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预约了三点钟做美甲。”
杨四心被店员请进店内,由于还没有空位,她只能先坐到沙发上等位。她一边抚摸着那一丝不乱的低盘发,一边四下打量,离沙发不远处的躺椅上坐着两个女人,正在跟店员沟通款式。
两个女人寒暄了好一会儿,终于进入了正题,只见其中烫着卷发的女人开口问道:“婷姐,那女孩儿家属真跟学校和解了?”
“唉……”婷姐闭上眼睛靠到椅背上,“不然还能怎么办?”
许是源于一种母亲角色的共鸣,卷发女人显得有些失落,她的头稍稍垂下,说道:“要是我,可真没办法接受,那可是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都不知道还能不能醒过来。”
“可不是嘛,还是家中独女,好不容易拉扯到要上高中,就这么无缘无故地坠了楼,听说情况不太好,唉……希望孩子能撑过来。”
卷发女人又将头转过来,继续问道:“就真没调查出什么线索?”
婷姐睁开眼,一副疑惑的表情,答道:“就是很奇怪,家长说孩子恐高,不可能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但现场没有其他人的痕迹,偏偏校方又拿不出监控。要说真是孩子自己做傻事吧?我们住一个小区,听邻居说她父母一向恩爱,对她也疼爱有加,所以不存在缺爱之类的情况,孩子身心都很健康。反正要猜的话,大家都觉得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升学考试压力太大了,孩子承受不住。”
杨四心喝着水,聚精会神地听着,脸上忍不住浮现一丝心疼。
美甲师给卷发女人脚趾刷上几种不同深度的颜色,她仔细对比看了看,选定了其中一种,又接着闲聊。
“所以还是学业方面逼得太紧了,不然家属怎么就突然和解了?”
“听说并没有,本身家境就不错,也没有要求孩子一定要有多好的成绩,她家还是比较注重孩子感受的,家里人也不信孩子会做傻事,所以都觉得很奇怪。唉……以此为鉴吧。现在这些学生比起我们那时候确实压力大太多了,为人父母,谁都不想遇上这种事,咱们平时要更重视孩子的身心健康。”
卷发女人点了点头,还是忍不住地叹息。
杨四心坐在沙发上,满脸愁容,“我这边就这些,那些家长的说法都大同小异,都猜测是因为学习压力大,孩子自己的选择。”
袭月曾听杨四心说过滑胎的事,知道她也体会过怀胎的辛苦,本能的更能对学生家属感同身受。她牵起杨四心的手,欣赏着她手上素雅的美甲,转移话题说道:“这做得真好看,姐,还真挺适合你。”
杨四心宠溺地笑了笑,伸出另一只手抚摸了一下袭月的脸。
陈江恺站了起来,踱着步分析道:“家长确信孩子恐高,而且她是个在爱里长大的孩子,那就没有一个人去以身涉险的道理。就算真的不想活下去了,大概率是会留下遗书的,即使没有写,多半也会提前跟家人留几句遗言,不会不明不白地走。而且偏偏那几天的监控拍不到案发现场,在学校里估计只有长牙扈会干这事了。”
“我觉得也是,要真是普通的自杀案件,当事人肯定会表现出一些异常,啊不对,也许她表现出来过,只是他们的记忆被长牙扈篡改了?只是我这边确实没有什么指向性的证据,江恺不是又去过学校了吗?有没有发现什么?”
“我本来想去现场用五行卡看看案发时的景象,但总有老师跟着,就没机会,他们现在安保很谨慎。我作为家长,就随口问了问情况,校方是把责任推到她身上,猜测是她好奇心作祟,却不料失足坠了楼。”
杨四心接着又问其他几人有没有什么发现,袭月一脸神秘地说:“那可太有了。”
一个女孩挽着另一个女孩的胳膊,一路连拉带拽地把她带进一家ktv。袭月和林久阅跟在后面,见两个女孩进了一个包间,袭月谨慎地将林久阅拉到安全通道。
“久阅哥,借一下你的回云扇,我先去监控室处理一下摄像头。”
林久阅从背后抽出回云扇递了过去,才不过几秒,袭月又瞬移了回来,行动之迅速让林久阅忍不住啧啧称奇。
两人走到包间门口,两只手架在一起,像持枪特工一样,鬼鬼祟祟地朝里面张望。接着袭月又几个转身站到房外拐角处,左瞅瞅右看看,她拎起衣领掩在嘴上,汇报道:“阅哥阅哥,左前方有人经过。”
“收到。”林久阅一个转身进入走廊,旋开回云扇,本来想耍弄一番,但回云扇并不给面子自己给快速合上了,林久阅差点没抓稳,慌里慌张地把扇子捧回手里,灰溜溜地回到袭月身边。
服务员端着小食走过来,斜视着望向两人,又迅速收回眼神,脸上却是一副快要憋不住笑的表情。
林久阅尴尬地问了声好,突然想到要是被传出去,是有些丢人现眼,又慌忙打开回云扇朝服务员扇了一扇。服务员旋即一脸平和地朝目标方向走去。
“唉……”火衍枭长叹一口气,也不知道这林久阅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松弛了,都能跟袭月演上特工戏了,只不过是逗笑版本,滑稽得让它不忍直视。
袭月朝包间内又看了一看,见那女孩并没有兴致,任凭旁人怎么哄劝,都只是无精打采地坐在那儿。她朝林久阅使了个眼色,两人便直接推门而入,她一把夺过回云扇,快步走过去朝其他几人扇了扇,于是唱歌的继续唱歌,吃东西的嘴也忙不停,女孩旁边的两人还识趣地让出了位置。
“你们是谁啊?”见袭月快如闪电,女孩警觉起来,惊慌地问道。
“菲菲,关于舒宁的事,我们想找你了解一下情况。”
女孩有些防备,袭月只好继续说道:“你放心,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侦探社的,是受你一个朋友所托,她觉得这个案件有疑点,所以想跟你聊聊。”
“朋友?哪个朋友?”
