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第二卷:心动即炼狱

第一节藏不住的心动

陆则言的高烧退了之后,别墅里的氛围悄然变了味。

清晨六点的操场,林野运球上篮时,总能感觉到一道目光黏在自己身上。他回头望去,陆则言正站在跑道边,手里拿着瓶水,见他看来,立刻别开眼,装作在看远处的风景,耳根却悄悄泛红。林野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运着球跑过去:“不练体能了?”

“练。”陆则言拧开瓶盖递给他,“刚歇会儿。”林野接过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里悄悄冒头的暖意。他发现,陆则言最近变了——不再对他冷嘲热讽,会主动帮他收拾训练后的球衣,会在他改卷子时默默递上热牛奶,甚至会在他说起妈妈的病情时,眼神里藏着真切的担忧。

这天晚上,林野帮陆则言改完最后一张物理卷子,刚要起身,陆则言突然抓住他的手腕:“等一下。”林野愣了愣,回头看向他,灯光下,陆则言的眼神有些躲闪,语气也不自然:“你……明天训练结束,要不要一起去医院看你妈?”

林野的心猛地一跳,喉咙发紧:“真的吗?”

“嗯。”陆则言松开手,指尖却还残留着对方手腕的温度,“我刚好有空,顺便带点营养品过去。”

第二天训练结束,陆则言开着车,载着林野去了医院。病房里,林妈妈看见陆则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你就是帮了我们家小野的那个孩子吧?快坐。”陆则言难得有些拘谨,把带来的营养品放在桌上:“阿姨,您好好休息,医药费的事不用担心。”

林野坐在床边,看着陆则言笨拙地跟妈妈聊天,一会儿问病情,一会儿说天气,平时的冷傲劲儿全没了,像个手足无措的大男孩。他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心里某个角落软得一塌糊涂——他好像,真的对这个豪门公子动心了。

离开医院时,天色已经暗了。车里没开灯,只有路边的路灯透过车窗,在两人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陆则言突然开口:“林野,你妈妈人很好。”

“嗯。”林野应了一声,心跳得飞快。

“以后……我多陪你来看她。”陆则言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林野耳朵里。林野转过头,刚好对上他的目光,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疏离,只有满满的认真。他点了点头,小声说:“好。”

那一刻,车里的空气好像都变得甜了起来。只是他们都没意识到,这份藏在协议之下的心动,早已被暗处的眼睛盯上,即将拖入名为“炼狱”的深渊。

第二节沈嘉树的阴招

沈嘉树最近很不爽。他发现陆则言对林野的态度越来越不一样了——不再是对“工具人”的敷衍,而是带着他从未见过的温柔和耐心。那天他去陆家找陆则言,刚好撞见陆则言在帮林野擦训练时蹭到的污渍,动作自然又亲昵,那一刻,嫉妒像毒蛇一样缠上了他。

“则言,你最近跟那个林野走得太近了。”沈嘉树坐在沙发上,晃着手里的酒杯,语气带着试探,“你别忘了,他就是个图你钱的穷小子。”

陆则言正在看文件,头也没抬:“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用你管。”

“我是为你好!”沈嘉树提高了音量,“他就是看中你的钱和家世,等他妈的病好了,肯定会甩了你!”

“不会。”陆则言放下文件,眼神冷了下来,“林野不是那种人。”

沈嘉树见劝不动他,心里的算计更甚。他知道,光靠嘴说没用,得拿出点“证据”,才能彻底把林野从陆则言身边赶走。

几天后,林野训练结束,刚走出球场,就被几个陌生男生拦住了。“你就是林野?”为首的男生吊儿郎当地问,“听说你靠陪富少吃饭挣钱?挺有本事啊。”

林野皱了皱眉:“你们胡说什么?”

“胡说?”男生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这不是你吗?跟陆少在酒店门口搂搂抱抱,还说不是被包养了?”

照片里的人确实是他和陆则言,但那是上次陆则言陪他去医院,在酒店门口帮他挡雨时的抓拍,角度刁钻,看起来确实像在拥抱。林野气得浑身发抖:“这是误会!”

“误会?”男生嗤笑一声,“谁信啊?穷小子就是穷小子,为了钱什么都肯干。”

几个人围着林野指指点点,说的话越来越难听。林野忍无可忍,攥紧拳头就要动手,却被及时赶来的陈峰拉住了:“别冲动!他们是故意找茬的!”

