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 22 章

像是做了一个漫长又纠缠的梦。孟祐疏悠悠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而又宽大的房间

仅用了不到一秒,她便猜出自己身处的是离落幽远在百里之外的大周皇宫之内

“终于醒了,再不醒,我可就要动手了”方止吟从暗处走出,此刻早已换上了大周新皇的服饰

她被方止吟那一掌劈的左半边连同脖颈处近乎完全泄力,根本提不出力来。再加上自己的本命法器代替自己守在落幽的城墙外,自己必须源源不断的将自己的法力供给才能维持那结界。根本没有多余的法力来修补自己的身体。与他争辩也是白费口舌,索性便坐起来运转周身法力,尝试在不动本命法器的情况下修补

方止吟见她没理会自己也不恼,“不想说话也没关系,反正你以后都要留在这里陪着我了,今日不说我明日便来看你,明日不说,我后日再来”

孟祐疏置若罔闻

“或者我换个法子,你一日不说,我便一日去落幽城下,攻打一次你布置的结界,以你的修为你猜,多少时日灵力会枯竭,灵力枯竭你就再无还手之力,甚至连本命法器也召唤不出来”

听到着 ,孟祐疏差点气的一口鲜血直奔云霄,嚣张可以,跋扈也可以,方止吟纯粹就是找打

“如果可以,我现在就想杀了你”

方止吟用力地将她的手腕扯向自己“不许动”

看着那近在眼前的紫色眸子,几乎是下意识的恐惧,孟祐疏只在一瞬间将法力凝聚在掌心用力狠狠向他心口劈去,不出所料在碰到他衣服的下一瞬间,方止吟的另一只手附上她的手背,限制了她的动作“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犹如一支冰冷的蛇尾,他轻轻的用手摩挲着孟祐疏的脸颊,从眉眼出划到她高翘的的鼻子,再到一弯红唇。孟祐疏被刺激的身上忍不住发颤

“你离开的那几年,或许有没有片刻,刹那间,想起过我们之间的婚约”

这几年在五行谭渊日日勤加修炼,自己不曾有片刻懈怠,每逢午夜时分,而耳边惨绝人寰的呼喊声,嚎叫声,却从未停歇,满足脑子只有如何迅速提升自己的修为有足够的能力保护整个洛幽城,以及自己为何会丢了两魂一魄 哪里有时间去想他们之间那虚幻如梦,年少不识所定下的婚约?

“你知道的,我幼时虽顽劣,学业却是世家贵族中顶尖的,有的事情值得我费尽心思,有的却是我根本不在乎的。所以,想让我在没关系的旁的事上花心思是不可能的”

旁边烛灯摇曳,将火光映入二人的眸子,仿佛回到了那年的战场上

孟祐疏将他的手撇到了一边,连说话的声音都忍不住的发抖“我很怕死人的,方止吟,你知道吗,我做了一个梦,死去了很多人也包括我自己”

方止吟整愣了一瞬,不可能,绝无可能

“既然是幻梦,那在清晨光芒到来时,所有的罪恶,痛苦就应当全然消散了”

二人的眸子在一瞬间有了交集,那种背负着谎言的代价,就是他的眼睛从来不曾映照出像她一样无暇的光芒,若是背负千重雪,也作无事样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有阵阵清凉的风从窗外悄悄潜入进来,缓缓爬上孟祐疏的宽袖之中。方止吟将被褥向上拉了一些,堪堪遮住她的肩膀

“所以现在我算是你的战俘,还是同窗?还是公主殿下?”

方止吟料定了她无法腾出多余的法力与他对抗便对她肆无忌惮的撩拨,右手将她散落在侧的青丝握在手心摩挲,待青丝根根落下复又抓起,再继续下一轮的摩挲。

“算什么,并不是我说,你还要记得你的本命法器后还守着你的千万子民,无法动用过多法力,我想知道在这偌大的皇宫中你要如何自处”

方止吟将她放置在床上替她掖好被角,下颚微微贴在她鬓角处

孟祐疏紧闭上双眼,以为方止吟将要对她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却只好静静等待厄运的降临

预想中的情况并没有出现,但头上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不久她感到头上一轻。

方止吟将她的头轻轻托起,缓缓将她头上的发簪及坠饰轻轻取下放在手心

“带着发饰总归是不舒服的。夜晚霜色重,没什么别的事你就早早睡下吧。”

他脸上带着笑意,仿佛像极从前那个温润的少年

眼皮像是被积压千万斤的重量,仿佛这几天的担忧,惊吓还有不解都一股脑涌入了自己的脑海中,不仅错综复杂,还盖着层层迷雾。但孟祐疏知道这一切根本不是自己的意愿,这个狡猾的人趁人不备施了某种法术强迫自己入睡

“若是那些无法见光的过去,你未曾做过,为何与我相视,你的眼中总是躲闪的” 她强撑着困意,睁大自己的眼睛望着那紫色的深渊,期待他给出一个答案

等待的时间长到孟祐疏的眼睛已经闭上了良久,呼吸逐渐平稳,连床头的烛火都已经燃烧到了尽头变得昏明不定。窗外的颜色愈加深浓,仔细听甚至可以听到宫殿外所植一颗海棠树上细碎的树叶交错的声响

如死水般静谧的眸子触动了一瞬,却又在顷刻间恢复如常。在深渊中抛出一枚石子没了回响,只剩下无尽的沉默与死寂

“我真的不曾做过那些事,如果我说,你会原谅我吗”

可惜月夜不语,花鸟不语,草树也不会诉说,那些痛苦,那些他所带来切实的记忆,若是忏悔,也从来没有说给对的人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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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开的彼岸
连载中柚汁依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