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课程对宋兮兮来说格外漫长。物理课上老师讲解的电磁感应定律在她眼前变成一团乱麻，英语老师提问虚拟语气时她差点把"were"说成"was"。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瞟向教室前排那个挺直的背影，又迅速收回，生怕被人发现。
"喂，走神了？"林小雨用笔帽戳了戳她的手臂，压低声音道，"老陈刚才看你呢。
讲台上，陈老师手里捧着那本厚重的《红楼梦》，声音抑扬顿挫地讲解着"宝黛初见"的细节描写。
"同学们注意看这里，'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曹雪芹用这样精妙的笔触描绘林黛玉的外貌..."
十月的阳光斜斜地穿过窗户，在课桌上投下菱形的光斑，不像夏天那般灼热刺眼，而是带着秋天特有的温柔澄澈。宋兮兮托着腮帮子，目光漫无目的地飘向窗外。
她的语文课本摊开在第三十七页，空白处画满了小小的五瓣花，一朵挨着一朵，像是某种隐秘的密码。
"宋兮兮同学。"
陈老师的声音突然点名，宋兮兮猛地回神，手肘不小心碰倒了立在课本旁的笔，发出清脆的声响。
"请你回答一下，贾宝玉初见林黛玉时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陈老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温和却不容躲闪。
宋兮兮慌乱地站起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校服下摆。她刚才根本没在听讲，脑海中只有前排那个挺直的背影——林川总是坐得那么端正，像一棵笔直的小白杨。
"是...是'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宋兮兮不确定地猜测，她隐约记得初中时看过电视剧里有这么一句。
陈老师露出满意的笑容："很好，请坐。正是这句话奠定了宝黛之间'木石前盟'的情感基调。"
下课铃响起时，宋兮兮长舒一口气。同学们陆续离开，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她偷偷抬眼，看见林川还坐在位置上，正专注地翻看着那本数学练习册。
"我先走啦！"林小雨朝她挤挤眼睛，故意提高音量，"我给你带饭哦！"
宋兮兮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等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时，林川才合上书本，朝她招了招手："过来吧。"
他的声音很轻，却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宋兮兮抱着书本走过去，在林川旁边的座位坐下，两人之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太近让人紧张，又不会太远显得生疏。
"先看这道题。"林川将练习册推到两人中间，修长的手指指向那道困扰她的立体几何题，"关键是要在这个位置建立空间直角坐标系。"
他的声音低沉温和，带着讲解题目时特有的耐心。宋兮兮努力集中注意力，但林川身上淡淡的薄荷香气不断干扰着她的思绪。他说话时喉结轻轻滚动，镜片后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小的阴影。
"这样建立坐标系后，"林川的笔尖在纸上画出一条清晰的辅助线，"两个平面的法向量就很容易求出来了。"
他的笔迹工整有力，解题步骤清晰明了。宋兮兮跟着他的思路，突然眼前一亮："啊！然后利用向量夹角公式就能求出这个二面角了！"
"没错。"林川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理解得很快。"
这句简单的夸奖让宋兮兮心头一暖。她鼓起勇气凑近了些，指着其中一步问道："这里为什么要先求这个平面的方程呢？"
林川正要回答，教室门突然被推开。两人同时抬头，看见张小雅探头进来："表哥！我妈让我问你周末——哦！"她猛地刹住话头，眼睛瞪得圆圆的，"我是不是打扰到什么了？"
林川的耳尖瞬间红了："小雅！"
"对不起对不起！"张小雅笑嘻嘻地后退，"你们继续！我什么也没看见！"说完还冲宋兮兮眨了眨眼，飞快地关上了门。
教室里重新恢复安静，却弥漫着一股微妙的尴尬。林川轻咳一声，推了推眼镜："我们...继续讲题吧。"
"嗯..."宋兮兮低下头，却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
窗外的夕阳渐渐西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最终在教室的白墙上交融在一起，就像此刻他们越靠越近的肩膀，和两颗渐渐同频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