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黑幕撤去,被定格的阿莹泪如雨下,她继续说道:“他不是这样的人啊,他更不可能打死自己的妈妈啊。”
这时,黎瑾红身上的红光穿过阿莹的身躯,陈江恺告诉杨妈妈,阿莹已经可以听到看到她了。
她便唤了一声阿莹,只见阿莹抬头,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杨妈妈,像寻回了一件丢失的宝物一样惊喜。
“妈?”
阿莹有些不确定,那闪着荧光的杨妈妈像是虚无的幻化,她走过去试着触碰她的身体,竟一下子能将她握住。二人紧紧拥抱,哭作一团,像极了久别重逢的亲亲母女。
“阿莹,常乐是被恶魔附身了,”见阿莹一知半解,杨妈妈又继续说,“我要走了,是这些能人让我们能好好地告别,你要相信,他们也能帮咱们把常乐找回来。”
“我信,妈,我信。”阿莹连连点头,眼神坚定。
杨妈妈抚摸着她原本应该茂密的头发,轻轻朝她脸上的淤青吹气,“好孩子,这段时间委屈你了,常乐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
“妈,我知道的,常乐很好,他很好,从前是,以后也是。”阿莹泪眼婆娑,脸上已不见了先前的无助和迷茫。
这时,杨妈妈的魂魄渐渐消散,阿莹不知所措,只求着她能留得久一点,等到杨常乐回来,等她的儿子回来跟她告别。
可杨妈妈却安慰她,“有定数的阿莹,常乐今后有你,我就放心了。毛衣,要记得穿,不管怎样,别委屈了自己。”
阿莹痛哭着去抓那残留的一点点星光,眼见全都消散完了,她跪倒在地,仰天大哭,嘴里不停喊着妈妈。
陈江恺走过去,说道:“阿莹,节哀吧。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我们会更改你因为阴勾子产生的记忆,你只会记得,阿姨是因为癌症过世的。”
接着,几人便要出去,林久阅停住了脚步,回头望了望阿莹,说道:“阿莹姐,你一定要记得,阿姨说的,不管怎样,别委屈你自己。”
阿莹点了点头,小声说好。
随着几人关上门,阿莹的记忆被更改了。等他们走到楼下,听到楼上的阿莹不断喊着妈妈。
林久阅闷闷不语,陈江恺望着他,“第一次经历,很难受吧?”
林久阅只觉得阴勾子可恨,要不是它作祟,杨妈妈怎会走得如此凄惨,杨常乐又怎会见不到妈妈最后一面?
这时,老将军开口说终于轮到自己出马了,只见他张开大口怒吼了一声,那声波便一圈圈地朝四周震去。很快,老将军便锁定了阴勾子的位置。
陈江恺把林久阅带到楼后的偏僻处,四下望了望确认没人,便抓着他的胳膊追了过去。
可他忽略了,在那茂密的草丛里,有个拿着烤肠的胖小孩,目睹了他们的凭空消失。只见他惊声尖叫着见鬼了,慌忙往家里逃去。
几人来到一家酒厂,十几个工人发现了他们,操着家伙要将他们生擒去警局,嘴上还念念有词说他们是偷酒贼。
想必是阴勾子自知杀了杨妈妈,双敕子很快就会来剿灭它,但它竟嗜酒成性到这般地步,逃命前还想从这儿偷酒。
黎瑾红将众人驱散,工人纷纷不受控地回到工位,按部就班地完成自己的职责。
阴勾子的魔气一路延伸至一个偏僻的小树林,陈江恺领头跟了过去。只见阴勾子不知道从哪里偷来一辆三轮车,正一坛一坛地往上搬酒。
突然,它察觉到了什么,转头便看见前来剿杀的双敕子。它抓起一坛酒朝陈江恺砸了过去,趁着这个空当,又重新逃回了酒厂,擒住了一个工人,以他当作盾牌,跟双敕子遥遥对峙。
先前在杨妈妈的记忆里,已经见过了这副可怕嘴脸,林久阅此刻并没有过多胆怯,他连忙大叫工人们离开,此时还在黎瑾红控制中的工人一个接一个逃出了工厂。
突然阴勾子看到了眼前的林久阅,只见它眼冒金光,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它将工人向半空丢了出去,便直朝着林久阅袭来。
“寅木令,缚。”陈江恺掷出卡片,从窗外袭来几根粗壮的枝条,霎时间便缠紧工人的躯体,将他救出窗外。
林久阅望着眼前面目狰狞的阴勾子,紧张得咽了咽口水,虽然先前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但是阴勾子已快到跟前,一副要将他生吞的架势,他不自觉地害怕了起来。
火衍枭也属实无奈,阴勾子不难对付,可伤及杨常乐就不好办了,它只能释出一些焰魄,想威慑住袭来的魔物。
陈江恺正想掷出卡片,却被老将军叫住,让他稍安勿躁。黎瑾红站在远处观望,她紧盯着阴勾子,右手握紧了将军镰。
林久阅眼见几人都不动声色,只能动起脑筋想法子解救自己。
突然,阴勾子伸出右手想擒住林久阅的脖子,林久阅大喝一声,伸出右手,啪地一声怒扇了一个巴掌。
“嗯?”
