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笑里藏刀
林野在工地旁的出租屋住了三天，每天靠泡面充饥，夜里裹着薄被翻来覆去，总忍不住想起陆则言。手机开机又关机，最终还是把卡拔了——他怕自己忍不住接电话，更怕听到那些真假难辨的解释。
第四天清晨，他刚扛着水泥袋走到工地门口，就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下，沈嘉树探出头，脸上挂着“和善”的笑：“林野，好久不见。”
林野心里一紧，转身就想走，却被沈嘉树快步拦住：“别急着走啊，我又不是来找麻烦的。”他拍了拍林野的肩膀，指尖的冰凉透过沾满灰尘的工装传来，“则言这几天快疯了，到处找你，你就真这么狠心？”
“我和他的事，与你无关。”林野挣开他的手，语气冷硬。
“怎么无关？”沈嘉树叹了口气，摆出一副为两人着想的样子，“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则言是真心喜欢你的。那天录音的事，是苏晚晴搞的鬼，他已经把人骂走了。”他见林野神色松动，又补了一句，“我知道你不信，中午我做东，请你吃饭，顺便把则言也叫上，你们当面说清楚，怎么样？”
林野犹豫了。他不是不怀疑沈嘉树的用意，可心底那点残存的念想，像野草一样疯长——他想亲口问问陆则言，那些温柔是不是真的，那句“工具”是不是假的。
“好。”他咬了咬牙，“地址发我，我准时到。”
沈嘉树眼里闪过一丝算计，脸上却笑得更真切：“爽快！中午十二点，‘临江轩’包厢，我等你。”
看着沈嘉树的车离开，林野心里七上八下。他回出租屋换了件干净的T恤，又对着镜子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他不想让陆则言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中午十一点五十，林野站在“临江轩”门口，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服务员领着他到包厢门口，推开门的瞬间，他愣住了——包厢里只有沈嘉树一个人，桌上摆着几道菜，却没有陆则言的身影。
“则言呢？”林野皱起眉。
“别急，他路上堵车，马上就到。”沈嘉树笑着招呼他坐下，“先喝点茶，等他一会儿。”
林野半信半疑地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很烫，却压不住心里的不安。他看着沈嘉树殷勤地给他夹菜，脸上的笑容越看越不对劲。
“沈嘉树，你到底想干什么？”林野放下茶杯，警惕地看着他。
“我能干什么？”沈嘉树故作委屈，“就是想帮你们缓和关系而已。”他话音刚落，包厢门突然被推开，几个记者举着相机冲了进来，闪光灯“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林野吓得猛地站起来，下意识地想躲，却被沈嘉树一把拉住。“别躲啊，”沈嘉树凑到他耳边，声音冰冷，“让记者好好拍拍，看看你是怎么缠着则言不放的。”
林野这才明白，自己掉进了沈嘉树的圈套。他用力甩开沈嘉树的手，想往外跑，却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林先生，请问你是不是为了钱才纠缠陆少？”
“这张照片上你和沈先生举止亲密，是不是脚踏两条船？”
“陆少知道你和沈先生的关系吗？”
记者的问题像炮弹一样砸过来，林野脸色惨白，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他看着沈嘉树站在一旁，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心里又气又恨。
就在这时，包厢门再次被推开，陆则言冲了进来。他看到围在中间的林野，还有举着相机的记者，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都给我滚出去！”陆则言怒吼一声，眼神里的寒意让记者们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沈嘉树急忙上前，装作担忧的样子：“则言，你可算来了！刚才林野还拉着我不放，说要我帮他在你面前说好话……”
“你闭嘴！”陆则言没等他说完，就厉声打断他。他走到林野面前，看着他苍白的脸和通红的眼睛，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你没事吧？”他轻声问，伸手想碰林野的肩膀。
林野却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他看着陆则言，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是你让他叫我来的？还是你们早就串通好了，想看我出丑？”
“不是的，林野，你听我解释……”陆则言急忙说。
“解释？”林野笑了笑，眼泪却掉了下来，“解释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解释这些记者为什么会准时过来？陆则言，你们有钱人是不是都很喜欢玩这种把戏？把人耍得团团转很有意思吗？”
“我没有！”陆则言急得快要疯了，“我是收到沈嘉树的消息，说你在这里等我，我才过来的！我根本不知道记者会来！”
