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6
因为他们是提前几分钟解散的，所以现在食堂就只有几个上体育课的零星几人。
本来肆狩是想要出去吃的，但是冷澜说他等下还要出去，所以他们就一起在食堂吃了。
“你吃什么？”肆狩看着里面的菜，问身后的冷澜。
冷澜这个高度是看不到里面有什么的，淡淡开口：“随便……”
“有番茄炒蛋，青椒炒牛肉，生菜，西蓝花……”肆狩接着他刚刚的话，没听到冷澜的声音，一一介绍着今天的菜系。
“。”
把菜名从口中涮过一遍，肆狩扭头问：“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冷澜报了两个菜名，“西蓝花和番茄炒蛋。”
“没了？”
“没了。”
肆狩皱眉，跟阿姨说了之后回头对冷澜说：“怎么吃那么点？”然后看到阿姨打完的餐盘上颜色寡淡，补充道：“再来一份青椒炒牛肉。”
然后把三菜一饭递给冷澜，打完自己那份就单身拿着餐盘，推着冷澜去找仝浩昊和非吝。
他们两个打的很快，早在一旁坐着了，见他们过来，仝浩昊连忙挥手：“这这这！”
挥舞间有一块小排骨掉出来了，仝浩昊没注意到，非吝动作自然地把自己碗里的夹了一块过去。
肆狩落座，不一会儿食堂逐渐热闹了起来，也有不少人注意到了这边。
在肆狩他们都快吃完的时候，肆狩不经意间一瞥就看到冷澜碗里的饭不过才吃了三分之一，调侃道：“你这吃饭速度怎么和女孩子一样？”
看他盘里的牛肉几乎没动过，肆狩问：“不喜欢吃牛肉吗？”
闻言冷澜夹了一块牛肉，反驳：“没有不喜欢。”
肆狩来劲了：“嘿，骗人的小孩不好哦，你看看你，刚刚脸都臭成什么样了。”
说完看向仝浩昊，后者刚刚啥也没看到，但是不用看也知道冷澜是没有表情的，不过最后仝浩昊还是用力点头，大力支持老大。
在老大得到满意答案后一个个夹起冷澜盘里的菜伸到他嘴边，然后得到后者的一记刀眼，肆狩就放进自己嘴里。
然后又夹一个。
然后又收获一记刀眼。
最后菜又回到了自己嘴里。
仝浩昊看他俩的互动，问旁边的非吝：“老大咋了？”
非吝轻笑，摇头：“不知道。”
“肆狩？”
一道热烈又惊讶的女声在肆狩背后响起。
扭头看，是苏纾娆，旁边还有一位长相轻柔的女孩。
苏纾娆走近，笑道：“正聊着你呢。”
正在把冷澜碗里的牛肉进行消灭的肆狩眉梢轻挑，头也没抬，看冷澜生气的模样他就想笑：“怎么？想我想到夜不能寐？”
苏纾娆笑骂：“你滚，是苏韵姐要找你，想问问你下周五晚上她办生日宴，你去不去？”
肆狩的筷子被冷澜忍无可忍夹住，他眼睫半阖，漫不经心道：“生日宴？”
白苏韵莞尔，柔声道：“嗯，想要邀请你们几个，因为我被保送a大了，估计这次生日宴也是送别宴了。”
肆狩听了她的话，扬起笑容：“可以啊，恭喜进入a大。”
“谢谢。”白苏韵眼睛弯弯，问仝浩昊他们：“你们有空要一起来吗？就当你们兄弟一起开的party？”
仝浩昊捧场：“来，必须来！能被校花邀请是我们的荣幸！”说完用手肘戳非吝，后者温柔一笑：“恭喜。”
白苏韵一一应下，然后对一直没说话的冷澜道：“你要来吗？”
目的足够强，就算不提名字冷澜也知道她在问自己，不过冷澜并不打算去，就要拒绝。
白苏韵声音低了些，也更温柔了些：“我希望你可以去，好吗？”
“。”在其他人的视线下，冷澜僵硬点头：“嗯。”
“不用带礼物，就当是我考上a大请你们的。”临走前白苏韵说了一句。
等走远了依稀听到苏纾娆和白苏韵八卦：“你们认识？”
白苏韵：“嗯。”
“……”
另一边，仝浩昊眨着他清澈的双眼：“你和校花认识？”
冷澜嚼菜的嘴一顿，随后含糊道：“嗯。”
-
吃完饭后在肆狩再三询问要不要一起的时候，冷澜次次拒绝他，然后一个人踏上了剪头发之路。
走到一家门店不大，玻璃门上都是各种发型海报的理发店前，冷澜推门进去，迎面而来的就是冷气。
“欢迎光临～”电子机械音响起。
老板手上正在给顾客吹头发，闻言热情道：“先在后面坐着，很快就好。”
说很快就是真的很快，两分钟后那位染着红色头发的人满意地照了照镜子，拍马屁道：“可以啊老板，看在我是老顾客的份上便宜点呗？”
老板回以微笑，短袖下的腱子肉也不是摆设：“已经是好友价的啦！再便宜下去我连染发剂的成本都赚不回来的啦！”
红毛撼动不了老板，只能付了钱，转身就随手掏出一根烟抽了起来。
老板见状赶紧轰他出去：“室内不允许抽烟的啦！会影响我的客源的啦！”
红毛扭头刚想打笑两句，余光看到了冷澜，最后离开前意味不明的勾了唇。
送走了红毛，老板扭头问冷澜：“您是想要剪头还是烫头啊？”
冷澜：“剪头。”
老板走到洗发床旁，看到冷澜规规矩矩地穿着校服，很热情道：“好咧！学生优惠15块钱！”
冷澜闻言拿出手里一早准备的纸币，现在是电子信息时代，已经很少有人再用纸币了，所以老板见到皱巴巴的纸币时还是顿了一下。
不过他很快恢复接客的热情 ，笑着问：“那跟我这边来？我先帮您洗个头？”
