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蕴看见几个哥哥被吓到了，一齐呆愣愣地将手指向她的方向。
那蒲甘女人甩开另一个拉着她的姨妈的手，走到她面前，不客气地推了她一把。
知蕴不争气的眼泪还是流了下来，只是她依旧不吭声。
“小小年纪，就会欺负弟弟妹妹，他们都说你乖巧聪明，怎么我一点没看出来。”
有人来拉她：“算了算了，小孩子闹着玩而已，你说话别太过分了。”
蒲甘女人最后恶狠狠地撂下一句：“以后离我们家莹莹远点。”而后就牵着从地上爬起来的小女孩走了。
那女人走了，周围的几个哥哥才围上来。
留下的一个姨妈跟她说：“她嘴毒，你别放在心上。”
知蕴眼眶发红，豆大一颗眼泪倏地就滚落下来。她像是没有了理智，她扑向刚刚笑得最欢的那个哥哥身上，朝着他的胳膊上狠狠咬了下去。
咬了人，瞿茹带着她去登门道歉。
“仪云，跟哥哥道歉，你咬人是不对的知道吗？”
知蕴瞪着那个哥哥不出声。
瞿茹扯着她，急着要她开口：“你说话啊，就道个歉而已，对不起会不会说？”
姨妈在一旁劝道：“阿茹，你别急，小孩子闹着玩没事的。”
姨夫也说：“我家小子皮糙肉厚的，你看他还活蹦乱跳的，估计就是他惹妹妹不高兴了。”
瞿茹不管旁人的劝阻。
冷着脸，继续对知蕴说：“今天必须道歉，哥哥没说原谅你你就一直在这待着，什么时候知错了我再来接你。”
她说完转身就走。
“哎，阿茹......”
门关上了。
连同知蕴渐渐大起来的抽泣声，全部一起被隔绝在屋子里面。
直到天快黑了，洛知昀才找来了。
回家路上，洛知昀牵着她的手跟她说：“阿云，他们欺负你了是吧，等我明天去揍他们一顿，看他们还敢不敢乱说话。”
知蕴忍了半天的情绪还是又没忍住，鼻子一酸，扁着嘴又哭了。眼泪哗啦啦地流，怎么也冲不走小小一个人的悲伤难过。洛知昀摸着她的头安慰她，安静等她哭完。
“哥哥，我们换个爸爸，我不要待在这了，我要回家。”
小知蕴不停哭着。
知蕴讨厌蒲甘人的由头，大概就是从这开始的。
听妹妹这么说，洛知昀倒是大概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妹妹喜静，跟那些活泼好动的朋友不大合得来，那些人就老是喜欢拿爸爸不在家不要他们了来开玩笑。之前他在还收敛点，今天他们就逮着她一个说，给她说生气了。
小孩子之间的玩笑，有时候就是带着恶意，不论是有心还是无心，伤害到别人了就是恶。
伤害能拿来对比吗？
不能。
知道作恶了还不改，更是可恶至极。
洛知昀知道妹妹心思比他敏感得多，他只有尽量的开导她。
回家之后，他给瞿茹说了这些事。
瞿茹抱着两个孩子叹气。
“不要埋怨你们爸爸，他都是为了这个家才不得不到处跑，他是不太会说话，但是你们要知道爸爸妈妈是爱你们的。”
嗯。
不会说话。
原来不会说话的是爸爸妈妈。
小知蕴沉默着，思考要不要让老师来家里，来教爸爸妈妈拼拼音，学说话。
毕竟大家都说：不会要学，不会要问。
这件小事被遗忘了。
＊
“阿云，乖，快起来了，我们到家了。”
梦境结束。
梦里瞿茹苦瓜一样的脸，被眼前看着有些疲惫，但是满是亲切关心的脸代替。
知蕴乖乖拿完东西下了车。
“好，妈妈，那我先进去了，你要有事就打电话喊我。”
“好，快进去吧，外面冷。”
瞿茹嘱咐完，关上车窗，开车到干洗店去了。
知蕴把行李拖进家里，收拾放好，正准备去冲澡呢电话铃就响了，备注是爸爸。
洛回时在电话那头说，“喂，阿云，是我。”
知蕴淡淡应了一声，“嗯。”
