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5
自从上次肆狩说解决完学校那些欺负他的人之后井水不犯河水，冷澜就真的没有再和肆狩说过话。
前两年都熬过来了，现在冷澜却没有此刻那么难熬。明明说过会制造羁绊，都两天过去了，到现在为止还一点动静没有。
冷澜皱起精致的眉头，捏着笔，有点烦躁。后果就是这一节课冷澜什么也没听进去。
第一节课结束后就是大课间，同学们都下去跑操了，他因为身体原因不用下去，在教室看书。
书托肆狩的福，前两天苏纾娆重新上报后给人又拿了一套，不会再被别人扔掉了。也因为肆狩，他这两天确实很平静。
没有任何人来打扰他，一个人影都没有。
明明这是冷澜习惯了的，但是他这两天竟然感到了孤独。
校园跑操的音乐响起，随之而来的是同学们杂乱无章的脚步声，以及老师们叫他们跑整齐的声音。
太阳很温柔，将一切照得毛茸茸的，冷澜从包里拿出一杯豆浆和一个豆沙包，然后在太阳公公温柔的注视下，他把东西放到了肆狩桌上。
同时，暖暖的阳光下，冷澜嘴角扬起微不可察的弧度。
肆狩第一节课没有来上课，一般都是在大课间快结束后才迟迟进入教室，这是他保持了好多年的习惯。
所以冷澜也才有机会每天给他送早餐，这一送，就是六年。
曾经肆狩也是不收别人给的东西的，但是像早餐这样的东西很不好处理，肆狩一般都是喂给仝浩昊了，或者是其他人。
他也问过是谁，但就是没有人出来认领。
而冷澜也执着于当透明人，所以他不知道。
今天是意外，冷澜刚回到位置上，后面就进来了两个人影。
都是新面孔。
一个是肆狩，不过头发染回黑色了，冷澜没见过。所以是新面孔。
他旁边一样站着差不过高的人，笑起来阳光明媚，从他高挑的身姿和不菲的衣品就知道是富人家。
“你怎么就回来了？”肆狩笑着问他。
然后是一声同样温柔的笑声，和肆狩的散漫不同，他的让人听起来更有朝气也更炽热，声音也更加奶气，就像是世界上没有什么可以让他烦心的事情。
“看看你过得怎么样。”
“哎，你不来我都快揭不开锅了。”
肆狩拿起桌上的早餐，吸了口豆浆，然后朝他晃了晃手：“还得靠别人的施舍。”
在上课之后祁元眠作为转校生自然少不了上台的自我介绍。
“今天我们班来了个新同学，叫祁元眠，大家掌声欢迎。”
祁元眠一身简约白T恤，浅蓝色牛仔裤和一双运动小白鞋，脸上的婴儿肥还未褪去，露出他整齐洁白的八颗牙齿，笑的阳光：“大家好！我叫祁元眠，以后请各位哥哥姐姐们多多指教啦！”
笑的很阳光帅气，脸颊两旁的酒窝显得他很是可爱稚嫩，但小虎牙又给他添了几分不羁。
总之就是惹得底下一阵轰动，有的过于激动的女生还尖叫出声。
“好帅啊！”
“太甜了！我要有这么可爱帅气的儿子做梦都在笑！！啊！”
“干嘛做妈妈，女友不好吗？”
“不要不要，就当妈粉了，多可爱，多惹人疼啊，他这一笑，我的心都要融化了！”说完又开心的发出尖细的甜腻嗓音。
连仝浩昊这个钢铁黑皮二愣子都忍不住赞叹，一脸淡然的肆狩说：“看来你在一中校草的声望有威胁了。”
肆狩闻言只懒懒撩了下眼皮，“哦，我发小。还有，我校霸。”
仝浩昊：“！！！”
“就是他啊？”不怪仝浩昊不知道，他对肆狩发小的了解仅限于平时一起打架时不断叮当响的手机。
还有之前不小心看到的聊天记录，肆狩没有避着，仝浩昊那时觉得他是个胡搅蛮缠的刁蛮少爷。
但是今天令他刮目相看，他又听到祁元眠用他清爽的少年音笑道：“既然是第一次见面，我给大家买了奶茶，课间的时候可以拿，还望大家不要嫌弃。”
然后仝浩昊果断跑路，去和祁元眠摇尾巴了。
“好了，你先找位置坐下吧。”老师对长得好看的好学生都是一副好面孔。
然后祁元眠在后排拿着刚刚搬回来的桌椅走到冷澜旁边，还是一样的笑容，让人挑不出错：“你好，我可以和你换一下座位吗？”
冷澜撩起眼皮，向来平静的脸上满是不耐，皱眉刚想拒绝，祁元眠就来了一句大家不明不白的话。
“我也是。”他说。
不过冷澜明白。
冷澜身体一僵，眉拧得更紧了，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进了肚子。