冷澜走过去，本来老板是想要帮他上床的，不过见到他拒千里人之外的模样，也就不打扰他了。
剪的过程中冷澜一直很安静，老板问什么就是说，“随便，短了就行。”
老板也是不费吹灰之力的给冷澜剪了个干净利落的头发，清秀的五官终于得见天光。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冷澜很不自在的垂下眼，细长浓密的睫毛给薄薄的皮肤打下阴影，给丹凤眼染上一丝无辜的媚意。
老板也很满意手下这位冷淡清俊的同学，平时来他这里剪头的都是五大三粗的男孩，像冷澜这样的屈指可数。
所以老板朝他竖起了大拇指，“好看，出门回头率绝对高！”
有没有人要微笑不知道，但是冷澜被别人要走了。脑袋被套上麻袋，身体被捆绑，双腿无力垂下，上了一辆车就走了。
肮脏破烂的废弃厂房，终究迎来了他的不太平。
“哈哈哈哈哈哈哈。”有人在大笑。
“这药是真好啊，上次便宜了你，看你这次还想怎么逃？”
这天冷澜身边没有肆狩。
阴暗的小巷，肮脏的环境，坑洼的地面，一切都像是回到了他还没遇到肆狩的模样。
天染上浓墨，废弃厂房空旷沉寂，剥落的墙皮往下掉落和地上的碎玻璃混在一起，铁架锈迹斑驳，冷澜被蒙着头扔在地上的时候，扬起厚重的尘埃。
“咳咳……咳……”尘埃入肺，引得冷澜本就不算好的肺部隐隐作痛。
头上老旧昏黄的灯勉强照清屋内，是上次在小巷未得手的那几个人，黄毛变成了红毛。
言语依旧不堪入耳，红毛还是首当其冲，先是往冷澜肩膀一脚，嗤笑道，“怎么？前几天不是很能耐的吗？怎么现在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了啊？”
“不会是被抛弃了吧？”他说得暧昧，说完疯癫的笑了，空旷的厂里是不断的回音，好似死前无能的咆哮。
红毛高高在上的不断想要挑起冷澜的难堪，但是说了半天躺在水泥地上的人还是一声不吭。
他一这样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模样红毛很生气，抬脚又踹了他腹部一脚，冷澜咳出了血，抬着颤抖的手抹了下嘴角，凤眼锐利不见害怕。
冷澜又咳了两声，嘴角勾起，半是气音：“就这？”
红了立马坐不住了，什么话都往外喷，抬脚就是把人踢到了墙上，然后抬手示意他身后的两个兄弟上前。
身体骤然冰凉，膝弯处堆积着洗得微微泛白的校裤，胖子拎着冷澜的头发让他上半身离地。
劣质烟味掺杂着口臭味尽数喷洒在冷澜脸上，令人作呕。
冷澜皱着眉，嘴上竟是挂着一抹笑，搭上他现在的惨状竟然也有点疯狂的意味。
红毛发现原来自己也看不惯冷澜反抗，于是抬手就是一声响亮，语气恶狠狠：“你知不知道上次那瓶药多少钱？”
像他们这类小混日子的，药自然不是自己有能力拿的。是上面有人，他贪恋身体有缺陷的人，于是想叫他们绑冷澜回去。
但是半路杀出来了个肆狩，那瓶药的价格红毛自然负担不起，他们跑赶了出来，到现在还在被追杀。
想到这红毛吐了口唾沫到冷澜身上，他摸着这副满身青紫的身体，原本光滑的丝绸竟起了球。
半晌，红毛开口了，“老子就算是死也不要你好过。”
“……”
墙角堆摞的破烂里有一根生了锈的铁棍。
冷澜痛的眼前白光一闪，疼痛间，他视线变得模糊。
“……”
另一边。
午后来上课的人总是蔫了吧唧的，苏纾娆作为英语课代表上去领读，下来巡逻时发现冷澜不在。
她问肆狩：“哎，他呢？请假了？”
肆狩也是刚到，眼眸半敛，带着还没睡醒的慵懒：“不知道。”
“他是你同桌你不知道？”苏纾娆下意识地搬出了这句，说完发现自己好似把他们的关系看得亲密了，于是说：“没事，午读吧。”
然后她就真的听到肆狩念了一长串的英文，发音流利标准，有自己的桀骜与锋利。
苏纾娆刮目相看：“士别三日，刮目相看？”
肆狩眼皮一撩，笑：“刮目相待。”
苏纾娆更是惊讶，“你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校霸吗？”
肆狩眨了眨桃花眼，习惯性反射：“我同桌教的好。”说完自己也皱了眉，还想说些什么，心脏抽痛。
苏纾娆看他面色突变，“没事吧？”
疼痛来得太快，太猛烈，冷汗浸满额头，眼前白光一片，像是进入了某个冬夜。肆狩弓着腰，扶着桌缘的指尖泛白。
见他不说话，苏纾娆有点急了，“你……”
肆狩倏忽起身，皱眉对她苍白一笑：“没事，帮我请个假。”
然后转身朝里面的祁元眠走去，神色严肃：“有现金吗？”
祁元眠有，他看着肆狩一脸焦急的模样，余光瞥到后门，向来稚嫩的脸庞多了沉稳：“我和你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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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