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缄灵院的罚单

“什么玩意儿?我不尊重灶王爷?”

齐芃举着手里的罚单,手指着自己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而其他几个人面面相觑,僵硬地坐着。

没收到回应,齐芃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抓着罚单在每个人面前晃悠,嘴上不停抱怨:“你们说这还有理吗?那老头被分配那么个苦差事,挨了打他们也不管,而且灶王爷那边关他缄灵院什么事啊?这罚单他想开就开,还有没有王法?”

陈江恺站起来想让齐芃冷静一下,可齐芃已经暴跳如雷,他可不想一个不注意被齐芃的拳头碰上,毕竟他可是当今排名第一的打手,要是有个磕碰那可是疼在自己身上。陈江恺只好收回胳膊,老老实实坐了回去。

齐芃挥着胳膊继续嚷道:“上回撞见他们弗生门,那王八蛋我救他是出于好心吧?好,他自己乱动摔死了,弗生门算在我头上,那大冰块来找我,我认了,毕竟人死了,他们弗生门也难搞。但是他缄灵院还要给我开张罚单,哦,我多管闲事咯?我就该见死不救咯?”

几个双敕子深知齐芃对这缄灵院的罚单怨念很深,那次不仅被弗生门老大请着走了一遭,还因为不经意插手了弗生门的差事被开了罚单,都不敢接话。

杨四心见齐芃面有愠色,嗓门越扯越高,连忙轻声安抚,“这罚单确实有点离谱,兴许是人家胡院长想你,找个由头见见你呢。”

“想他?哈哈哈哈哈哈可别把我笑死!”袭月在一旁捧腹大笑,她可丝毫不认同齐芃有什么值得被念想的地方。

齐芃还沉迷于埋怨缄灵院的不公,并没有接话。杨四心也找不出安慰他的法子,只能把他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抚着他的背小声附和着。

“上次的罚单上,好像也有我的名字吧?”林久阅突然想起因为那个躲在草丛里偷吃的小胖子,自己身上也背了一张罚单。

陈江恺从衣袋里掏出那张泛黄的纸笺,点了点头。

可太阳快要落山,林久阅该下班回家了,眼见着后天就是周末,两人只能约定好第二天再一起去缄灵院完结这罚单。

“齐芃明天跟我们一起去呗。”

“要去你们自己去,老子才不去。”齐芃三两下将手上的罚单撕得粉碎,大步流星地跑回了自己房间生闷气。

杨四心跟陈江恺对视了几秒,无奈地摇头笑了笑,反正齐芃这离经叛道的反抗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齐芃那罚单确实不太合理,他也只是想打破结界而已,我觉得也算不上不尊敬灶王爷吧。”林久阅身为目击证人,颇有正义感地替齐芃解释。

“没办法,这罚单我们现在也搞不清开具的标准是什么,所以我刚刚一直在安抚他。”兴许是刚才连声附和让杨四心有些口渴,她端起茶杯小口喝着。

林久阅想到齐芃对灶王爷说了一句让他向上级申请,心想这缄灵院隶属于天庭,或许天上的神仙能管上一管。

可陈江恺却说:“也不是没人说过,这人间除了我们敕子红、弗生门、缄灵院,还有守护生灵的季空山、调风遣雨的巽之阁、收养人魔后代的司今癸,一共六个部门,每五年开一次的汇报大会叫做降神会,向下凡来的天神汇报五年来世间的情况。之前也是因为有人不满,汇报了此事,但其实罚单基本都是开得事出有因,去帮缄灵院打扫一下卫生也无伤大雅,也是一直以来立的规定,齐芃这种情况还算少有,也就不了了之了。”

“齐芃前两次就没去,我估计是胡院长下不来台,怎么都想着要他去一回吧?”袭月小声说道,她清楚杨四心一向体面,刚才碍于齐芃在发脾气,才没有直接挑明。

“算了,之后再好好劝劝他吧,也不能一直这样杠着,毕竟咱们还得靠人家缄灵院协助善后,也是劳烦了人家不少事,伤了和气怎么都是我们的不对,也是我们的损失。”杨四心一语中的,但她心知齐芃执拗,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日后再议。

原本齐芃还有护送林久阅回家的任务,可他现在置着气,杨四心很识趣地让陈江恺这位经理亲自开着那辆马标的车送他回家,但更主要的是杨四心也不舍得让这辆豪车放在基地里积灰,也想开着车出去兜兜风。林久阅便拿好自己的油灯钻进车里,袭月欢天喜地地跟在后面,很快马达轰鸣声在山谷里回荡,随着车辆驶远渐渐停息。

林久阅嘴里还嚼着陈江恺刚从小摊上买来的铁板鱿鱼,就听见他说这就是缄灵院了。林久阅看着眼前气派的大门,再回头瞅瞅,身后的街道上人声鼎沸,他本以为缄灵院像他们敕子红的基地一样,应该在一个群山怀抱的寂静地,没想到竟是坐落在这繁华的闹市街区。