那几个男生见有人来,骂骂咧咧地走了。陈峰看着林野铁青的脸,叹了口气:“小野,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林野咬着牙,心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沈嘉树。他掏出手机,想给陆则言打电话,却又犹豫了——他怕陆则言看到照片会误会,更怕自己在陆则言心里,真的就是照片里那种人。

晚上回到家,林野心事重重地坐在沙发上。陆则言看出他不对劲,走过来问:“怎么了?训练不顺利?”

林野摇了摇头,刚要说话,陆则言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挂了电话后,他看着林野,眼神复杂:“你今天在球场,跟人打架了?”

“没有!是他们故意找茬!”林野急忙解释,“他们还拿了张假照片,说我……说我被你包养了。”

陆则言的眉头皱得更紧:“照片呢?”

林野把手机里保存的照片递给她。陆则言看完,脸色更难看了——他一眼就认出这是恶意抓拍的,而能做出这种事的,除了沈嘉树,没有别人。

“别理他们。”陆则言把手机还给林野,语气坚定,“有我在,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林野看着他信任的眼神,心里的不安稍稍缓解了些。可他不知道,这只是沈嘉树的第一步,更狠的招数还在后面。

第三节苏晚晴的疯魔

苏晚晴也快疯了。她看着陆则言对林野越来越好,看着两人一起去医院、一起训练、一起在客厅里笑着聊天,嫉妒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她不甘心,明明是她先认识陆则言的,明明她才是跟他门当户对的人,凭什么一个穷体育生能抢走他的注意力?

这天,苏晚晴故意打扮得很漂亮,来到陆家别墅。她敲了敲门,开门的是林野。看到林野,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敌意:“陆则言呢?”

“他在楼上看书。”林野冷冷地说,不想跟她多废话。

苏晚晴推开林野,径直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摆出女主人的姿态:“林野,你识相点,赶紧离开则言。你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别在这里自取其辱。”

“我走不走,不是你说了算的。”林野站在她面前,毫不退让,“我跟陆则言是按协议来的,轮不到你插手。”

“协议?”苏晚晴嗤笑一声,“你以为则言真的会跟你讲协议?他就是玩腻了想找个乐子,等他新鲜感过了,第一个踹的就是你!”

林野的脸色白了白,却还是强撑着:“我相信陆则言。”

“相信他?”苏晚晴突然站起来,从包里拿出一个录音笔,按下播放键,里面传出陆则言的声音,是上次沈嘉树挑拨时,陆则言不耐烦说的“林野就是个补功课的工具,我怎么可能真对他上心”。

林野的身体僵住了,血液好像瞬间凝固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遍遍听着录音里的话,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听到了吗?”苏晚晴笑得得意,“这就是你相信的陆则言!他根本就没把你当回事!”

林野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了出来。他转身就往门外跑,苏晚晴在他身后喊:“你现在知道了吧?赶紧滚,别再纠缠则言了!”

林野跑出别墅,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晚上的风很凉,吹在他脸上,像刀割一样疼。他不知道录音里的话是真是假,也不知道该去哪里。他想起陆则言对他的好,想起两人在医院里的温馨,想起车里那暧昧的氛围,可录音里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耳边一遍遍回响,把那些温暖都撕得粉碎。

不知走了多久,林野来到医院门口。他看着病房的窗户,想起妈妈还在等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不能倒下,为了妈妈,他必须撑下去。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陆则言打来的。林野看着屏幕上的名字,犹豫了很久,还是接了起来。

“林野,你在哪?”电话里,陆则言的声音很着急,“苏晚晴说你跑出去了,到底怎么了?”

林野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陆则言,你是不是真的只是把我当工具?”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才传来陆则言的声音:“不是的,林野,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林野打断他,“我累了,想先冷静一下。”说完,他挂了电话,把手机关机,靠在医院的墙上,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无助又绝望。

第四节误会的巅峰

林野在医院附近的小旅馆住了两天。这两天里,他没开机,也没联系任何人,每天只是去病房看看妈妈,然后就回到旅馆发呆。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陆则言,也不知道两人的关系该何去何从。

第三天早上,林野刚走出旅馆,就看见陆则言站在门口,眼睛里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了胡茬,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看到林野,他眼睛一亮,急忙走过来:“林野,你终于出来了!我找了你两天!”

林野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触碰:“你找我干什么?”

“我要跟你解释。”陆则言抓住他的手腕,语气急切,“录音里的话是沈嘉树故意挑拨,我当时不耐烦才那么说的,不是真心的!我对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哭声打断了。苏晚晴突然跑过来,扑在陆则言怀里,哭着说:“则言,你别跟他解释了!我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你看,我为了你,都把自己弄成这样了!”

