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有缘再会,这次先撤了

两人顺着楼梯向上走去,胡院长的声音越来越清晰,绘声绘色地说着他当年的英勇事迹。

“哎哟那时情况可太危急了,方圆百里的人全看见了,我就拉着我这楼上的这缄灵钟啊足足撞了一百多下,给我这老胳膊老腿儿酸胀得哟,得亏有我们家晚雨给我捶一捶捏一捏,不然都够我躺上个十天半个月了……”

两人轻手轻脚也没发出声响,胡院长已转身笑盈盈地走过来,“好久不见好久不见,真是稀客啊江恺……”

鞠了个躬,陈江恺连忙将手上的鱿鱼递过去,胡院长最爱这口吃食,忙不迭地塞入口中,连连赞叹,“嗯……就是这家,他家三天都没出摊了,还是你小子周到,知道我就好这口烟火气。”

陈江恺又将另一只鱿鱼递给抬手朝林久阅打招呼的沈方术,只见他脸上满是疲惫,也不知道是因为身体上受了劳累,还是耳朵根子里积攒了大把苦水。

“这是林久阅?”胡院长一边咀嚼一边问道。

林久阅向胡院长致意,陈江恺打岔说道:“对呀,这不才来几天就来了您这缄灵院嘛?我说胡院长啊,那罚单您要不看看能免则免?别人家刚来就受了罚啊。”

“那他不是跟你一块儿去的吗?”

陈江恺被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谁让他被罚得合情合理呢?“行,怪我,确实是我没观察细致。”

“不过你们家那齐芃也是够有能耐的啊,还敢撕我罚单!”胡院长知闻天下事,没好气地抱怨道。

“他什么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这孩子吧,得顺着毛捋,他要是不想干,这普天之下恐怕也没几个人能叫得动他。”

胡院长嘴里塞得满满的,朝着陈江恺瞪眼,模样倒还有几分可爱,他口齿不清地问道:“你们老大叫得动吧?”

“那要不您找一下我们老大谈谈?”

“去去去,还要我找你们老大,那枯眼冢除了他郭老谁知道在哪儿?再说了,他齐芃还有这特权要我们来想着法子配合他?”胡院长越说越上头,又怕嘴里的鱿鱼喷出来,用手挡在嘴前以防万一,“而且,我给他擦的屁股还少啊?他要是敢来我还真得好好说教说教不可……”

“哎呀胡院长,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小孩儿一般见识啊。对了,听说您前些天大展神威,怎么回事跟我说道说道呗……”陈江恺搂着胡院长将他引到一边,转头朝林久阅使了个下楼的眼色。

正好这一层楼已经被沈方术打扫干净,他瞧见陈江恺示意他们下楼,从旁边拿了条干净的抹布递给林久阅,俩人匆匆忙忙地往楼下跑。

楼下一层收藏了许多书籍,书架一排排整齐地排列着,想必之前已经有人擦拭过,积攒的灰尘并不算多。

沈方术揉着太阳穴倚靠在书架上,小口小口咀嚼着鱿鱼,又招招手叫林久阅过来聊会儿。

“你今天怎么也来了?”林久阅小声问道。

沈方术深深叹了口气,说:“我上次不是给袭月送奶茶嘛?送得晚了,过了几天我本来想早点去买另一家的新品,结果突然来了任务,我也是跟你们一样被人目睹凭空消失,这不也被开了罚单。哦对了,我上次不知道你已经来了,就没给你准备,对不住哈。”

“没事没事,下次一起去喝。”

“好啊好啊……”沈方术和善友好,一口答应了下来,又接着叹了口气,“还好江恺哥提前说了你们被开罚单的事,不然我一个人来可怎么受得了啊?!天呐,下次我真得跟你们约着同时来,我在这儿都听胡院长念叨了一个小时了,真的是喋喋不休,他上任之后的光辉事迹,我来一回听一回,他可真是说不腻啊。”

林久阅想起刚才准备出发时,陈江恺又突然坐回去要再歇息歇息,看着面前疲惫的沈方术,心疼地苦笑了一下。

“不过胡院长说今天我们把这栋阁楼打扫完就行了,也没剩多少了,谢天谢地。”沈方术双手合十朝着天上揖拜。

“那你先歇着,剩下的我们来,我们来得晚真是对不住……”

“不用这么见外,我们早点弄完早点闪人。”沈方术斜着眼朝楼上望了望,胡院长的还在掷地有声地讲故事。

见沈方术去到了靠近楼梯的那排书架,林久阅心领神会朝着窗边的书架走去,一眼瞥见窗外还有一颗巨大的银杏树,那粗壮的树干昭示着千年的资历,林久阅惊叹出声,说着要是到了落叶时节不知道该是怎样壮丽的美景。

沈方术探出头泼了盆冷水,他可太清楚满地的落叶是有多么难扫。那一次他刚扫完一堆,转身又瞅见掉落了零零散散的一片,来来回回了数十遍,偏偏胡院长还在一旁监督,连偷用法术的机会都没有。要不是后面他都快哭了,胡院长才大发善心让他回去,不然他怕是要成为弗生门旷工第一人了。

林久阅听着这一番小声的控诉,眉头一蹙,心想自己可千万要谨慎行事。虽然体内的火衍枭时不时用那破锣一般的嗓子高歌几曲,他渐渐习惯了这种聒噪,但这缄灵院的罚单更像是身体心灵上的双重折磨,怎么想都觉得像大家一样避之不及,完全是上上策。而火衍枭自入院前就不见声响,一直沉沉睡着,更是一种王不见王的顶级谋略。

