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团圆夜,钱大宥载着林久阅来到他小姨家,林久阅坐在后面,两只手拎满了礼品。小狗已迎出来围着林久阅团团转,钱大宥慌忙把小电驴停好,就紧跟着林久阅进了屋。
“阿姨,我没来迟吧?不好意思今天还有点事忙。”钱大宥一边说一边将刚才林久阅递来的礼品放到茶几上。
“不迟不迟,菜马上就好……”小姨还拿着手机忙个不停地回复祝福信息,看见钱大宥放上的礼品,又语重心长地说,“哎哟,都说别买别买,你这么见外干啥?”
钱大宥从冰箱拿出一罐可乐,掰开拉环接连喝了几口,说道:“我也没见外啊阿姨,我这不发了工资嘛,再说了这些也没花多少钱,您就当我吃了您家这么多顿饭,报答您的嘛。”
这时姨父端着蒸鱼走出来,喊道:“来咯,最后道菜,可以开饭了!”
林久阅已拿好碗筷跟在后面,小姨朝楼上叫了几声许少欣吃饭后,率先入座。许少欣关好小狗后慢吞吞地走下楼来,见林久阅在往杯子里倒橙汁,于是叫住他,“诶,别给我倒啊,我要喝可乐。”
许少欣打开冰箱,已经没有了可乐的身影,转身一看,那瓶可乐端端正正地摆在钱大宥面前,“好啊,你把最后一瓶可乐喝了。”
“最后一瓶?”钱大宥拿起来看了看,接着说,“你要不嫌弃的话,咱俩一起喝?”
“那倒是真挺嫌弃。”许少欣翻着白眼坐到座位上,拿着杯子往林久阅面前一放,示意他给自己续上橙汁。
钱大宥吐着舌头做着鬼脸逗乐,俨然一副已打成了一片的样子,场面一时欢乐无比。
小姨举起杯子,兴致勃勃地致词,“来,我来说两句。今天是中秋夜,是团圆的日子,在座的都是亲人,感恩我们的相知相遇,愿大家平安顺遂、万事如意。来,碰一个。”
众人纷纷举起杯子,互相说着吉利的祝语。
“大宥快吃,好些日子没来了,多吃点肉。”姨父夹起一块排骨放到钱大宥碗里,迫不及待地想听他的反馈。
“太好吃了叔叔,我就馋您这口排骨,简直绝了!”钱大宥两眼放光,边说边嚼停不下来。
姨父笑呵呵的继续给他夹菜,大鱼大肉一个劲往他碗里塞,“来来来,知道你爱吃肉,多吃点,叔叔今天做的全是你爱吃的。”
“爱吃爱吃,太爱吃了!”钱大宥吃得满口流油,对姨父的厨艺赞不绝口,每一句都哄得姨父心花怒放。
“要不我当年能拿下他小姨呢?俗话说得好,要抓住一个人的心,先抓住她的胃……”姨父边说边朝林久阅递眼色,“我看你俩就该学学,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了,怎么着也得有几道拿手菜。”
“咳咳咳……”许少欣连忙打断,生怕老爸在这大好的日子里哪壶不开提哪壶。
姨父心领神会,连忙转移话题,“哦对了,久阅是不是该给你爸妈打个电话啊?这不就缺了你爸妈嘛?”
许少欣顺势朝林久阅和他的手机来回瞪,示意他赶紧行动,林久阅可不敢怠慢,立马拿起手机解锁。
一阵寒暄以后,林久阅问道:“爸,我寄过去那四个月饼你们吃了没?”
“吃了呀,中午到了,我们就打开吃了,还挺好吃,哪儿买的?”
“我们公司发的,吃了就行。那先挂了,你们也慢慢吃。”
钱大宥把最后几个碗碟送进厨房,林久阅正洗着碗。许少欣已经牵着那闹腾的小狗去散步,小姨、姨父还有应酬,也都出了门。
“你先回去吧大宥,我等会儿就洗完了。”
“那可不行,他们都不在,我得留下来陪你。”大宥卷起衣袖,拿起沾满泡沫的碗冲水。
林久阅笑了笑,问道:“怎么?怕我有事啊?”
钱大宥停下了动作,一本正经地说:“那当然了,你可是我唯一的兄弟,我们还得长相厮守呢。我生日那天喝多了没送你回来,知道我有多后怕吗?我都不敢想我居然让你一个人回来。”
“不是都说好了别再提那天的事了嘛?我这不好好的嘛?”
“还好你好好的,不然我可是千古罪人。”钱大宥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说道。
林久阅等会儿还要去找双敕子,他还没准备好告诉钱大宥关于敕子红的事,但他清楚钱大宥说一不二的性格,只能给他一个非听不可的理由,于是说道:“我等会儿还要去公司聚会,我可能不太方便让你一起去。”
钱大宥看着外面天都黑透了,连忙问道:“这天都黑了你还敢去?”
“没事,我这几天回来得也晚,有人陪着就没事。不然我家里人还会让我出去工作啊?”林久阅脸不红心不跳,手上的动作明显快了一些,“还真别说,今年真的太平了许多。”
“那我也不敢让你去啊,这万一……”
林久阅打断道:“你放心,真的没事,再说了,那儿有大群人陪着我呢。”
见林久阅一副打定主意的样子,钱大宥努努嘴,只能作罢,“好吧,我送你过去。不过,这中秋不是一家团圆的日子吗?你们公司还要组织聚会?”