客气疏离，洛回时已经习惯了。
他照例询问了她的日常，“听你妈妈说，你放寒假了是吧，到家了吗？有没有吃饭？”
知蕴答：“我刚到家。”
“妈妈去店里了，待会她说下班了带我去饭馆。”
洛回时：“好，到家了就行。”
“嗯。”
没有其他话说，电话两端都沉默了下来。
过了半晌，洛回时才说：“那……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
知蕴语气淡淡道：“好。”
电话挂断，看了看不到一分钟的通话时长，知蕴关了手机，接着翻找睡衣去洗澡。
假期的第三天，洛知昀一早就赶在周末回家了一趟。
他依旧一身黑，大挎包倒是换成了红色的。
“妈，洛仪云，你们在哪呢？怎么没人啊？”
瞿茹在厨房里就被吵得头疼，举着个锅铲就探出身子朝洛知昀喊。
“小点声，你妹妹在房间里看书呢，你安静点，太聒噪了吵的我都头疼了。”
洛知昀见终于有个回应他的人，放下挎包对着瞿茹问：“妈，阿云都放假了，还当好学生呢？她看什么书？小人书？”
瞿茹拍了他一掌，“怎么说话呢。”
“妈，疼疼疼！”
洛知昀捂着后腰嗷嗷叫。
瞿茹笑着吓唬儿子：“该，看什么书不都是看，去洗洗手，喊你妹妹吃午饭了。”
“行吧。”
洛知昀答应着，拿了个苹果啃着，一边走上二楼去敲洛知蕴的房门。
洛知昀敲了敲门：“老妹儿，在干嘛呢？出来吃饭了。”
没反应。
洛知昀又喊：“阿云，哥哥喊你吃饭了～”
还是没反应。
“不在？不是吧。”
洛知昀疑惑了，笃笃笃又翘了几下门。
“你数学又考三十分了啊，伤心了？哥跟你说，你别伤心，再难过也要吃饭嘛。”
洛知昀饭字的音还没落下，就被知蕴开门的声音打断了。
“骂的真脏。”
知蕴打开门，目不斜视，从斜靠在门框上的傻大个旁边走过去。
“妈，哥哥说好了要帮我补习数学的，可是他一回家就去打球，还说我看闲书。”
瞿茹探出头笑问：“是吗？”
“才没有！”
洛知昀叮叮咚咚追下楼，举着苹果抗议。
“怎么还打小报告呢。我这不是等着放假了在集中给你补嘛。”
“呵呵哒。”
知蕴隔老远指了指着他的心口，“哥，您摸着良心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洛知昀如她所说，抬手捂住了心口，闭了闭眼，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嗯，我的良心说……你是个小没良心的。”
知蕴扭头：“哼！”
洛知昀毫不客气嘲笑她：“小猪哼唧。”
知蕴转头找瞿茹评理。
“妈妈，您听见了吧，哥哥说我是猪。我是猪，他是什么？”
瞿茹端了一锅汤出来，得空回了句：“你们两个，冤家来的吗？”
知蕴摇头，“一个栏里出来的吧。”
洛知昀：“……”
扳回一句，知蕴乐了：“哥，这是不是叫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哼！幼稚鬼。”
洛知昀拿她的招数对付她。
“略略略，幼稚鬼说幼稚鬼。”
“……”
瞿茹在兄妹俩说话间，已经端了两盘菜放桌上了。
“好啦，不管你们两个要怎么着，待会自己商量去，现在先来吃饭了。”
即将进行粮草补给，兄妹间的“战争”暂时停止。
瞿茹：“阿正，你们多久放假啊，有没有确定了？再有十多天都要过年了。”
洛知昀道：“还有一周吧，下周周六就放了。”
“你们爸上次找你过去是让你们年初三过去繁柏，时间不赶吧。”
洛知昀一听抬起头，语气有些不高兴，“爸跳过我跟你们说了？”
