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身世

狼烟滚滚,血染残阳。孟祐疏立于城墙之上。风卷起她的垂落在侧的战甲,周身灵气如怒海翻天。

来者着了一身黑甲,银腕束袖,战马在侧,翩翩少年也不及他如今半点姿色。他撇了撇孟祐疏所执的灵剑,冷笑道”看来你已经进行了灵脉觉醒,那可是真是把好剑,何名?”

孟祐疏看到他这副样子就气不打一出来,“待将你击退,再为此剑正名“

话语间孟祐疏已经翻身飞下城墙,唤来的本命法器势如破竹般直逼他的门面,那人翻上马背在虚空中握了握,一团黑雾腾空而至,转瞬间出现一柄黑色的长枪

孟祐疏眸光一愣,将剑横空格挡在二人中间,“铛一声巨响,震耳欲聋。两股极致的力量相撞,冲击波随之扩散开来,在以他们为中心的那片区域震出波状的黄沙,刀光剑影之间,十几招已过,孟祐疏显然有些吃力,她定了定神脚尖一点,与他拉开了些许距离,将剑收回了神识之中,“你既然是求我,想必也不想让我受到伤害,不如我们谈谈,你摘下面罩,让我瞧瞧究竟是谁”

那人好似也想是来了兴致,将手附在面罩之上作势要将其摘下,“有一点你倒是猜错了”

再孟祐疏还没来得及反应之时,长枪再次向他直打过来,这次是生生将她贯穿在城墙之中

“我所求是你,可若你无心皈依,给你一些惩戒也是应当的”

孟祐疏此下是硬挨下这一击,被逼的直呛出一口血来,她抬腕擦拭了下,便从神识之中取出另一把本命法器

箭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那泛着流霞的弓中脱出,所经之地遍布水仙花香,这次那人却没有躲,只是稍稍偏了偏头,箭矢就这样擦这那人的面罩而过,射进了离他不远的地上,刹那间,寒冰肆意,方圆几里的土地都被附上了一层冰霜

“啪嗒”面罩应声坠落,孟祐疏方才看清面罩下的真容眸子有着浅浅的紫色,眉眼之间尽显薄情之姿。

这双眼眸,孟祐疏可太熟悉了

“为什么你总是一个人,孤零零的,看着很可怜”

“…”

“我喜欢你的眼睛,你的眼睛很不一样,那就跟着我吧。”

他们说眼睛像是心的窗,若内心纯净,眼眸自是透亮的。可孟祐疏不那样觉得,即使他的眼睛像被薄雾弥漫一样映射不出光彩,她也始终相信方止吟是一个好人

“方止吟,我早该想到是你的”

眨眼间方止吟像是鬼魅般瞬移到孟祐疏的身后,一掌劈在了她的脖颈处

孟祐疏顿时觉得眼前一片昏暗,她强撑着意识将自己的本命法器注入灵力,控制住它扎进了离落幽城墙不足百米的地方“就算是抓住了我,你也休想进城”顿时以她本命法器为起始,一面蓝色的光雾瞬间将整个落幽城包裹起来几乎没有一丝空隙

做完这一切她才如释重负般直直倒在方止吟身边

这一幕来的猝不及防,在城墙上观战的方若安着实被吓了一跳,忙带人来到城门处想要出城营救孟祐疏

但他在接触到蓝雾的一瞬就感到一股如水般温柔的推力将他轻轻的朝城里推去,众人一试皆是如此

方止吟将她从地上抱起替她擦试了一下嘴角的血迹,“如此你的灵力也将在不久之后枯竭,为了保住他们你竟真做到这样的地步”

这样一来城内的人出不去,城外的人攻打不进来

方若安如今还在气头上,自己好不容易养大的孩子如今摇身一变成了攻打自己家乡的大周新皇

“方止吟!!,你站住你不能带走她”

方止吟本来将要转身纵马,却伸手拽了拽缰绳,将马调转了方向

他就那样端详了一阵方若安开口道“父亲,或许现在我已经不能叫你父亲了。而您也不能叫我方止吟了”

方若安气的头大“你是我儿子,我是你老子。为什么不能”

方止吟不禁轻笑一下,或许这样一个慈悲为怀的父亲是真的将他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儿子了吧

18年前的大雪夜,有一个不属于这个皇城的孩子被丢弃在方大将军的院门前,一切都像是被书写好了一般那样巧合

方若安一生求娶了一位夫人,书香门第,满腹才学。二人恩爱非常,在七年前诞下一位公子,小公子在学堂习书,成了一位孝悌有礼的小世子。方若安为其提名“止吟”,愿他不骄不躁,守本心之止,藏锦绣之吟

故事本应就此继续,而灾厄却早已降临

那日方止吟照常去学堂习书,而天色渐晚却始终不见孩子回来的夫人愈加着急。便派众多小厮前去寻找,自己前往方止吟居住的院庭中整理。很不巧她看见了今日亲手为孩童穿上的新鞋散落在井旁,便轻轻的唤着“止吟,止吟”贴近一看。井中缓慢浮起是一张惨白的毫无生机的孩童的脸庞。

自那天以后,将军府温婉的夫人成了疯子,她不再贤良淑德,饱读诗书。整日闭门不出,在房中为她的孩子缝制衣裳。“让母亲看看,阿吟的身高长得好快,该缝制新一批的斗篷还有衣裳了,还有鞋靴,也要催人赶制新的,要不然我的阿吟到了冬天该没有合适的衣裳了”

方若安对她的爱没有半点衰退之意,反而愈加愧疚。小世子的死因毫无头绪,任是来看都是小世子贪玩自己坠入井中的,但方若安知道小世子从不娇纵任性,不靠近井边是夫人千叮咛万嘱咐的,决无半分可能是他自己的意愿

可当下逝者已去,不让夫人再次受到打击,恢复清醒才是最重要的

就是在那个除夕的夜晚,方若安去城中巡视,见到了那个几乎与自己的小世子长相一样的孩子,只不过那时他流落在市井街头,整个人衣衫褴褛缩在墙角。

像是被下了某种迷惑人心的蛊术,几乎是背弃了所有的疑点,为何会出现一个与自己孩子长相一模一样的人,为何又是在自己孩子未离世许久自己碰巧遇见了他

在他将这个露宿街头的孩子洗干净换上往年方止吟的旧衣时,夫人几乎是在刹那间恢复了清明。“我的孩子,我的阿吟,你终于肯回家了”

就算是有众多陷阱那又如何,至少现在她是幸福的,我们是团圆的一家人,那就这样吧,那些愧疚,那些令人痛苦的记忆全都由我一人承担便已足够了

互不相容的血脉,努力假扮的家人。他从始至终都是一个骗子。

没过几年,夫人由于那时疯魔落下了病根,没过几年便早逝了。府中还有老夫人塞进来的几个通房丫鬟,个个手段狠辣,若是将孩子放在身边免不得收到些陷害。于是百般思索方若安才将方止吟送进了皇宫教导

十几年养育之恩比不得一朝权力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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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开的彼岸
连载中柚汁依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