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解谜团

系统沉默许久,似是在斟酌可以透露的信息:“你是怎么确定桂魄就是牙仙的?”

李酒歌笑:“我原本不确定,现在听你语气,倒是确定了七八分!”

“岂可修!”系统惶恐,“你诈我?”

“哪里哪里,想不到你说话还蛮时尚的。”李酒歌走街串巷,一时觉得手里空空,很想拿出稿纸推演,“要推测出桂魄与牙仙的关系其实不难,只需要一句话就能将五位受害人串起来。即‘离魂一里远,难保身不死’。”

魂魄与肉身相近仍可活,但若魂与身相离太远,则暴毙无疑。

系统像很感兴趣:“宿主君,案子里不是只死了四个人吗?”

“不错,案子里有四个人,但故事里却有五个人。”李酒歌踩上房顶,边跑边解释,“需要我给你说说前情提要吗?”

系统深沉道:“用不上,我可是全程关注你的,才不是没心没肺。”

“好啊你,先前看我受苦受难,也不出来搭把手!”李酒歌笑骂一句,而后提示道,“统君,既然你也知道这个案子的前提,那就请记住一件事,‘夺魂身死’和‘牙仙附体’是两条线,我先讲前者,后者你不要问,一个都不要问。”

系统似是也笑了声:“没问题,不愧是科学家的后代。你在学校里解题也是这样雷厉风行吗?”

“在我妈的视线下解题更是突破光速极限。”李酒歌晃了下神,说道:“言归正传,我先简单概括一下夺魂案的原因,你再提问——”

第一位乔姑娘进山采玉,无意得了一颗能夺魂、还能令人变牙仙的玉料。可很快,她发现自己变为了牙仙,恐慌之下寻到了盲眼老板百晓生,询问解决之法,此时玉已经夺了她的魂魄。

但那时由于玉和她贴身相佩,乔姑娘的性命尚在。直到她将装有自己魂魄的玉拿去与盲眼老板做了交易,便也一并送上了自己的命,离去后不久死在了大街上。

盲眼老板得了玉,立马联系了他的另一位委托人——刘书生。刘书生收到讯息后,买走了那枚当龙眼睛的玉,当然就拿走了存在玉里的魂魄,盲人老板很快便一命呜呼。

同理,刘书生的玉被丢了玉佩的沈公子买走,因此刘书生也因魂魄离体而成了死人。最后,沈公子的玉和魂魄都被流民偷走,当然也不会活下来,但有一场三日的暴雪,流民偷了玉之后难以离开,只好呆在原地待暴风雪过。

所谓“原地”也很好推测,正是在沈家附近。暴雪势头正猛,叫人寸步难行,那天他能如期到沈家领救济,必不可能走远路,说明他就住在沈家附近,才能不受暴雪困阻!

“原来如此。可是前辈,就算沈公子的魂魄在附近,终究也是离体稍远。”屋顶上忽然出现两位小少年,皆着青衣佩玉如意,戴荷叶冠,瞧上去竟比李酒歌还小,“按照课本上魂魄与肉身可相离的最远距离来算,沈公子也该死了。”

“功课不错。”李酒歌将目光放在两位小少年身上,立马远离,“但沈公子家有名曾道士,他歪打正着,举行了一场哭丧仪式,恰好聚回了沈公子的魂魄。”

那少年惊喜道:“哦,哦!所以沈公子才暂且没死成。但暴雪过后,流民将玉拿走,彻底带走了沈公子的魂魄,想必此刻什么聚灵手段都没用了。这就是为什么那三日沈公子出现了类似‘牙仙’的症状,却没有像前三位很快丢魂而死。”

“不错。”李酒歌点点头,却面露排斥,“……不过你俩怎么跑这来了,我可不想看见你们二人,叫你家大人快快领回去!快快……”

凭借记忆,李酒歌实在没法不认出这两位少年。少时师父带他们登天造访张氏,李酒歌正是被这两位小混球骗进太岁居,让虫子吓哭了一整夜!混球一号叫张墨规,混球二号叫张盈。

混球一号张墨规听了这话,睁大双眼:“咦,大人?前辈,你不就是大人吗?还是你想我家大人啦?”

也是难得,张墨规和张盈已借灵多年,居然还愿意称李酒歌为前辈。

“嗯?我吗,也是,我的确算前辈。”李酒歌刚要变得深沉,却瞧见一名木乃伊从张墨规肩头探出脑袋,瞬间被吓破了功,“这位……阿盈?你撞鬼了,怎么打扮成这个样子?”