知蕴听到这里，默默扒着碗里的米饭。
瞿茹：“嗯，仪云说不想过去，你爸说你初三要回去，你自己有数就行。”
知蕴抬眼看看瞿茹，又看看洛知昀，不知道要不要接他们的话。洛知昀看看装缩头乌龟的妹妹，懒得敲她的壳。
“我初三过去待两天就回来了，八号就得回学校上课，待不了太久。”
瞿茹点头，又嘱咐说：“嗯，回去看看你叔叔婶婶有没有什么要交代你的，记得耐心点，少跟你爸拌嘴。”
洛知昀敷衍的嗯嗯答应着，总之一顿饭吃得他浑身不舒坦。
瞿茹下午又赶着去了店里，就洛知昀和洛知蕴两人留在家里。
“走了，拿上我的包，跟我打球去。”
邵池翊洗了碗，从厨房出来就喊她，“你总是一个人在家闷着，小心闷坏了。”
“不要。”
知蕴拿着遥控器换台，头也不抬地回他：“天气这么冷，我不是很想去。”
“出去动动就热起来了，快去，换个运动服，买了那么久了还没见你穿过。”洛知昀铁了心一般，非要带她出去运动，连声催促着她。
他蹦蹦跳跳的在身边捣乱，遮住了电视机，知蕴使出吃奶的劲也扒不动他。
“快快快，快动起来，生命在于运动。完了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实在拗不过他，知蕴被他拎着领子提溜起来，只好慢吞吞地起来去换衣服。
知蕴问他：“哥，你说的你们，还有谁啊？”
洛知昀：“就向以珩他们几个，还有周海南兄妹俩。”
都是熟人，倒是还好。
知蕴和洛知昀收拾完了，出门去跟其他几人汇合。
“正儿，妹妹，我们在这！”
向以珩依旧大老远就笑着和他们招手。
几拨人先后到了约好的运动场，洛知昀带着几个男生打篮球去了，周婧非带了羽毛球，知蕴就和她打羽毛球。
“知蕴，上了高中我们就没好好一起打过球了哦，让我看看你有没有退步。”
知蕴的胜负欲起来了，她接下了战书，“好啊，那就看看我有没有退步吧，接球！”
＊
“砰！”
篮球擦着球框飞了出去，比分变成19:21。
“还比嘛，向以珩，愿赌服输啊。六个菠萝包，五瓶果粒橙，一瓶苏打水，还有三个士力架，快去吧。”
周海南和顾合羽幸灾乐祸地看着分数垫底的向以珩。
洛知昀喘着粗气，笑着补充：“哎，我还要两个宜嘉外面的那个鸡腿。再给两个女孩带点奶茶，要求不多吧。”
“嘁，不多，哪里多了，一点都不多。”
向以珩把球朝着两个损友扔过去。
另一边。
“啪!”
女孩这边的比赛也结束了。
周婧非扬着球拍一脸得意道：“哈哈输了吧，去买水吧，阿云。”
说着又转向向以珩挥手喊：“向哥，带上知蕴，她也要买水！”
向以珩投来同情的目光，“跟我走吧，妹妹。”
于是两个倒霉球就一起去超市，给其他几个人买他们要吃的东西。
知蕴跟着向以珩，神色恹恹。
“以珩哥，你这几场球怎么老输？”
“哎哎……”
向以珩停住脚步，刚想反驳却又听见。
“我太久没打球就算了，你呢？你放水了吧？怎么不狠狠敲我哥和之羽哥一把。他两欠欠的，老坑我零花钱，早就想宰他们一顿了。”
向以珩一听这大拐弯就乐了。
他侧过身，让女孩子走在里边，自己神色飞扬说着大话。“我可不是给他们放水了嘛，等会看我的，帮你把零花钱赢回来。”
知蕴显然不太相信他，只淡淡回道：“再说吧。我也不知道我今天球怎么那么臭。”
知蕴一手抓了两个菠萝包盯了一会，反手扔进购物篮里。向以珩接过知蕴的篮子，提着购物篮去结账。
“要对我们有信心嘛。走了，我们买鸡腿去。”
买好了大包小包的东西，向以珩和洛知蕴一起回到了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