阴勾子被这一下打得懵在原地,它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招数,它身为魔族的尊严竟然被一个小小人类无情践踏。
“你敢羞辱我?”
它啪地一声还击回去,林久阅怒目圆睁,又抬手一巴掌与它打得有来有回。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火衍枭力量的加持,阴勾子竟被林久阅打得呜呜喊疼,它捂着脸踉踉跄跄地后退了几步。
陈江恺见机行事,立即掏出卡片,“申金令,卸。”
一条五爪铁链飞出,牢牢扎入杨常乐的后背,陈江恺猛地一扯,生生将阴勾子拽了出来。杨常乐随即倒地,林久阅慌忙上去接住了他。
这阴勾子一副丑陋的螳螂模样,嘴里挂满黏糊糊的黑色汁液,它伸出尖钩爪,想重新钻回杨常乐体内,可铁链越生越长,一圈圈地将它绑得无法动弹。
这时,黎瑾红终于出手,只见她的脚底生出血红的法阵,一圈圈竞相旋转着,她手里的将军镰缓慢上升,那法阵竟盘旋着一点点攀附上去,最后,全都被吸进银色的镰刀里,镰刀变成血色。
“人魔两道,阴阳各生;逆天道者,堕入幽冥。”
黎瑾红有力地念着咒语,然后抓住长棍末端,旋转了一圈,长镰随着她的身姿,划出一道血色的光刀,随即阴勾子被斩成两半,只见它的身体在一瞬间便被焚尽,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听到就已彻底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不一会儿,杨常乐在林久阅怀里醒来,脸上火辣辣地疼,他捂着脸问道:“你是谁?”
“我是阿莹姐的朋友。”
“我怎么在这儿?”
陈江恺走了过来,将杨常乐扶起,“你不用知道,你该回家去了。”
他掏出一叠现金,递到杨常乐手里。杨常乐只觉得全身都疼,艰难地走了出去。黎瑾红散发出一圈红光,更改了杨常乐的记忆,同时也消除了他身上的伤痕和酒气。
林久阅瞬间觉得脸上好像不疼了,望着杨常乐离去的背影,心里却久久无法平静。
黎瑾红开口问道:“久阅 ,经此一战,感受如何?”
在得知自己家的祸事都是魔族一手造成时,林久阅已觉愤恨,看过了杨家的故事,并且心知还有无数人正在或者即将遭受魔族的祸害,他更是怒不可遏,心里一股责任感油然而生,忙说道:“阴勾子可恨,一想到世上还有更多的魔族在作乱,我就恨不得把它们都剿灭!”
“明日,我带你去见顾仙,求法器。”说完,黎瑾红便消失在二人面前。
“老大回枯眼冢了,也就是她的栖息地。你跟我回基地还是?”
“我还没你们联系方式呢,我怕你们突然出现,我家里人又要逮着我问半天了。”
“行,回去聊聊。”
陈江恺带着林久阅回到基地,还没坐下,杨四心便递了张纸过来,“又来罚单了,你怎么就没发现那小孩呢?”
陈江恺接过罚单看了一下,叹了口气,“又得去扫院子了。”
还没等林久阅开口,杨四心便已解释,要是他们生出什么不能被凡人所知的事端,人界管控舆论的部门——缄灵院,便会出面解决,相对应的,也会开出罚单,由于缄灵院部下少,惩罚通常都是去帮忙打扫院子。
袭月已经迫不及待想知道林久阅第一次出战的经过,陈江恺便说起那一个接一个巴掌的有趣场面。
二人听完哈哈大笑,这么偏门的招数也真是出乎意料。
林久阅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祖传的,当时一下子慌了,除了扇它巴掌,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两个女人连连夸他可爱,夸得他羞答答地嘿嘿笑。
天快黑了,林久阅连忙说要回去,还谨慎地让火衍枭送他到家外面的树林。
他开门便看到妈妈在客厅择着菜,那慈爱的模样让他想起那来不及见儿子最后一面的杨妈妈,她们身上都有同样的母性,林久阅一时感慨万千,走过去默默抱着妈妈,说道:“妈,辛苦了。”
林妈妈一头雾水,只觉得儿子这几日很是怪异,便问他发生了什么,他却什么都不说。她突然发现大宥没跟着进屋,于是问道:“你一个人回来的?大宥呢?”
“他有事,送到家门口就走了。”林久阅说完便进了屋,垂头丧气地躺到了床上。
“你可要小心了,你妈下午去买了监控。”火衍枭已得知林妈妈的秘密行动,连忙告诉林久阅。
林久阅了解三个女人的脾性,知道他说谎肯定是要调查出什么,只能暗自牢记不能再露出马脚让她们担心。
已经将近一天一夜没睡好觉,林久阅此刻困得睁不开眼,躺在床上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