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自习的铃声刚响，林川就在黑板上写下了今日小练的内容——三道几何证明题。
宋兮兮深吸一口气翻开练习本，第一题就让她皱起了眉头。图形中错综复杂的辅助线和密密麻麻的角度标记让她眼前发晕。前两道题虽然花费了她近三十分钟，额角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总算在草稿纸上反复验算后得出了答案。
"呼——"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目光移向最后一道题。这道题的图形格外复杂，几个立方体交错叠加，需要证明两个平面之间的角度关系。宋兮兮咬着笔帽，在草稿纸上画了又画，各种辅助线都尝试过了，却始终找不到突破口。
"小雨，"宋兮兮用笔帽轻轻戳了戳同桌的手臂，压低声音，"第三题你会吗？"
林小雨咬着笔头，对着题目苦思冥想了一会儿，最终摇了摇头："完全没思路。"
此时，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宋兮兮环顾四周，发现前排的几个学霸已经陆续合上练习本，趴下开始午休。
"要不我们也休息吧，"林小雨打了个哈欠，"反正也写不出来。"
宋兮兮看着那道只写了一个“解”字的数学题犹豫了一下，但困意最终战胜了理。她将练习本推到一边，轻轻趴在了桌上。透过臂弯的缝隙，她看到林川也完成了作业，正摘下眼镜揉捏鼻梁。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林川突然转头看向她这边，宋兮兮赶紧闭上眼睛，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午休结束的铃声惊醒了宋兮兮。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推醒身边的林小雨："糟了！我们还有一题没写！"
林小雨一个激灵坐直身体，睡意全无："数学委员马上要来收了！"
两人手忙脚乱地翻开练习本。宋兮兮急得指尖发颤，差点把纸页撕破。就在这时，前座的陈明昊转过头来："你们怎么了？"
"第三题不会写..."宋兮兮声音里带着焦急。
"哦，那道题啊，"陈明昊大方地把自己的作业本递过来，"给你们参考一下，快点抄，林川马上就来收了。"
宋兮兮如获至宝，和林小雨头碰头地凑在一起，飞快地抄写着解题步骤。笔尖在纸上划出凌乱的轨迹，宋兮兮甚至没时间去理解那些步骤的逻辑，只求在收作业前把空白处填满。
"哦，这里应该连一条辅助线..."林小雨小声嘀咕着，手上的动作却一点没慢。
就在两人即将完成时，一道阴影笼罩在宋兮兮的课桌上。她抬头一看，顿时僵住了——林川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面前，镜片后的眼睛正盯着她匆忙抄袭的作业本。
宋兮兮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小雨也僵在了原地，尴尬地笑了笑："那个...我们就是参考一下..."
教室里突然安静下来，周围的同学都好奇地看向这边。宋兮兮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仿佛整个教室都能听见，手心沁出了冷汗。她不敢直视林川的眼睛，只能盯着他校服上第二颗纽扣，等待即将到来的训斥。
然而，预想中的责备并没有到来。林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微微俯身凑近宋兮兮，声音放得很轻："以后遇到不会的题，随时都可以来问我。"他瞥了眼她手底下半遮半掩的作业本，语气温和却认真，"抄答案虽然能应付一时，但下次还是不会，要是考试遇到了，你怎么办？"
宋兮兮惊讶地抬起头，正对上林川近在咫尺的眼睛。他的睫毛在镜片后显得格外长，瞳孔在阳光下呈现出浅浅的棕色，里面盛满了她读不懂的情绪。
"我...我..."宋兮兮结结巴巴地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林川身上淡淡的薄荷香气萦绕在她鼻尖，让她的大脑几乎停止运转。
教室里安静得可怕，仿佛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她如何回应。此时林川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下午上完课，我在教室给你讲这道题。"
宋兮兮猛地抬头，那颗鼻子右下的小痣随着他微微扬起的嘴角动了动，像是给她不安心情的一个小小安慰。
"好..."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细如蚊呐却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
林川点点头，直起身时指尖不经意掠过她的作业本边缘，像一片羽毛轻轻扫过。他转身走向下一个同学时，宋兮兮才发现自己一直屏着呼吸，此刻才长长舒出一口气，却掩不住嘴角悄悄上扬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