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7
红毛还想再动作,几道交闪的红光折射进来,警察快步走了进来。
“都别动!”
“给我站住!!”
“老大快跑!”
“草!哪来的警察!!”
红毛几人咒骂,泄愤地踹了冷澜,转身想跑但是腹部受到冲击,猛地撞到了墙上,本就不多的墙皮又掉下来一块。
肆狩他们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情形——冷澜双手被绑在身后被人摁着趴在地上,那双没力气的双腿怪异扭曲着,膝盖弯曲,地上是一摊暗红血迹。
大笑变成惨叫,肆狩已经冲了上去和他们打了起来,可以说是肆狩单方面对他们殴打。
警察将他们分开时对面已经被肆狩揍得皮青脸肿,甚至有的已经躺在地上昏迷了。
肆狩转身帮冷澜整理衣服,气是不流畅的,手是颤抖的。
但同样的,冷澜在挣扎。所以肆狩声音轻柔,刚刚的戾气荡然无存,哄着。
“没事了,是我。没事了,是我。”
他轻声重复道,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冷澜没再挣扎,窝在肆狩怀里,肆狩对上他带有**的眼睛。抱着冷澜的手收紧,青筋暴起。
在他打横抱起冷澜时,他听到冷澜低声呢喃着什么,声音几乎听不到。
但肆狩还是听到了。
他说:“……视频……给他们。”
蓦地,肆狩心底涌上密密麻麻的疼痛,如百蚁侵蚀。
这一刻他在想,还不如刺痛好呢。
如果是刺痛,他更能接受。
换句话说,如果是冷澜受伤,他好像是见不得的。
-
医院。
冰冷的玻璃映射出人们的憔悴,消毒水味掩盖不住腐烂的味道。
祁元眠跟着警察去处理这件事情了,走廊地板干净透亮。肆狩又在外面等了一会,医生终于出来了,他立马起身迎上去:“怎么样?”
医生:“洗了胃,人睡着了。”接着带肆狩去了办公室,将手中的资料翻了翻,用不轻不重的力道扔在了桌子上。
“他后面撕裂需要按时上药,平时不要吃些刺激性的食物。他严重营养不良,免疫力低极低,容易感染,发烧怎么着也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好。”
听着医生一字一句的嘱咐,肆狩眉头凝重便随之加重。
医生也是一个温柔的人,语气同情:“他身上的伤太多了,而且有些伤是有几年了的。”
说到这,医生不免叹气,又带着些愠怒:“你们是哪个学校的?校园欺凌这件事老师都不管的吗?”
“……”
单子被肆狩攥得发皱,再抬眼已是羁傲。
肆狩冷声吐字:“我管。”
回到单人病房,肆狩拉开陪护椅坐在床边。
冷澜确实瘦,躺在床上跟纸片似的,脸也惨白,整个人好像脱离了这个世界。
肆狩表情并不好看。
来到这个世界不过一周,他就遇到了那么多奇葩事。
肆狩不敢想,以前他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窗外风景变色,阳光悄悄爬走。
冷澜眼睫轻颤。
“醒了?”眼神一直没从冷澜身上移开过的肆狩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饿不饿?”
冷澜没动,缓慢眨眼。
肆狩见状从桌上果篮拿出一个苹果慢慢削了起来,“事情正在解决,他们会得到解决。”
冷澜点头。
肆狩削得很快,把苹果递给冷澜,“吃点?”
冷澜微微皱眉,伸手要拿,但拿了个空。
肆狩在他犹豫的一秒收回手,自己咬了一口,“香蕉吃吗?还是喝水?”
“水。”冷澜说。
肆狩把床调到合适的高度,水温适宜,递到冷澜手中。
病房顿时安静下来,他们谁都没有再提那件事。
肆狩没有问冷澜为什么会发生那样的事,没有问冷澜为什么剪了头发。
因为他觉得冷澜受了惊吓,现在还是少问点今天的事情为好。
一旁默默喝水的冷澜不那么想。
他不知道为什么肆狩对他的生活一点也不过问,明明他都剪了头发,那么明显的变化他看不到吗?
慢慢的,冷澜脸色跟着外面的天一样,黑了。
肆狩嚼的苹果脆脆的,冷澜听的不舒服,挑刺着开口:“别吃了,很吵。”
虽然不理解他为什么突然生气,但是肆狩本能地三两口解决完苹果,然后朝冷澜弯了眼睛。
后者看到只是淡漠地说了句:“我睡了。”
肆狩赶忙空出口腔,有点含糊不清,“饭还没吃呢。”
被子里传来闷闷一句:“不吃了。”
“不吃不行的啊。”肆狩责任心满满,惦记着让冷澜身体素质提高,“怎么也要吃一口,等下还要吃药呢。”
“……”被子安静几秒,然后是别扭一句:“等下你再叫我。”
闻言肆狩挑眉,“好,放心,我已经替你请假了。”
肆狩说的这话当然是假的,他们班主任还在被调查中。因为她儿子参与了校园霸凌,还有人举报她不务正业,担不起为人师表这个词。
然后,他们谁也没说话,谁也没睡着。
冷澜翻身,睁眼,对上肆狩一向欢快的桃花眼,淡漠道:“担心我吗。”
桃花眼恢复灵动,他有些含糊:“嗯。”
然后他听到冷澜轻笑一声,他从来没有听到过冷澜这么……放肆的笑。
很轻,但能给人心里砸个洞。
那股奇怪的感觉又冒上来了,肆狩看到冷澜停了下来,接着是止不住的咳嗽。
或许是本能,或许是那股奇怪的感觉驱使,他把冷澜搂住了,让他的后背靠在自己胸膛上,帮他拍背。
“为什么要心疼我?”阵阵咳嗽声中有这么一句话跌跌撞撞跑到肆狩心头。
肆狩答得毫不犹豫坦坦荡荡,还是当初的不着调,“我又不是没有心的人,我心疼你怎么了?”
