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另一封情书

哭声侵扰,梅巷金不得不醒。

她缓缓睁开眼,母亲的哭声变得清晰,比起这一点,额头的肿痛侵占了她的全部感官。

视线有些模糊,梅巷金费劲地挪动脖子去看人。

文红棉察觉到床上的动静,惊喜地俯身来看。

“巷金?醒了?痛不痛?”

梅巷金不语,回想了一下此前发生的事情,然后慢慢说:“没事了。”

文红棉心事落地,终是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要是再不醒来,就要想办法送你去医院了。”

梅巷金这才看清自己正躺在镇上的小诊所里,她试着动了一下,正要坐起来。

文红棉按住她,道:“医生说你醒了不要急着起来,躺着缓一下。你磕到额头了,要多待一阵子观察看看。”

梅巷金执意坐起,“没事的,我好多了。”

她坐在床沿,环顾一圈后,从担架床下来。梅巷金走得有些慢,却很稳。她一把拉开遮目的帘子,走了出去。

医师正在抓药,见状走了过来,“你怎么出来了?”她看着文红棉说的,仿佛在问怎么没有照看好病人。梅巷金替母亲解释:“我已经没事了。”

医师:“现在感觉怎么样?”

梅巷金如实回答:“伤口很痛,但我人是清醒的。”

医师:“伤口痛是正常的,你这个口子有点大,肯定要留疤,你做好心里准备哦。”

梅巷金点头,对此不太在意。医师见她去意已决,给她抓了几包药,“按时吃药,差不多一周来换一次纱布,对了,你几年级了?”

梅巷金:“我在市里读高中。”

医师看了她一眼,“那你要自己在市里找诊所换纱布了。”

梅巷金:“嗯。”

开好药,梅巷金跟文红棉走了。

文红棉怕女儿颠到伤口,便提议步行回去。她们默契的安静了一段路,文红棉才开口:“巷金,你爸爸他不是故意的,他就是不小心,你摔倒以后,他马上就找人送你来诊所了。他……”

梅巷金:“嗯,我知道。”

文红棉:“你……”

文红棉:“你不要恨他。”

梅巷金:“……嗯。”

受伤这一耽误,彻底错过回市里的班车。梅巷金索性跟班主任请了三天假,在家修养。这三天梅亮都没回过家,倒也清净。

第三天早上梅巷金去镇上换了纱布,下午就直接去坐到市里的班车。

车还没开,文红棉上车陪她坐了会儿,嘱咐了几句,临发车前又给梅巷金递了一团钱,“留着花。”

车开出一段路,梅巷金张开手掌,展开卷成圆筒状的纸币数了起来,四百五十九,不知道文红棉攒了多久。

梅巷金攥紧这笔钱,目光看向窗边,好像依稀能看到文红棉小小的身影凑近在大巴车旁紧跟的样子。

梅巷金赶在晚自习前的空档到学校,这会儿大家刚吃完饭正在宿舍里休息,梅玫听到人回来了,赶紧跑到她所在的宿舍房间。

一打眼就看到梅巷金额头上的纱布,“巷金,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还上纱布了?”

梅巷金刚跟宿舍的人解释完一波,深呼吸酝酿了一口气,又简单解释了一次:“不小心摔了,磕了一下。”

梅玫凑上前,盯着她额头的纱布看,隐约能看到底下透出来的暗红,皱眉道:“会留疤吗?”

梅巷金点头,脸上却没有难受的表情。

梅玫静了一瞬,随即爽朗一笑,“有也没事!咱有的是实力,才不靠脸吃饭呢。”

第二天上课路上,梅玫凑到梅巷金身边,“欸,上次跟你说的那个班长生日会,你真不去啊?”

梅巷金摇头,刚要说话,身后就传来声音:“巷金!”

一回头,左和聪正小跑而来 ,他身后边惟众也紧随其后。

左和聪:“听说你受伤了,看着挺严重的啊?这都包纱布了啊。”

梅巷金摇头说没事。

左和聪:“你可小心注意别留疤了,好好地一张脸,留疤就可惜了。”

梅玫:“就知道你狗嘴吐不出象牙,不会说话就闭嘴。”

左和聪回白了一眼,懒得跟她计较,凑到梅巷金旁边说:“既然你都回来了,那我哥周末的生日会你要记得来啊。”

梅玫闻言一静,看梅巷金的表情。

梅巷金余光看到边惟众站过来,拒绝的话含在嘴里,含糊回了一句:“好,我尽量。”

边惟众这时说话了,“你不方便吗,我生日那天是周六,没有时间吗?”

梅巷金:“还好,只是那天我要去换药,不一定赶得上。”

边惟众:“你换药大概要多久?”

梅巷金夸大了时间,“一两个小时吧。”

边惟众:“那还好,正好那天我们也要去自己采购点东西,我们一起出发,你去换药,我们去买东西,最后再一起回去?”

左和聪拍手,“这个好!”

梅玫也一脸期待看着她。

梅巷金被三个人围着,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了。

三人:“太好了!”

错过了几天内容,下课后梅巷金不急着回宿舍,想要梳理一下知识点。

教室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边惟众却去而复返,他跟左和聪一起回到教室,见梅巷金还在,左和聪凑过来打招呼:“巷金,要不说你是年级第一呢,都拼到这份上了,也难怪我哥考不过你,老被你压一头。”

边惟众推开左和聪,“去你的。”

他看了眼梅巷金桌上的书,便道:“这两天的笔记要不要看?”

梅巷金点头,“好啊,谢谢。”

边惟众笑着把笔记递过去,左和聪在旁边啧啧起来。

边惟众似笑非笑,“请问左和聪同学,你是有什么意见吗?”