也不怪李酒歌惊讶,属实是这位名叫“张盈”的少年打扮奇特,浑身上下密不透风,手套围脖面罩一应俱全,李酒歌只能凭另一位不是张盈而推测出他是张盈。

张墨规先笑了笑:“前辈,存缺他先前去了一趟朔州,被楼氏的‘古币’文化吓出了阴影,一碰见相关的便要过敏,方才他听你说什么金银呀、玉呀,吓得浑身发抖呢。”

张盈点点头,道:“@#……&”

李酒歌露出困惑脸:“你没悄悄骂我吧?”

张墨规哈哈道:“前辈,存缺是个守规矩的人,要骂也是我骂呀。”

李酒歌看向他,鼓掌道:“好歹为你取名叫‘墨规’,结果你最最不守规矩!眼不见为净,快快离开,少侠一点也不想跟你们玩。”

张盈道:“唔唔唔!”

张墨规翻译道:“存缺他说,我们若离开了,又该怎么向催花君交代呢?他叫我们寸步不离,可现在好啦,被人当做拖油瓶。”

催花君是张瑾的美号。李酒歌哂笑道:“他的确是一面料事如神,一面未雨绸缪……不过,你家催花君很可怕,才同我交友不久,便能时常把我的心看了个干净!”

张墨规道:“咦……前辈不想见我们,是因为小时候太岁居的事吗?可太岁居今日被水冲了,前辈可以解气了。”

“不要讲那些事,我头好疼!”李酒歌扶住脑袋,“再让我从你俩口中听见‘太岁居’,我也要过敏晕倒了。”

“不讲不讲。”张墨规乖巧眨眼,“但不讲这个,能请前辈继续讲案子吗?”

李酒歌思忖片刻:“既然是狮瑛叫你们过来,想必自有你们的用处。不过我很赶时间,只能路上说,可不要跟丢了!”

月下三人成影,李酒歌在极速奔跑时说:“乔姑娘捡的玉一来便落在曌州,还落在山里,山神桂魄的传说本又人尽皆知,实在很难叫人不联想!”

蒙面少年张盈点了点头。张墨规又道:“原来如此,那故事里的第五个人想必就是那位流民了。可银氏搜查后只发现了四具尸体,是那位流民死得不起眼吗?”

“不,不。”李酒歌说,“流民没有死,而是拿着这枚玉珠进了山里。记得吗?山神桂魄曾说过,拿着祂赐的玉珠,可以向祂许一个愿望!”

张盈说:“嗯?”

张墨规意会说:“可桂魄早就死了呀,况且他既是流民,那他的愿望不会是求魂魄健在,而应该是金银和粮食吧!”

“错。”李酒歌笑说,“大错特错。若求金银求温饱,他从沈公子身上偷什么不好?众所周知,沈公子向来不会因为财物丢失而苛责,偷玉难度大,他直接偷钱不是更方便?况且,一个流民拿着昂贵玉饰去换钱,必定惹人生疑吧!”

张盈:“唔!”

张墨规思量道:“嗯,那他兵行险招,大费周章,想必正是奔着那块玉来的。”

“不错,一点就通!”李酒歌多加赞赏,“但与其说他奔着那玉珠来,不如说他认识那玉珠。奇就奇在,他不仅认识玉珠,还在如今这个早就遗忘了山神的现世里,去换山神的承诺……是不是也太虚无缥缈了。”李酒歌刹然止步,望向不远处面前幽深的黑林与高山,“我可不可以猜他抛却金银、对山神笃信不疑,是因为曾见到过山神显灵,才令他如今近乎到了忠诚和不死心的地步。”

张墨规惊叹:“他见过桂魄?!”

张盈也倒吸一口气:“!”

“没错,”李酒歌从怀里夹出一张空白的符纸,“你适才问我,他拿这玉珠向山神许了什么愿才能恰好保住魂魄和性命。我的答案是:任何愿望。因为他运气很好,求到了真山神面前。无论他许什么愿,桂魄都只会做一件事,救他性命!”

音落,空白的符纸上忽然显现出两行真言,一圈蓝色火焰窜出,李酒歌并起二指,在眉前结印,喝令道:“四方镇地,生魂勿近!”

这是他师父给的驱灵诀,无论是精灵、阴魂还是邪祟都不可近身。

系统再次冒出来劝阻:“宿主君,前方凶险,这小小驱灵符压根镇不住厉鬼和大邪,我建议你三思后行,若最厉害的牙仙在里面,岂不是白白送死?”