老师看到这边的情况，立马维护她新来的并且在未来可以长她面子的祁元眠，冲着那边就是喊：“干嘛呢？换一个位置搞那么久？”
没指明是谁，但也不用指名了。
一直没说话的沈疏砚开口了，扯着冷澜的衣角，声如蚊呐：“我们还是换……”
“吧”字没说完，祁元眠一瞬不瞬盯着冷澜，补充道：“你可以和我哥一桌。”
被猝不及防提到的肆狩：“？”
还有即将不知道归处的仝浩昊：“？”
最后在老师的参与下，祁元眠和沈疏砚成了同桌，冷澜和肆狩成了同桌。
而仝浩昊变成了在他们两桌中间的单人单桌。
“。”
冷澜拿着笔在书上记着笔记，他和肆狩之间的距离足以再塞下一个人，加上他冷着脸，实在很难不让人认为他在讨厌新同桌。
新同桌正在一旁百无聊赖地听着老师念PPT，最后也发现这个问题，于是撩起眼皮，问：“讨厌我？”
冷澜动作不停，没有犹豫，“没有。”
肆狩屈起手指，点点桌子，“没有？”
冷澜默了两秒，把桌上一本书盖住桌缝，面无表情地说：“没有。”
“……”肆狩挑眉，眼底全是笑意。
这两天肆狩难得的和仝浩昊他们见面疯玩了两天，比如打篮球，去网吧等等重温了一遍校园时光。
要不是今天有这一出，肆狩都快忘了还有冷澜这号人。
肆狩转着笔，垂眸，视线落在冷澜写字的手腕上，他总觉得这人相比几天前又薄了不少，这手腕也就自己两根手指那么大。
这细细的四肢，难怪被人说成娘娘腔，难怪被人欺负。
想到这肆狩心里莫名滋滋冒泡，泡破了，有点酸。
老师念的PPT实在无聊，肆狩撑着下巴，拖着尾音，低声问：“你都不吃饭的吗？”
冷澜笔尖微顿，然后若无其事道：“吃。”
肆狩抓起他的手臂，“你吃什么了？”
问的很随意，就好像每次回家，家长都会顺带提一句。
温热的触感引得冷澜有点慌乱的收回手，他皱眉，不太自在：“吃了就是吃了。”
肆狩摩挲着刚刚触碰到冰凉的手指，看他这躲闪的眼神，笑道：“今天和我吃怎么样？欢迎新同桌的同桌宴？”
“……”
半晌，冷澜含糊道：“嗯。”
在冷澜隔壁并且目睹一切的仝浩昊：“……”
同桌宴？这是什么新奇玩意儿？他当初怎么没有？
于是此时此刻，仝浩昊咬牙切齿，他老大竟是这般见色忘友之人。
不过在吃饭前他们还有一节体育课要上，为了方便，肆狩就把冷澜一起带下去了。
这次他们的场地是田径场旁的篮球场，老师带着他们热身过了之后就让自由活动了。肆狩他们当然是去打篮球了。
肆狩班级的课程表早就被人扒光了，现在不少人在看他打球，只要是能自由活动的几乎都围在这个操场了。
但是今天在肆狩身上的目光少了不少，因为祁元眠。
作为新来的并且长相是大家喜爱的奶狗类的祁元眠自然而然就成为今天讨论的焦点。
打到中场休息，仝浩昊这人自来熟，祁元眠也是一个开朗的性子，两人已经玩开了。
仝浩昊喝了一口水，开玩笑道：“老大，你要失宠了。”
祁元眠先为肆狩说话：“我是我哥带出来的，能差吗？”
他们又聊了几句，几张帅脸在一起就是养眼，很多人都往这边看，甚至还有些人手上拿着信封的。
有人鼓起勇气过去送了，然后他们就看到原本坐着的肆狩站起身，弯腰对那个女孩轻声说了什么，然后就微笑着把信收下了。
那个女孩脸红红的，在肆狩退开后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腼腆的笑了下，转身离开了。
因为他们身旁一圈都是没有人的，所以肆狩说了什么只有他们四个人知道。
肆狩和祁元眠一队的，仝浩昊因为实力不赖，所以不能和肆狩一对，不然双方根本没得打。
场地内。
双方打的水深火热，肆狩修长有力的手拍打着篮球，目光犹如看到猎物的猎豹，只等一个时机。
有人过来拦肆狩，但被肆狩躲了过去。仝浩昊后退着，等肆狩上来，但是他错了。
肆狩直接在三分线外就开始投球了。近半场的距离，球以一个优美的抛物线发射出去，众人不自觉的屏住呼吸。
一秒。
“……”
两秒。
“……”
球进了。空心。
全场哗然。
“不愧是狩哥！”队友边鼓掌边喊道，语气里的兴奋根本藏不住。
仝浩昊笑着过来给了肆狩一个拥抱，有力度的拍拍他的肩：“老大厉害！”
祁元眠也一样飞过来，阳光和他脸上的汗水变得闪着细光：“哥哥哥，你说你怎么那么招人喜欢呢？”
