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那怎么了?

节目开始正式预录,梅巷金按照台本上指示坐在位置上那些东西扫灰。模样有些装腔作势,不过架势够唬人。全程没有台词,录了一段后,小风过来说再等一下,可能要顺便把宣传片的内容一起拍掉。

梅巷金:“要说台词嘛?”

小风让她放心:“不用,随便摆摆姿势就行。”

场地人员忙起来,小风搬了张凳子给梅巷金坐。

她尽量不挡道,坐在角落。

因为只是拍摄宣传照,所以工作人员只需要腾出一块地方,搭个背景架灯光就行,反正梅巷金不是主要嘉宾,场地就没那么讲究了。

闲来无事,梅巷金拿起手边的毛刷和古玩道具摆弄起来。

道具需要滴上水,再一点一点戳开上面的土,但条件有限,梅巷金只是拿着毛刷不痛不痒地刷着周围的土灰。

边惟众跟秦玉案一起进来,今天是节目预录,作为主办方和投资人,多少都要来看两眼。

两人先去拜访了主持嘉宾,才到预录场地来。

边惟众视线扫了一圈,才看到角落里的梅巷金。她背对着大家,正蹲在地上,小动作窸窸窣窣不知道在干嘛。

秦玉案也跟着看,提出疑问:“这姑娘在干嘛?”

边惟众也不知道。

但两人都没过去,只在远处观望。

过了一会儿小风走到梅巷金身边,俯身说了几句,就看到她起身跟着对方一起走了。

边惟众这时才看到她蹲着的那一块地上,放着一个古玩开土盲盒——已经被戳得快要出宝了。

秦玉案‘欸’了一声,看向边惟众的眼神调侃,我,“我发现一件趣事儿。”

边惟众看着他。

秦玉案摆着架子等他开口问。

边惟众:“什么事儿?”

秦玉案下巴朝梅巷金那出一抬,“她修破烂,你收破烂,正好配套齐活了。”

边惟众无语:“无聊。”

秦玉案摸摸下巴,琢磨起来,“无聊吗?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两人看了会儿就走了。

梅巷金没想到拍宣传照比预录还难,照片的动作表情每一处都要扣,一通下来,梅巷金觉得自己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连笑都不会了。

等终于结束,她叹了好大一口气。

小风拿水给她,“巷金姐,还好吗?”

梅巷金心情复杂,百感交集不知道说什么好,回了个命苦的笑。

小风安慰她,“习惯了就好了。”

录了两三天,梅巷金忽然收到李天磊的消息。

【我明天的车走,晚上一起吃个饭?】

梅巷金这才想起从上次分开后就没联系过对方,出于补偿心理,她主动约了时间地点。

晚上七点半,两人在一家商场里碰面。

点了菜,两人在等菜的间隙聊起来。

李天磊:“我看你这个工作挺不一般的,以后还回老家嘛?”

梅巷金摇头。

李天磊懂了。

“喔……也是,你家里也没什么人。”

梅巷金:“嗯。”

李天磊:“那天陪你来接我的人,是你男朋友?”

梅巷金看他一眼,李天磊笑笑,“随便问问。”

“不是。”

梅巷金感觉李天磊整个人忽然变得轻松起来。

吃完饭出来才八点多。

梅巷金想好措辞准备撤了,李天磊却忽然想起下定了决心一般,认真看着她。

梅巷金似有所感:“怎么了?”

李天磊迎上她的目光:“我,我想跟你试试。”

梅巷金看他。

李天磊躲开一秒,又看回来,语气坚定起来:“我们处处?”

梅巷金没想到他会突然这样说,眼睛越睁越大。

李天磊也不自在,脸上发臊。

有感觉是一回事,被戳破又是一回事。

梅巷金越发沉默。

李天磊也似耗尽了力气,“我是认真的,你考虑看看嘛。”

梅巷金把李天磊送进车站,在原地站了会儿。看到他回头,朝他挥了挥手示意自己还在。

李天磊看了她半分钟,最终走了。

等梅巷金彻底看不到人,才转身离开。

刷了地铁进站,在两列反行的列车的候车厅中等着的时候,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气息绵长,像是压抑了很久。

*

预录结束,梅巷金准备回程。

边惟众来找她,说:“过几天我要出差,趁你还没走,要不,先陪我把生日过了?”

梅巷金答应了。

边惟众很意外,但很快就敲定了时间。

到了那天,边惟众提前来接人,梅巷金到餐厅才知道这顿饭只有他们俩,看了边惟众一眼。

边惟众却很坦然:“其他人闹得慌,我就没找了。”

梅巷金只当没意见,没说什么。

替梅巷金拉开了凳子,边惟众就去找服务员嘱咐着什么。梅巷金看着他的背影,心境却意外平静。

李天磊说出那段话后,梅巷金下意识想要囫囵体面地混过去。

可话到嘴边,就直接成了拒绝,

“我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李天磊几乎是立刻追问:“因为他?”