左和聪努努嘴,对梅巷金说:“巷金,你可要小心了,我哥可不是什么热心的人。”这话让在场的两人表情一愣,随即他继续道:“小心他故意给你错的笔记,耽误你学习进度哦。”

边惟众忍不住了,给了左和聪一个爆栗,梅巷金也笑起来。

边惟众:“我还不至于为了年级第一不择手段到这种地步。”又对梅巷金说:“你放心看,别听他瞎说。”

梅巷金:“谢谢。”

时间差不多了,梅巷金收拾东西去食堂吃晚饭。出于礼貌,离开前问两人吃了没有。

左和聪:“没呢,快要饿死了。你去食堂是么,那咱们一路。”

左和聪跑到梅巷金身边,回头催边惟众:“哥,你什么面子啊,还让咱们巷金等你啊。”

边惟众警告地看了左和聪一眼,道:“来了。”

三人同行下楼,在楼梯口见到了班主任。

老班没想到会遇到三人,问他们去干嘛。

左和聪两三句话说了前因后果,老班也没说什么,点头放人,走了几步又忽然叫住他们,“对了,下个学期开学有个化学竞赛,趁着过年你们好好准备一下,到时候看看能不能去。”

梅巷金和边惟众相互看了一眼,对老班说:“我们会好好准备的。”

提到下学期,左和聪才想起一个不大不小的话题,问两人:“下学期可是要分文理的,你们到时候选什么?”

边惟众没急着说,而是看着梅巷金等她先开口。

梅巷金的成绩很均衡,按照这种情况来说,她学理会比较好,但她想了很久,还是说:“不知道,到时候再看吧。”

边惟众:“我学理。”

梅巷金看过去,左和聪去却摆摆手,一副你多余说的态度,“你学理还用说啊?”

两兄弟又拌起嘴来,梅巷金忽然问:“你们怎么确定,自己是学文还是学理的?”

左和聪理所当然的样子,“成绩好学理才不浪费啊,学文能有什么出息?”

边惟众拍了左和聪一脑袋,“还会不会说话了?”又对梅巷金说:“他说话直,不过脑子的,不用管他。你这么问,是对文科感兴趣?”

梅巷金并不介意左和聪的话,文理分科自古以来就是学生阶层的一大划分,学好物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如思想钢印一样钉在学生的脑子里,尽管不愿意承认,很多人在心里依旧觉得理科就是比文科好太多。

理科足够落地生活,文科?那是漂浮在天空的美丽泡沫,是吃穿不愁的理想者的栖息之地。

梅巷金没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换了个角度回答,“我就是奇怪,为什么要分文理,既然要分,怎么不在一入学就分。”

左和聪理解错了,“就是啊,分班以后肯定特别舍不得你们。”

梅巷金将错就错,“是啊,好不容易熟悉了,可能要因为分班分开了。”

左和聪说:“巷金,你这就是杞人忧天了,我成绩比不上你们,八成要分到其他班去的,但你跟我哥铁定分不了啊。”

由于是跟两兄弟一起出行,当天的晚饭梅巷金被两人以‘照顾’之名着吃了许多菜。

回宿舍的时候,还被哄着拿了两瓶酸奶。

左和聪对此的说辞是:“那个八婆要是知道我们跟你吃饭不带她,八成要发神经闹我俩,巷金你就当行行好,帮个忙,带瓶酸奶堵她的嘴,省得她之后哔哔。”

梅巷金只好答应了。

到梅玫宿舍时,她正抱着手机购物。

见梅巷金给自己酸奶还有些奇怪,等听清了来龙去脉就恨恨骂了一句,“我是这样的人吗?左和聪脑子有病吧,一天到晚背后说我坏话,仇人都没他这么一天24小时在线的,真是上辈子欠他的。”

梅巷金早习惯两人的相处方式,跟着一起笑。

倒是有同宿舍的人打趣起来,“玫玫,没准他是想吸引你的注意呢?”

梅玫不屑一顾,“吸引我注意?拉倒吧,就他闹我哪样,我有十分的理由确信我上辈子就是欠他的。”

舍友:“那刚好了,你这辈子以身相许了。”

梅玫翻了个白眼,“我真求你了,赶紧把你那小说软件卸载了行么。”

舍友哈哈大笑,翻了个身看小说去了。

梅玫拉着巷金出门,两人坐在紫藤萝下的石廊里喝酸奶。

梅玫:“巷金,班长的生日礼物你想好送什么?”

梅巷金眼中有一丝淡淡的愁绪,随即便道:“不知道,还在想。”

梅玫:“我倒是看中了一个,不如我买下来,我们平摊说是一起送的?”

梅巷金看了她一眼,后者忽然有些心虚的笑了笑,“而且也省事,你就不用花时间选了。”

梅巷金决定先看看对方选了什么。

梅玫举起手机,“喏,这个手镯怎么样,一个潮牌,我发现班长挺喜欢这个牌子的,这个桌子也不贵,才五百来块,平摊下来一人两百多也还行。”

梅巷金看着银色手镯,一言不发,表情失神地维持着呆滞的样子。

梅玫还以为自己选贵了,“仔细看,这个也没那么好,再看看其他的吧。”

梅巷金这时却突然开口,“挺好看的。”

梅玫一喜,“真的?”

梅巷金:“嗯。”

梅玫拍板:“那就这个了!”

回去的路上,梅巷金不是没有后悔答应买礼物的事情,但被一种莫名的意识占据,那种意识让她觉得即便自己捉襟见肘,可要是能买下手镯,也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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