古银杏树下还有一潭清水,无数条金色的鲢鳙竞相跳出水面争抢树上掉下的果实,林久阅只是说了一句那潭水像火锅煮沸了一样,沈方术大惊失色连忙跑过来确认,见只是鱼儿翻涌,这才安心地长舒一口气。

“怎么了?瞧给你吓得。”林久阅被沈方术的举动搞得一一头雾水,连忙问道。

“这缄灵院除了有能通达天下的缄灵钟,还有这潭神奇的圣水,这潭水要是炸锅了一样涌动,金鲢全都沉底,那可真是要天下大乱,恐怕连缄灵院都无法善后了。”

“难怪刚才给你吓得够呛,不好意思是我词不达意,让你误会了。”

“没事,反正有我们跟你们敕子红的人、还有其他部门坐守,能有什么事?赶紧擦吧,我可不想再多待了。”

两人手上麻利地来回擦拭着,没一会儿功夫就擦完了一整层的书架,连楼梯栏杆都没有忽略。一楼本就没有堆放什么物品,只有一圈窗棂的边边角角嵌进了许多污垢。

沈方术站在楼梯旁偷偷朝楼上望,侧耳细细听着,胡院长跟陈江恺正聊得起劲,你一言我一语,应该没有功夫管楼下的动静。沈方术壮起胆子朝着抹布施法,只见两条抹布在窗棂上起舞翻飞一般来回擦拭,一气呵成地完成了任务,又飞回水盆里搅动出漩涡。清洗一番后,两条抹布紧密地贴合到一起,打着卷把污水拧到盆里,又接连将自己折叠整齐摞到一起。水盆识相地往外飞去,想必是自己去完成收尾工作了。

林久阅看傻了眼,他无比羡慕地朝着沈方术不断鼓掌称赞。他只有火衍枭释放焰魄这种被动技能,回云扇他都还没武明白,甚至没武几下,那扇子就生气敲他脑门。要是他也能施展法术,那可真是能放手大干一场。

眼见着阁楼到处都被打扫干净,任务已经完成,沈方术朝着楼上大喊,楼上的二人听到后徐徐走了下来。

胡院长四下瞅了瞅,趁沈方术不注意,用手指关节朝着他脑袋上敲了一下。力度并不大,沈方术只是尴尬地捂着头笑了笑。这胡院长法力高强,就算注意力并不在楼下,还是能感应到法力的波动。

“这俩小年轻动作快,我这都还没聊够呢,改天你可得再来陪陪我。”

“诶,胡院长,我求您了,我这偶尔才疏漏一回,可别给我安排什么由头显得我粗心大意,这不是打脸我的人设嘛?”陈江恺今天可是牺牲太大了,只想着耳根子赶紧清静清静,连忙谢绝胡院长的邀约。

“你以为我想啊?唉……你不懂,我也是……”胡院长欲言又止,两只手交叉叠在身前,脸上流露出一丝惆怅。

陈江恺也不敢多问,只委婉地安抚胡院长,“院长放心,若是有缘,陈某必定不会推脱。”

说完,陈江恺朝着胡院长作揖,眼见着是要走,林久阅刚才已隐约听到陈江恺赞叹胡院长无所不知,心里一直有个问题想问问胡院长。他立马开口问道:“胡院长,您知道为什么魔族会袭击我吗?”

胡院长瞧着他沉思了几秒,表情凛然,接着他徐徐说出一句,“知道,但……这个答案得你自己去找。”

林久阅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但他并不感到失落,胡院长的回答已经证实这个问题有源可溯,他便有了盼头。

“你那儿童福利机构地址选好了没?”知道几人要走,胡院长赶紧问了一句。

陈江恺差点忘了还有事拜托胡院长,连忙收回脚步又走回他身边,搂着他的肩膀,一本正经地说道:“还没,还在考虑一处废弃的图书馆,不过那儿离医院太远,我再看看别的,我先租了栋别墅,孩子们先在那儿住下了。”

“我跟你说啊,有几个可还是有亲戚在世的,而且这离家出走的性质可不一样,你可得安排好,免得被找上麻烦。”

“这个我知道,孩子们现在对我还不够了解,等熟悉了之后我再问问他们的想法,要是想回归亲戚那里,我也尊重。”

胡院长深知接手这几个孩子不是易事,所幸陈江恺有这方面的经验,他也不必担心过多,他接着问道:“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反正现在我的首要任务是解决他们的温饱问题,等安稳下来了,该上学的自然是要去上学的。那个叫阿亮的孩子明年也要成年了,看着不像是愿意读书的样子,先看看有没有什么路适合他走吧。孩子们的事,到时还得劳烦胡院长帮忙安排下,真是不好意思,总是麻烦您。”他搀扶着胡院长走出阁楼,边走边说。

陈江恺眼神充满真诚,要不是有这胡院长的助力,他可真没办法搞定相关的手续问题。

“也不必跟我不好意思,孩子们可怜,在这世上总要有个去处才行。行了,你确定好地址再来找我,免得改来改去折腾我。”胡院长也是乐善好施的人,他望着陈江恺说道。

陈江恺陪笑着搂着胡院长,感激尽在不言中。

胡院长傲娇地转身走开,甩了甩宽大的衣袖,催促几人回去。几声告别的话语传进他耳朵里,等他转回头,几人已经快溜到圆洞门那儿。

“也罢,都是来客,待不了多久,”胡院长念念不舍地叹气,转身又朝向晚雨的寝室走去,“晚雨,晚雨啊,晚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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敕子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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