“啊,是一个不想看到你这么难过的朋友,是匿名联系我们的。”
“也没什么好聊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回去吧。”菲菲说完,低下了头,还在为昏迷不醒的闺蜜忧愁。
看着女孩一副快哭了的样子,两人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直直地站在原地。
突然,袭月像是想到了什么,捂着嘴偷偷说道:“如果真是长牙扈动手了,她的记忆一定是被篡改了,你要不用回云扇试试?看看能不能恢复她的记忆。”
林久阅点了点头,慢慢坐到菲菲身边,一边扇着扇子,一边安慰她说:“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我们也是想帮帮舒宁,查明真相,你要不再回忆看看,或许能想起点什么?”
菲菲听完,突然脑子里一阵眩晕,她两只手扶着脑袋左摇右晃,可男女授受不亲,林久阅都不知道该不该扶,只能用表情呼唤袭月来帮忙。
袭月立马坐到菲菲身边,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过了许久,菲菲才终于平静下来,袭月这才开口问道:“怎么样?舒宁之前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不寻常的地方?”菲菲背靠着沙发,认真回忆了一会儿,接着又说,“要说不寻常,前几个月她总是说有事要忙,问也不说清楚,以前我们总是形影不离、无话不谈。后来我有些伤心了,觉得她是不是不想跟我做朋友了,找借口疏远我……”
“你知道她都在忙些什么吗?”袭月连忙打岔,转回正题。
“她是去上一些辅导课,做饭、烘焙、化妆、穿搭之类的,还总说自己不够好,但她明明就很优秀,一直都很优秀!我们还为此吵了一架,那时候明明就快要中考了,她却把心思花在这些事情上。然后我就跟她赌气,她不找我我就不找她,可没有想到她真的没有联系我,再听到她的消息,就是她坠了楼被送进医院抢救。”
想起舒宁情况不妙,菲菲不禁悲从中来,大颗大颗的泪珠带着懊悔从她眼里滑落。
袭月抽出几张纸巾递过去,“那你知道她学那些是为什么吗?”
“我不知道,她不跟我说,但我觉得最奇怪的是她父母居然允许,以我对他们的了解,他们并没有溺爱宁宁,也决不会让她在这个节骨眼上走偏的。对,这很奇怪,我要再去问问叔叔阿姨,为什么会允许呢?不可能会允许的啊!”
菲菲说着说着就站起来要立马动身,袭月连忙将她拉回来,轻声安抚她先冷静。
此时两人了然于心,这必定是长牙扈做了手脚,只是菲菲也不知道具体的对象是谁,也就不便再刺痛她。
袭月坐到林久阅旁边,小声对他说:“久阅哥,要不你再给她扇扇,也许对她来说,没有疑点会比较容易平息。”
林久阅朝着菲菲扇了几下,菲菲立即迷离了眼睛昏睡过去。包间里还在纵情笙歌,两人对望点了点头,起身朝外走去。
“看来它是引诱了舒宁,可真是丧尽天良!”陈江恺站在一旁,大为光火。
杨四心也愤怒得捏紧了拳头,分析道:“舒宁条件这么好,这么优秀,它选择对舒宁下手,摧毁她的未来,估计是会让它更有满足感。它甚至能放任舒宁去透露投入了多少心思,恐怕是在享受处于高位的优越感?”
“真是可恶!”
袭月气得咬紧了牙,菲菲那悲恸的神情还历历在目,若不是那长牙扈作祟,她现在多半跟舒宁在开心享受假期。
见齐芃一直没有发话,林久阅问他是否发现了些什么。
“我找到了个男同学,跟他打了场球,休息的时候我就顺便问他关于舒宁的事,他也是什么都不记得,”齐芃声音低沉,一点都瞧不见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但很幸运,一起打球的还有一个他邻校的朋友,还记得那男同学之前跟他说过——发现舒宁跟数学老师走得很近,那数学老师多半就是长牙扈了。”
陈江恺掰了掰手指,指关节发出咯咯咯的响声,“看来这一次的长牙扈已经狂妄到不想对周边关系善后了。”
“它也逍遥不了多久了,等节后学生返校,就是它的死期。”袭月手上转着短刀,瞪着眼宣告。
杨四心坐在一旁,努力控制着情绪,“那我们就先行动,等收拾了它,再去季空山给舒宁求颗灵丹,免得舒宁先醒了,长牙扈又要去折磨她。大家加油,绝对不能放过它。”
“好。”
五人同仇敌忾,脸上都挂着舍我其谁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