台下女生的尖叫声不断，有甚者趁着混乱表白了。
肆狩也挺久没打过球了，这下中的他也有点恍惚。特别是在一堆热闹中，他好像很久没有那么的累和开心了。
怕人多挤到冷澜，肆狩把人安排到树荫下，没和他坐在一起，在投中球的那瞬间他下意识想往冷澜那边看，想要分享中球的喜悦。
然后就看到了很臭一张棺材脸。
“？”肆狩皱眉。
怎么生气了？
肆狩抬腿就想往那边走，然后被仝浩昊拦住了。
“去哪里啊？”仝浩昊问。
肆狩回过神，说：“没有。”
再次进球后肆狩进球后下意识往他那边看。
只这一眼，刚舒展开的眉就有点打架了。
冷澜人是安静坐着谁也不鸟的模样，但是他腿上多了好多信封，各种颜色的都有，但肆狩只看到了粉红色。
肆狩心里“啧”了一声。
这球他突然就不是很想打了。
肆狩看得出来冷澜的不耐烦，想着要不要现在找个清静的地方。
但祁元眠已经传球过来了，肆狩差点没接住。
祁元眠寻思着自己的力道也不大，怎么就给肆狩撞到了：“哥，发什么呆呢？”
肆狩摇头，迅速进入状态。
冷澜是不耐烦，不过这个不耐烦是在纠结要不要把这些东西丢在地上。
以前那些人往他身上扔垃圾冷澜都可以毫无顾忌的甩开。
但是这些不是垃圾。
第一次处理这些东西的冷澜有些无措。
在第一封信过来的时候冷澜就已经冷硬的拒绝了，但是那个女孩直接把信封给他了。
走前还说要是不想传达就丢掉吧。
冷澜是想去丢的，但是垃圾桶离他这有十万八千里。
明明这里就他这一处树荫，偏偏她们还一个两个得都顶着大太阳过来。
冷澜说不上自己是什么感觉。
在一位满头是汗的女生给他递信封时，冷澜把自己手上的矿泉水递出去了。
女生看到一愣，笑着就想拒绝，但是冷澜同样不管，直接把水塞进她手里。
没有及时把这张信封扔掉的后果就是越来越多的人大着胆子往他腿上放了。
冷澜：“……”
看着信封越来越多，陪在冷澜身边的沈疏砚弱弱的问：“要不……我帮你拿点吧？”
冷澜没说话，但是确实要拿不住了。
沈疏砚伸手就要拿。
突然有人大喊一声：“小心——”
冷澜感觉到身后一空。
他们都在躲。
躲什么呢？
只听见空气撕裂的声音。
冷澜看到球过来了，自己想要躲开定是来不及。
想把沈疏砚推开，但是他把这球接下了，球没砸到冷澜。
又或者说是沈疏砚被砸中了，所以没有砸到冷澜。
“没事吧？”
“没事吧？”
冷澜和沈疏砚同时开口，然后又都摇了摇头。
沈疏砚用手挡住了球，但是球的力道很大，把他的眼镜弄掉到地上了。
沈疏砚反应过来赶忙把眼镜捡起来，镜片被刮花了。
不过还能用，沈疏砚擦着镜片想。
擦着镜片的手有点抖，右手小拇指诡异弯曲着，明显是折了，手臂也有擦伤。
肆狩众人赶来。
冷澜被沈疏砚这么砚一倒，信封也都掉落了不少。
肆狩眼里明显带着慌张，气都没喘匀，两手按着冷澜的肩膀，问：“没事吧？”
冷澜摇头。
肆狩直起身：“没事就好。”
然后冷澜指着沈疏砚，但脸是对着祁元眠：“他受伤了。”
祁元眠眼里满是担忧，圆溜溜的眼睛泛起雾气，好似犯错着急的小孩。
他拉起沈疏砚的手，语气懊恼：“对不起啊，我带你去医务室吧。”
然后二话不说抓着沈疏砚的手就要离开，走前抱歉地对肆狩一笑：“哥，等下你帮我跟老师说一声呗。”
肆狩捡着信封，闻言点头：“可以，把你饭卡给我。”
“饭卡？不出去吃吗？”祁元眠问是这么问，到底还是把饭卡给他了。
肆狩接过饭卡，散漫地垂眼：“不去，冷澜还有事，去外面费时间。”
祁元眠一脸惊讶，巴眨着眼睛：“哥你什么时候会听别人的话了？”
“新同桌，总得给个面子吧？”肆狩捶了下祁元眠的肩膀，懒洋洋道：“快带人去医院吧。”
话题突然又回到自己身上，沈疏砚怯怯道：“不用了……我没事的。”
祁元眠扬起笑容，可爱的虎牙露出：“要的要的，我要负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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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