“是吗？”林野看着他，“那你怎么解释沈嘉树说的话？怎么解释这些照片？”他指着记者手里的相机，“现在所有人都会知道，我林野是个为了钱不择手段、脚踏两条船的小人！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对不对？”
陆则言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看着林野眼里的绝望，心里像被撕裂了一样疼。他想抱住林野，告诉自己他没有骗他，可林野的眼神像一道无形的墙，把他挡在了外面。
“我真是瞎了眼，才会相信你是真心的。”林野擦干眼泪，语气冰冷，“陆则言，我们彻底完了。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再也不要见了。”
说完，他推开围在身边的记者，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包厢。
陆则言想追上去，却被沈嘉树拉住了：“则言，别追了！你看他刚才的样子，根本就不听你解释！他就是个贪慕虚荣的小人，不值得你这样！”
“都是你搞的鬼！”陆则言一把甩开沈嘉树，眼神里满是杀意，“如果林野出了什么事，我绝不会放过你！”
他说完，转身就追了出去。可外面早已没有了林野的身影，只有来来往往的行人，和他手里攥着的、沈嘉树“不小心”掉落的内存卡——里面存着刚才记者拍的、经过恶意剪辑的照片。
陆则言看着内存卡，心里充满了绝望。他知道，这一次，他和林野之间的裂痕，再也无法弥补了。
而另一边，林野冲出“临江轩”后，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跑。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记者的问题、沈嘉树的笑容、陆则言的沉默，像一根根针，扎在他的心上。
他走到一个公交站台，看着来来往往的公交车，突然想起妈妈还在医院等着他。他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泪，拦了一辆出租车，往医院的方向走去。
到了医院，他刚走进病房，就看到妈妈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张报纸。报纸上的头版，正是刚才在包厢里拍的照片，标题赫然写着“穷体育生脚踏两条船，纠缠豪门公子与富家子”。
“小野……”林妈妈看着他，眼里满是担忧和不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野的心里一沉，他走过去，坐在妈妈身边，强忍着眼泪说：“妈，这是误会，是有人故意陷害我。”
“误会？”林妈妈叹了口气，“不管是不是误会，这些话对你影响太大了。你要是再和那个陆先生来往，以后还怎么做人啊？”
林野沉默了。他知道妈妈说得对，经过这件事，他和陆则言之间，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妈，我知道了。”他轻声说，“我会和他断干净的，以后再也不会来往了。”
林妈妈点了点头，摸了摸他的头：“妈相信你。不管发生什么事，妈都在你身边。”
林野靠在妈妈的肩膀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知道，自己必须离开这个城市，离开这些是非，才能重新开始。
当天晚上，林野就办理了出院手续，带着妈妈，坐上了前往南方的火车。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陈峰。他只想找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安安静静地生活。
而陆则言，在得知林野带着妈妈离开后，彻底疯了。他把沈嘉树送进了派出所，又动用所有关系，想把那些照片和报道撤下来，却发现早已传遍了全网。
他坐在空荡荡的别墅里，看着林野留下的旧物，心里充满了悔恨。他恨沈嘉树的阴险，恨苏晚晴的挑拨，更恨自己的无能——没能保护好林野，没能留住他。
他拿出手机，看着林野的号码，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再联系林野了。
窗外的雨下了一夜，像在为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哭泣。陆则言站在窗前，看着雨中的城市，心里暗暗发誓：不管林野去了哪里，不管需要多久，他一定要找到他，一定要弥补自己的过错。
只是他不知道，林野在南方的一个小镇上，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他找了一份工地搬砖的工作，每天累得倒头就睡，再也没有提起过陆则言的名字。
他以为，自己可以就这样忘记过去，却没想到，三年后的一天，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人，会突然出现在工地门口，红着眼眶，对他说：“林野，我找了你三年，我再也不会放开你的手了。”
而那时候，他才明白，有些感情，就算经历了再多的背叛和伤害，也终究无法割舍。而那场由沈嘉树埋下的“笑里藏刀”的祸根，还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