陈江恺敲了敲门,约莫过了几分钟,旁边的小门开了一个缝,随后探出一个年轻的脑袋,瞧见来人是双敕子后,毕恭毕敬地将二人请进门。陈江恺温文尔雅,将手上的鱿鱼递给男子后,鞠躬向男子致意,林久阅也跟在身后鞠了个躬,跨进了门。

眼前是一条长长的石阶梯,远处的光亮模模糊糊地标注着终点。男子走在前头,两人跟在男子身后,拾级而上。

三人一口一口嚼着鱿鱼,许是怕走急了气喘吁吁的,影响到吞咽,又或许是并不急着见院长,都默契地慢吞吞地一点一点朝上挪动。男子突然转身面向陈江恺,一下指着鱿鱼一下朝着他竖起大拇指,陈江恺笑笑说喜欢就好。

陈江恺进食时一向不习惯说话,吃完了鱿鱼擦干净了嘴,转身望了望林久阅,递给他一张纸巾,接着开口问道:“喜欢热闹吗?”

“不太喜欢,感觉从小已经习惯了安静的生活。”

陈江恺深深叹了口气,“那就珍惜现在这份清静吧。”

见林久阅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又继续说道:“这六大部门里,跟我们最常来往的就是这缄灵院了,不光是因为我们时常有事务麻烦胡院长,还有罚单需要完结,你懂的。”

林久阅心想这世间有六大部门,要是跟这缄灵院的来往最为密切,那被开罚单的次数还真不算少,真是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行。

陈江恺捏着手中的纸袋,将里面的棍子折断塞进去,又把开口往下对折,以防里面的辣椒油漏出来脏了手。他转头看见林久阅也已吃完,拿来他的纸袋一边重复刚才的动作,一边补充说道:“他叫晚雨,是缄灵院唯一的部下,他是聋哑人,生来就是这样。他是怎么来缄灵院的我倒不清楚,但是最为人熟知的呢,就是有一次部门会议,这缄灵院的院长体恤他多年来在这里尽心尽力,求了天神施了神通给他治好了,但是没过几天,他就吵着干不下去了,就是因为他老大——胡深胡院长,他那絮絮叨叨的本事啊,厉害得很。齐芃不愿意来也是因为他一向不爱听人念叨,唉……你等下就知道了。”

“那晚雨现在又?”

“没错,又给弄回去了,因为实在没人来,只能这么办了。不过晚雨还是保留了意念传声的能力,还是能跟他好好交流的。”

两人忍俊不禁,转眼看屋舍已在眼前,又慌忙提醒着对方别失了分寸。

他们跟着晚雨步出前厅,眼前是一大片清澈的池塘,塘中堆砌的假山像屏风一样伫立着,水帘从高处坠下,落水声似珠落玉盘,叮咚悦耳。几人转身行入一条青瓦白墙的长廊,林久阅被池中戏水的鸳鸯夺走了目光。刚回头穿过圆洞门,林久阅一眼便被震慑住了,眼前的院落花木扶疏,流水潺潺,更有曲径回环连通至后院的屋舍。他先前觉得敕子红的基地已是十足的古典气派,可那里却远不及这缄灵院的规模。

晚雨并未催促两人,频频回身观察他们的动向,像是明白初来乍到难免要驻足观赏一番。林久阅一步一顿入迷地欣赏着院内的景色,一旁假山上的凉亭是这院落地势最高的地方,陈江恺示意让他登高看看,他三步并作两步一下子就往上窜了数米。缄灵院原本就高耸于平坦的市区,站在凉亭里更是能将整个城市的风景都尽收眼底,这么大的一片园林坐落在城市的中心地段,大有一番“信有山林在市城”的意味。

林久阅正疑惑他来这座城市已许多年,地图上却并未标记有这片园林,陈江恺已开口说道:“知道为什么我们把缄灵院称作公关部吗?就是因为这里散布出去的信息,任何人类都不会起疑,就像被根植进了基因里,坚信不疑。”

“哦,所以这里是真实存在的,只是实际情况跟其他人认为的不一样?”

“对,在他们眼里,这里或许是金碧辉煌的高楼大厦,也说不定。”

林久阅忍不住打趣道。“也难怪选在这么热闹的地段,正好符合胡院长的性格,要不然只有晚雨陪着他,可得把他憋坏了不可。”

陈江恺停下了脚步,望着面前几层高的阁楼,皱起了眉头,胡院长的声音隐隐传来,滔滔不绝。林久阅还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不禁发出了一声苦笑。

晚雨转过身来行了个礼,陈江恺将手中折好的纸袋和崭新的纸巾递给他,他接过之后麻溜地退了场。又是胡院长有人作陪的一天,为了维护缄灵院的颜面他不露声色,可心里早就放了几十簇的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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敕子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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