丐,直接禀告于我。”

长风轻轻的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

似又好像想起了什么,站在一旁的长风只听窗前人淡淡道,“上元节快到了,沈家那边,这些日子来都没有人来过吗?”

谢衍虽没有指名道姓的将那人的名说出来,但长风知道,自家公子口中提起的......就是未来的少夫人沈家大姑娘。

就在他开口想要说什么的时候,窗前青年却又很快的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回答,“算了,你接下来只要专注办好手中的事就好,其他的,就先不要再管了。”

“好的,公子。”

......

贞和一年的上元佳节,依约而来。

满城灯火,彻夜点燃,香车宝马,亦是扎眼可见。

湖面上飘浮着的一盏盏莲花灯,是一个个女子们心中所藏的真诚祈祷,随着轻轻飘荡的水波,渐渐的向湖对面的方向浮去。

沿着湖畔而建的一排排酒楼,早在很久前就被客人们高价定下,只因此处观赏景致的视角甚好,站在高高的楼台之上,放眼眺望远方,心中会有种说不出的心旷神怡。

就在这个酒楼的某个雅间里,齐国公一家人相聚于此。

“阿褚,怜儿的身子不好,你仔细着看顾些她,上元节夜里的景致的确很是惹眼,但也莫要让她伤了风寒。”一个衣饰颇为华贵的中年妇人,她温和笑着提醒着小儿子赵褚。

名为赵褚的少年,他原本正在失神的俯瞰楼下的景致,人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直到母亲的话语在耳边响起,他才回过了神来。

“娘,你别这么说他,夫君他已经很照顾我了。”只听肩披淡蓝云锦斗篷的女子,她语气轻柔的回道。

“好好好,阿褚你瞧,怜儿她多会为你着想,你以后可要好好待她。”

母亲话里话外的意思,赵褚其实都明白,只是突然间,他觉着自己很累,如果一辈子都是这样下去,赵褚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好些回,他都想向母亲询问苏玉的下落,她不是大周人,这儿的话说得也不是很好,赵褚心中很是担忧她。

但每每想要张口时,他都想起那日母亲面上的泪水与哀求,还有母亲向他保证过,会给苏玉一笔银钱,足够她以后的日子能好好过活。

犹豫半晌,赵褚终究还是没有询问出口。

就在这同一时刻,满城皆是火树银花的盛况之下,也有身着破衣烂衫的乞儿沿街乞讨。

但这一日城管们十分严格,为了给外来之客和上官们留下颇好的形象,早将那些乞丐们撵去了一处,只零星一些漏网之鱼,想趁着佳节多讨些银钱和食物。

“圆儿,快些过来。”他们已经很是小心了,但还是差点儿被巡街的侍卫们看到。

周雷在注意到从南边拱桥那边过来的几个侍卫后,他人立马就隐藏在了暗处,只六岁的妹妹圆儿还在巷子外的灯光处,也幸好今夜喧闹,他嗓音虽大,却并没有引来旁人的注意。

圆儿在听了哥哥的唤声后,便反应了过来,很快的也走进了狭小的巷子之中。

周雷在心中计较好了时间,待那些侍卫们走远后,他同妹妹再出去,可就在这时,他瞧着一道身影映在地面,走了进来。

圆儿也听到了脚步声,她小手扯紧哥哥的衣袖,心里也十分的害怕。

周雷心里也有些紧张,但却没有那么害怕,只当他仔细看了那道身影后,便知道来人并不是城中巡查的侍卫,而是一个年轻的女子......

“阿姐,你刚去哪儿了?”今日上元节,她和沈明华得了爹爹的准许后,暮色四合之际,便已来了这繁华热闹的通州长街。

初春的天,夜幕来的的尤其迅速,沈嘉想粘着她一起,自然也是有着自己的小心思。

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太多,不知觉间,她和沈明华就被人群给冲散了开。

从爹爹生辰那日过后,沈嘉对自己的那个姐姐就开始有些不大放心了。

分明成日里那人有什么事,都不会隐瞒她,且俩人也是时常会待一块儿,沈明华怎么就在她什么都不知情的情况下,竟然悄悄的学会了调香,

害的她也被娘教育了一番。

今日她们俩被人群冲散,看似好像是一场意外,可她心里总是有些担心,要不怎么过了许久,她还是没有寻到沈明华的身影。

刚才她们会被冲散,会不会是沈明华故意这般......她是不是,私下里其实邀约了谢衍会面,但却没有将这事告知于她。

愈是想着这事,心中便愈是觉着气愤和焦躁。

直到沈明华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之中,沈嘉蓦然提起的心,终于可以松快的放了些下来,

“刚才人太多,想着一时半会儿的也不着急,就先去旁边的小摊子上逛了下。”沈明华一面说着,一面侧身从婢女浅云的手中拿过一支糖人,“记得你喜欢吃这个,给。”

“......那谢谢阿姐了,我找了你许久都没见你人,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沈嘉看到沈明华手中递过来的糖人,她唇角轻咬了下,随后才轻声的解释道。

“能有什么事,何况我还比你大,要担心也该是姐姐担心你啊。”沈明华盈盈笑着说道,温婉的性情展露无余。

跟在一旁的浅云,她的目光从自家姑娘微勾的唇角轻扫而过,随即垂下了眸子,只做什么都没看到。

“阿姐,我已经十五了,不小了,你以后不用再给我买糖人了,这些都是小孩子才会喜欢的东西。”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沈嘉抵触旁人将她当作没有长大的孩子,也不喜欢旁人再用从前哄小孩那一套,来哄她高兴。

“是是是,嘉儿已经大了,今日是最后一次,我以后再不会给你买这些了。”听了话,沈明华也没生气,一味只顺着沈嘉的心意回她。

若不是不久前,浅云亲耳听到沈明华吩咐那小乞所办的事儿,她可能以为眼前所见的,真的是一幅姐妹情深的画面了。

差不多就是在这同一时刻,江州的驿站收来封匿名的书信,收信人乃是当地的治水官员邹闻。

这封信原本早几日就该到了,只是年末,气温骤降,且又是接近年关,驿站传信的速度比起平时来,就慢了好些。

更不必说,自上面那位换了人后,就连在京都的朝堂之上,那些大员们都还未选好自己的阵营,他们这些下面的小人物,哪还有许多心思放在日常事务的处理之上。

不过是当一天和尚,敲一天钟。

也不知道之后,到底是要走个什么样的路子。

就是因为他们这样消极的态度,才让这封匿名书信,迟迟的才送到收件人的手中。

自大周建朝百年来,只南方地界曾发生过少数洪涝事件,而且影响范围区域小,经济损失消耗低,所以好些地方治水官员,还有一些县官,甚少会花费心思在防洪防涝之上。

而在谢衍派遣的随从长风,于快马加鞭之下,耗费了四日半的功夫后,也在正月十五的这天将谢衍的信件交到了江州谢氏货商分行负责人,也就是谢衍的舅父金辕的手上。

“钟伯,你说衍儿他怎这般突然发来这消息?”金辕在展开了谢衍的信后,就晓得刚来的年轻人没撒谎。

年前因为特殊事情,没来得及将笔记本电脑带回家,抱歉啦,各位可爱们没能及时更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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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夫(重生)
连载中荔枝美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