“不是。”

李天磊忽然静下来,半晌,泄气一般:“我还没说是谁。”

梅巷金征愣,久久不语。

边惟众回来后,见梅巷金在发呆。他拉开凳子坐下,问:“在想什么呢?一路见你都没怎么说话。”

梅巷金敷衍了一句,“没什么,工作上的事。”

这话一提,边惟众便接道:“同学会上老班还说起你呢,看来你选了历史这件事让他老人家念念不忘了好久。”

梅巷金跟着笑。

边惟众接着道:“其实我也有点好奇。”

梅巷金想了一下,最后说:“忘了。”

边惟众哈哈一笑,“忘了就算了。”

菜上来,吃得还算顺畅。

接近尾声的时候,服务员端着一个小蛋糕上来。

梅巷金看着边惟众合掌闭目认真祈祷的样子,忍不住问:“这么认真?”

边惟众:“当然了,一年可就这一次了。”

梅巷金笑,“提前许愿,小心不灵。”

边惟众却看着她,意有所指,“得看那人赏不赏脸,愿不愿帮我实现愿望了?”

梅巷金静静回视,片刻后说:“祝你心想事成。”

边惟众也道:“谢了,借你吉言。”

车停在酒店楼下,边惟众叫住梅巷金。

梅巷金:“?”

边惟众:“今晚你说,祝我心想事成。”

梅巷金看着他。

边惟众走近:“那你愿意赏脸吗?”

梅巷金听清楚后,有一瞬的惊讶。正不知道说什么,边惟众就退开,“先别急着告诉我,我还没做好准备,等我出差回来,再来找你。”

梅巷金看着边惟众的车驶离酒店,还在想他的话。

回到房间,梅巷金的心后知后觉跳得快了起来。

他这是……

那晚过后,边惟众真的没有消息了。

梅巷金回到公司头一件事,就是找沈逐明说了一下预录的情况。又请了几天假。

沈逐明:“一切都还顺利吧?”

梅巷金:“都挺顺利的。”

沈逐明:“没有什么意外?”

梅巷金:“没有。”

沈逐明看着梅巷金平静如水的脸,半晌后,说:“那就好。”

梅巷金请假是想在年前回一趟家,祭奠文红棉。

一路穿山越水,终于回家。

修整了一天,第二天一早,梅巷金就拿上祭奠的东西上了山坡。

文红棉就埋在家后山的一处小山坡上,小小的一座,常年无人问津。

梅巷金清了坟包上的杂草,又烧出一小圈地,在上面扑了一个毯子,放上贡品,才席地而坐。

看着墓碑上的照片,梅巷金有些恍惚,那是她翻箱倒柜找出的老照片。

照片里的人鲜活热烈,与记忆里的文红棉软弱的样子完全不同。此种落差,让梅巷金难免唏嘘。

山坡上的风轻轻吹着,太阳也出来了,照散迷雾。

梅巷金轻眯着眼,静静坐在墓碑旁,他们相互依偎,又像是相互陪伴。

文红棉不是一下子死的。

梅巷金记得自己被推着来到病床前,文红棉那虚弱又激动的眼神。

她吓得想逃,病床上的文红棉带着呼吸机,衣服头发都是脏污的血迹,仅有一点生机维持。

梅巷金说不出一句话,时间也不允许。

很快文红棉就被推进手术室。

手术室外的走廊阴冷,梅亮把肇事一家堵住不依不饶,说什么都要对方吐出一笔钱。

争吵的声音回档在走廊,梅巷金的耳朵却像是被覆上了一层膜,一切都是混沌的。

她逃避,却又强逼自己面对,同时心中缥缈的预感越发清晰。

手术室的灯不知道过了多久,跳转到绿色。

梅巷金起身,机械般询问情况:“我妈妈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看空挡的走廊看了一眼,“你爸爸呢?”

梅巷金:“他不在,您跟我说也一样。”

医生拍拍梅巷金的肩膀,安抚道:“你妈妈做完了手术,需要观察一下,待会叫你爸爸来一下我办公室。”

医生要跟家长谈。

文红棉紧跟着被推出来,她沉静睡去的样子,与死无异。

病床旁,梅巷金看着文红棉,复杂的情绪在深夜彻底爆发,视线模糊了又清晰,反反复复,眼泪不受控制在脸颊滑落。

文红棉呼吸微弱,一切有关生命体征的上冰冷的声音,都成了告别的预警。

梅巷金几乎一下子就预感到了别离。

深夜文红棉忽然醒了,拉着梅巷金说话时,虚弱平静,却不乏条理。

梅巷金高兴之余,却有种深深的恐慌。

文红棉说的全是离别语。

“妈一辈子,没给你做好榜样,要是当初勇敢点就好了。”

“大孩子了,要自己一个人了。”

短暂地对话如迷雾搬散去,而后便是清醒的现实。

文红棉病情急转直下,机器发出警报,梅巷金被医护人员拉开,在人群外面看着他们抢救文红棉。

混乱的场景,梅巷金推到角落里,静静的看着。

不知过了多久,梅巷金蹲着的脚已经失去知觉。

医生蹲在她面前,摘下口罩,语气平静温和。

“很抱歉。”

而后是护士播报文红棉的死亡时间。

【患者文红棉,因抢救无效,于XX年XX月XX时,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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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认领
连载中鹿也惊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