冷澜缓了过来,转身,双手环住肆狩的脖子。发烧加上刚刚咳嗽,生理泪水糊了眼,冷澜勾唇,低声道,“是吗?”
肆狩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搞蒙了,但是他又觉得眼前这人实在是高傲,很想让人……
让人把他捧着,捧到明月上。
“……”
久久的沉默。
半晌,冷澜说,“你喜欢我。”
说得是那么笃定,那么自信。
“我直的。”肆狩说。
他双手稳稳抱住冷澜的后背,怕他因为这个别扭的姿势倒了。
冷澜神情恹恹,不过依旧是上位者的掌控,他下巴搭在肆狩肩膀上,吐字时气息喷洒在肆狩脖颈上。
“我都看到了,我们狩哥为我打架。”冷澜又轻轻笑了声,心情很好的模样,他顿了两秒,用气音说,“狩哥,为我着了魔,发了恨地教训着人呢。”
“……”
耳边似是耳鸣,不然他怎么感觉飘飘然的。
肆狩有点僵硬,不过还是吊儿郎当地开口,“你狩哥我一直都是很正义的一个人。”
说着不知道是在说服谁,道了一大堆话出来。
“我不会是同性恋。”
“……”
他明显能感受到冷澜身体一僵,不过他也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冷澜的背,嘴上依旧残忍。
“之前我有一次晚宴,有一白白净净的小白脸要和我上床,”肆狩低头看了一眼冷澜,“不过没你好看。”
恶化然后他就遭受了冷澜的报复,他被冷澜揪了下头发。
不过肆狩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开了,“他给我下了药,那天恶心到我了,所以综上所述,我不喜欢男的。”
“……”
一时间空荡的房间只剩下空调运作的声音和呼吸声。
“你这么问是为什么?喜欢我?”肆狩低声道。
“……”冷澜看不到肆狩的神情。
半晌,冷澜干脆利落,声音一字一顿,“谁人不爱狩哥哥。”
肆狩被他这般稀奇模样整笑了。
听到肆狩笑了,冷澜心里不是滋味,他怎么就这么表白了。
啧。
丢人。
于是他赌气道,“既然你不喜欢我,那就没必要再待在这里了,毕竟和一个同性恋待在同一个空间不是很脏了你吗?”
说完不看肆狩,躺下蒙上被子睡觉了。
过了一分钟。
他听到门开了又关。
“……”
虽然他现在走了,但是冷澜相信他等下会回来的。
于是冷澜就等。
一分钟。
“……”
三分钟。
“……”
十分钟。
“……”
实在是没精力了,冷澜睡着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门开了,来的是护士。
冷澜垂眼,听她说话。
然后,门第二次打开。
冷澜不动,眼皮上撩,是祁元眠。
他手上拿着粥,身上穿着红白校服。本应普通的夏季校服倒是给他穿成了超模。
祁元眠不说话,帮冷澜支起床,打开床上桌子,把粥放到上面,然后坐在陪护椅上。
见冷澜久久不动,便开口:“吃呀,我哥叫我给你带的。”
冷澜眨了下眼,拆开包装,问:“你来作什么?”
祁元眠弯唇,开口小虎牙很晃眼,“来和你聊聊系统。”
冷澜拿勺子的手一顿,下一秒若无其事吃了,咽下,才慢慢开口:“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那沈疏砚呢?”
提到这个名字,祁元眠语气多了一丝不耐。
“我当初离开后,他为什么会进监狱?”
冷澜又吃了一口粥,“不知道。”
“他就只和你有联系。”祁元眠皱眉,刚刚进门的绅士乖巧模样逐渐破裂,“你就不怕我告诉我哥说你喜欢他?”
“随你。”冷澜又喝了一口粥。
祁元眠挠了挠头,像是得不到糖而闹的小朋友,“我哥不来,你就不问问吗?”
冷澜:“关我屁事。”
说完又吃了一口粥,说实话他就没见过那么多肉的粥,简直不能用喝来形容。
在他们一言一语中,冷澜把不算粥的粥吃完了,祁元眠同样什么也没问到。他把盖子合上就要带走,被冷澜叫住了。
“我要出院。”冷澜说。
祁元眠想也不想,“不行!”
冷澜看他。
祁元眠不看他,“你刚刚什么也没回答我!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然后祁元眠吼完那句话后,他没有听到冷澜的回答,倒是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抬头一看。
冷澜准备下床了。
祁元眠上去把轮椅拿开,“你要等病好才可以,病好之前不许离开这个房间半步。”
冷澜作罢,躺回床上,望着天花板,语气一下沧桑起来,“你知道出去之后这里的一切都不会使对方发生改变吗?”
祁元眠安静了,沉默几秒,他低声道:“知道。”
“所以你不用知道为什么,倒不如等他出去然后接他。”
见祁元眠变鹌鹑了,冷澜放过他,“这粥不错,明天你哥可以还带这个来。”
祁元眠垂眼,正陷入沉思中:“……好。”
冷澜闻言心情不错的吃了药,然后睡觉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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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