张氏两位少年在场,李酒歌只好心里对话:“你既然有全知视角,想必早就知道山神在的话,必定不会见死不救!”火焰坠入李酒歌的深眸,又给少年添上几分神采,“我第一次从原主记忆里看到这段传说的时候,便觉得很奇怪,若第一个见到牙仙的人被杀了,后世怎么知道他见到牙仙的场景,还知道得事无巨细!只能说明他那时虽生命垂危,却不仅没有被杀死,还回光返照似的平安回了家,将自己的见闻传了出去。这岂止是不杀人,这反倒像在救人!要知道牙仙同化异类,夺魂杀人,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坏的大坏蛋了!这样一个邪祟,怎么会被称作‘仙’呢?

“世间或许有许多解释。但我更倾向于一个真相,那就是世间并没有牙仙!因为没有牙仙,所以盲人老板没有被掏牙。”

“牙仙附体”这条线实在太简单了。李酒歌甚至不明白,为什么大家会想不通盲眼老板那一环。因为没有牙仙,所以从没有“口中生口,骨牙疯长”的症状,其他几位看到的,不过是一场假象,又因害怕被当做牙仙围剿,才不断开始拔牙。而盲人老板目不能视,自然无法被假象误导,也就不会像其他几位那样弄得一嘴血淋淋!

况且,若骨牙真的“生生不息”,剔除不尽,死者又怎么会出现“牙齿掉光”的场景?

李酒歌内心嗤笑:“所以我不怕,我一点都不怕!因为‘桂魄是牙仙’的意思是,那些山神送出去的赐福玉珠,其实就是山神的牙!所谓的牙仙,不过是祂当时为了救人露出的一次真面。可世人大多愚昧,竟将其传做邪祟,令祂被仇恨了世世代代!”

刘书生的龙眼珠告诉他,乔姑娘捡到的兴许是一颗玉珠,一颗怕吓到别人、而将牙齿打磨成的玉珠。

驱灵符已被激活,可系统猜错了,这符纸不是给他用,而是给两位后生用的。一圈驱灵的蓝火围住张盈与张墨规,张墨规赫然道:“前辈!”

张盈:“唔!”

“打住!这驱灵诀外有定身咒语,半个时辰内自动解除。”李酒歌道,“前方凶险,你们不要来当我的拖油瓶。我一介悟道流,柔弱不能自理,可照顾不了孩子!”

张盈闷在面罩里:“哈?”

“待在这,等狮瑛来,我先行一步!”李酒歌霍然挥袖:“本少侠倒要看看,是什么人在后世歪曲事实——”

“轰。”

一排离火忽然自地下钻出,汹涌喷燃在李酒歌跟前,逼得李酒歌一个仰身,不得已刹住脚步。

李酒歌稳住身形,思量道:“嗯,有人在召地火。不要我进吗?我偏要——”

音落,一只握玉如意的手轻轻横在前方。张盈和张墨规立马异口同声道:“催花君!”

李酒歌一回眸,瞧见张瑾发丝凌乱,还有些喘,似乎来得匆忙。他挑眉道:“来这么迟,拦我干什么?”

张瑾如约而至:“是你太急。”

“不错,我很急,我心里想着将案子解决了找你兑酒。”李酒歌说着玩笑,眼神里却是少有的认真,“还想着要不要顺便讨个公道。”

张瑾说:“很想?”

李酒歌露出点玩世不恭的神态:“怎么办,非常想啊……”

张瑾说:“你想,就能。”音落,他率先闯入一步,地火熊熊燃起的刹那,可张瑾面不改色,召出玉如意,用了天海的水诀,正在与地火对抗。

李酒歌说:“那么麻烦干什么,我这衣服随便烧。”

张瑾道:“这是曌州的本源地火,衣服镇不住。”

“哦?那看来能召火的人很厉害了,也很不愿意让我们进呢。”李酒歌看准灭火的瞬间,一脚奔踏进山林,果然不出他所料,高山之下,深林之中,一个三头的巨人正矗立其间,似乎等候多时。

张瑾道:“清颂,你的好朋友。”

这一刻,月晖显得如此厚重,它像泪一样铺洒下来,落在三头巨人的袈裟与佛珠之上,叫人分不清他身上的朱砂红究竟是月在泣血,还是他在流泪。

“以前还算,现在不是了。”李酒歌歪头,似冷锋出鞘,“前辈,我该叫你牙仙,还是叫你地官银云?”

凌晨4点,写晕了!

感谢观阅??

打算之后将推理总结一下,放个思维导图方便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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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解谜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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