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阳光像融化的蜜糖，慵懒地漫过教室的窗棂。浮动的光斑里，粉笔灰在丁达尔效应中跳着静谧的华尔兹。李海燕老师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的银光如手术刀般划过教室。
"上学期期末考，"她的声音像一把精准的圆规，在教室里画出一个完美的寂静圆圈，"我们班数学平均分比年级平均分低了整整12分。"
宋兮兮的圆珠笔在指尖转出一个忧郁的弧线。她的目光越过前排同学的肩膀，落在那个插班生身上。林川正低头写着什么，后颈处一绺不驯的发丝随着笔尖轻轻摇曳，像风中倔强的小草。
"所以这学期，"李老师的声音突然锋利起来，"我们要选一位新的数学委员。”
"林川同学。"
那个背影微微一动，从容地推了推眼镜，站起身来。阳光穿过镜片上细小的划痕，折射出理性的光晕，在他清俊的侧脸投下细碎的光斑。
"你在理科班时数学成绩年级前三，这个职务就交给你了。"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窸窣声，像风吹过麦浪。宋兮兮看见赵阳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用胳膊肘重重捅了捅同桌，后者夸张地龇牙咧嘴。但林川的反应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干净利落的笑容："谢谢老师信任。"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清晰的数学公式，稳稳地落在每个人耳中，"我会尽力帮助同学们提高成绩。"
他的应答如此自然流畅，仿佛早已准备好迎接这个时刻。镜片后的眼睛平静如水，既没有故作谦虚的推辞，也没有得意忘形的炫耀，就像解出一道再普通不过的数学题那般理所当然。
王老师开心的同时，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教室，"赵阳！你上学期考了38分，以后每天课间多找林川给你补补。"
……
下课铃声刚响起，赵阳就像头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带着几个跟班气势汹汹地围住了林川的座位。
"大学霸，"赵阳把作业本重重砸在林川桌上，力道大得让林川桌上奶茶里的珍珠都跳了起来，几滴奶茶溅在林川的校服袖口上，"这道题怎么做啊？"
教室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嗡嗡声。宋兮兮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笔，却看见林川只是低头看了看满是奶茶渍的衣襟，突然笑了。
"这道题啊，"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着温和的光，"其实和打篮球很像。"
赵阳明显愣住了："哈？"
"你看，"林川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个简易篮球场，"投篮时的抛物线，就是一道完美的二次函数。"他的笔尖流畅地划出一道弧线，"出手角度决定开口方向，力度影响顶点高度..."
跟班们不由自主地凑近了些。赵阳皱着眉头，却忍不住盯着那张图："少唬人，数学跟篮球有什么关系？"
"关系可大了，"林川笑得眉眼弯弯，"知道为什么你三分球总差一点吗？就是因为没算好这个函数的最优解。"
他翻开笔记本，里面赫然画着个简易的投篮角度分析图："我之前研究过校队的比赛视频，算出了最佳出手角度..."
赵阳一把抢过笔记本，盯着那些数字和图表看了半天，表情从怀疑慢慢变成了惊讶："这...这真是算出来的？"
"当然，"林川指了指奶茶渍，"就像这个意外，也可以变成学习的机会。"他轻轻擦着衣襟，"不过下次提问，我们就别浪费奶茶了。”
阳光透过窗户,在林川的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片奶茶渍,此刻看起来就像一颗特别的勋章。宋兮兮注意到,林川说最后一句话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手中的奶茶杯,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