林野低头一看,只见苏晚晴的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还在渗血。他的心里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是怎么回事?”陆则言皱着眉,推开苏晚晴。

“我听说你找林野找得快疯了,心里难受,就……就割腕了。”苏晚晴哭着说,“则言,我不能没有你,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林野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浑身发冷。他想起苏晚晴之前的算计,想起录音里的话,再看看眼前苏晚晴的样子,突然觉得很可笑。他笑了笑,眼神里却没有一丝温度:“陆则言,看来我确实是多余的。祝你和苏小姐幸福。”

“不是的,林野,你听我解释!”陆则言急忙拉住他,“这是苏晚晴故意的,跟我没关系!”

“没关系?”林野看着他,“那她为什么会为了你割腕?陆则言,我以前真是瞎了眼,才会相信你对我是真心的。”

“我没有!”陆则言急得快要疯了,“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为什么不信我?”

“信你?”林野甩开他的手,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嘲讽,“信你说的我只是个工具?信你看着她割腕却不阻止?陆则言,你真让我恶心!”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陆则言心里。他看着林野眼里的厌恶和失望,情绪瞬间失控了:“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不就是个为了钱才跟我的穷小子吗?还敢在这里装清高!我告诉你,林野,你真下贱!”

“下贱”两个字,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林野。他的身体晃了晃,看着陆则言,眼里充满了绝望:“好,很好。陆则言,我记住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回头。陆则言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突然空了一块,他想追上去,却被苏晚晴拉住了:“则言,别去!他不值得你这样!”

陆则言猛地推开苏晚晴,却发现林野已经消失在人群中了。他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喉咙里像堵了块石头,疼得说不出话来。他不知道,自己那句气话,彻底把林野推开了,也把两人的关系,推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第五节远走与疯魔

林野回到家,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又去医院办理了转院手续——他托陈峰帮忙联系了老家的医院,虽然条件差了点,但至少能避开这里的一切。

他没有告诉陆则言,也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留下了那份签好的协议,和一张写着“两清”的纸条,就带着妈妈,坐上了前往老家的火车。

火车开动时,林野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想起第一次遇见陆则言时,那双溅了泥的白球鞋;想起在别墅里,陆则言递给他的热牛奶;想起在医院里,两人一起陪妈妈聊天的场景……那些曾经的温暖和心动,如今都变成了扎心的疼痛。

他知道,自己和陆则言,再也不可能了。

而另一边,陆则言回到别墅,看到林野留下的协议和纸条,整个人都懵了。他疯了似的翻遍了整个别墅,却再也找不到林野的痕迹。他给林野打电话,显示关机;给陈峰打电话,陈峰说不知道林野去哪了;他甚至动用了家里的关系,却连林野的一点消息都查不到。

陆则言彻底慌了。他意识到,自己真的把林野弄丢了。他想起自己说的那句“下贱”,想起林野当时绝望的眼神,就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苏晚晴来看他时,被他赶了出去;沈嘉树打电话来,被他骂得狗血淋头。他把自己关在别墅里,不吃不喝,整天抱着林野留下的旧训练服发呆。房间里到处都是林野的痕迹,却再也看不到那个人的身影。

几天后,陆则言突然冲出别墅,把自己的车卖了,又从家里拿了一笔钱,开始了全国寻人。他去了林野可能去的所有地方,从城市到小镇,从球场到工地,只要有一点线索,他就立刻赶过去,却每次都失望而归。

他变得越来越疯魔,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脏兮兮的,再也没有了以前的豪门公子模样。他逢人就问有没有见过林野,眼神里充满了偏执和疯狂。

有人说他傻,为了一个穷体育生不值得;有人说他疯了,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可只有陆则言自己知道,他不是傻,也不是疯,他是后悔——后悔自己没有早点说出真心,后悔自己说了那么伤人的话,后悔没有留住林野。

他发誓,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找到林野。就算林野恨他,就算林野再也不想见他,他也要找到他,跟他说一句“对不起”。

只是他不知道,林野在老家的工地上,每天搬砖、扛水泥,累得倒头就睡,早就没有了当年的意气风发。他偶尔会想起陆则言,想起那段在别墅里的日子,心里还是会疼,但更多的是麻木。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会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下去。却没想到,三年后,那个疯了一样找他的人,会出现在工地门口,红着眼,把他死死抱住,说什么也不肯放手。

而那时候,他才知道,那场始于心动的炼狱,还远远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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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焰囚笼
连载中成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