“有些员工不方便回老家啊,我们老板也在这边,所以就组织一起聚一聚了。”林久阅随口编了句瞎话,头也不抬地不停忙活。
“也对,听说你们老板很体贴,这大过节的,肯定给你们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钱大宥说着说着突然有些情绪低落,似笑非笑,“我这不也是嘛,还好阿姨叫我过来,不然我家连个一起过节的人都没有。”
林久阅一下子慌了神,他手上还沾着泡沫,一团一团往下掉,“大宥,我,我不是……”
“嗐,没事。反正那个齐芃肯定在,我也不想去,我送你过去我就走。”钱大宥眼神闪躲,心里却不是滋味。
林久阅冲掉手上的泡沫,拿干毛巾擦干了手,他两只手抓住大宥的肩,认真说道:“大宥,我保证,咱俩永远都是好哥们,只是今天我确实不方便带你去,我也有苦衷。”
钱大宥睨视着他,接着有些无可奈何地说:“我都说了没事,我不是生气你不带我去,别多想。”
“那……”林久阅看着钱大宥一直不停地冲水,跟没事人一样,但他心里明白,大宥早就被那件事扎得千疮百孔,他不敢提起,生怕触痛了他的伤疾。
“你在想我爸的事吧?”钱大宥转头望着林久阅,长叹了口气,接着说,“时间过得真快呀,再过几个月他就要出来了,准确说是过完年。”
林久阅一脸抱歉,他原本只是想着大宥跟齐芃不对付,才拿公司聚会当借口,却没想到不小心唤醒了他沉眠的记忆。
“大宥……”林久阅碰了碰他的肩,轻声喊他。
钱大宥擦了擦手,神色黯然,他叹了口气,接着说:“没办法,他没被判死刑,就注定了有这一天,又躲不掉。洗完了,赶紧走吧,再磨蹭可要半夜才能回了。”
“哦哦,赶紧走赶紧走。”
林久阅回到客厅,桌上放着他用塑料袋装来的灵兔月饼,他拿出一个递给钱大宥,“这给你。”
“我不要,”钱大宥一把推开,满脸嫌弃地说,“这玩意儿热量这么高,我不爱吃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不行,这个你必须吃。”林久阅拉起钱大宥的手,把灵兔月饼塞到他手里。
钱大宥拿着月饼仔细看了看,也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于是问道:“必须吃?为啥啊?”
“你别问为啥,吃就得了。这月饼跟上次那壶酒一样,特别珍贵。”
林久阅确认了所有门窗均已关好,又拿起沙发上的外套,钱大宥已站在门口等他,“喂,油灯啊大哥。”
钱大宥难以置信地望着他,这么重要的东西竟然被他给遗忘了,林久阅尴尬地笑笑,火速拿上油灯跟上了钱大宥的脚步。
“喂?看到我了吗?就在我发你那个十字路口,往左边拐进来。”陈江恺一边接着电话,一边朝路口张望。
林久阅很快便找到了位置,钱大宥举起手朝着陈江恺打了个招呼,便一声不吭地扬长而去。
“他怎么了?看起来心情不太好。”陈江恺望着钱大宥的背影问道。
“家里的事,说来话长。”
陈江恺转身过来望着林久阅继续问道:“他们能放心让你来?”
“大宥啊,要不是齐芃在这儿,他铁定留在这儿陪我。至于我小姨那边嘛,我没告诉她们我要出来。”
陈江恺指了指斜前方,示意林久阅往那边走,“怎么?你还先斩后奏啊?”
“纸包不住火,枭爷知道呀,她们天天查监控,看看我有没有再半夜偷跑出去,总得让她们知道,我一个人出来也没事了,不然还得藏到什么时候?”
“也是,与其这样偷偷摸摸的,不如光明正大来得舒服。不过你家人倒是蛮可爱的,还天天这么查你。”陈江恺想象着几个女人查监控的画面,忍不住笑出声来。
林久阅并未作答,只是无奈地笑着摇头。
说着说着,两人就走到了别墅前,后院传来嬉戏打闹的声音。林久阅走了过去,看到阿浩的那些弟弟们都在,杨四心和袭月忙着穿肉串,齐芃站在烟雾缭绕的烧烤炉前,娴熟地撒着调料。
陈江恺向孩子们介绍起林久阅,孩子们礼貌地向他问好。林久阅看着啃着鸡翅的洋洋,上一次见面他还躺在阿浩怀里,像只灰扑扑的小老鼠。如今他穿上了崭新的合身的衣服,还提前戴上了红领巾,乖乖坐在那儿吃得津津有味的。林久阅倍感欣慰,心想要是阿浩能看到就好了。
“阿浩有看到。”火衍枭说道。
“真的吗?”林久阅脱口而出,声音洪亮,见大家都回头望他,只能尴尬地挠头看向别处,装作无事发生。
火衍枭又接着说道:“刚才你老大来过,老将军引来了我的同伴,这里的画面都被传播到了阿浩那里。”
“那可太好了!也算是对他有交代了。”林久阅望着旁边的陈江恺,轻声说道。
两人都像是了却了一桩心愿一般,欣慰地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