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一阵子,陈媪私下又见了郑维东几回。有回做到一半见红,看着郑维东悻悻收手的样,她心里痛快极了
从没这么盼过生理期。
日子晃到快过年。邱回答应她的金项链终于到手。陈媪拿手里掂了掂,克数不轻,还算满意,让邱回给她戴上。
这天到了邱回到镇上复查的日子,张梅子拿出一大卷CT片和诊断单据。
两人上车之前,张梅子给陈媪揣二百块钱,算是检查和拍片子的费用,张梅子特意小声嘱咐给邱回挂个男科,被陈媪以担心时间不够搪塞过去。
这回还是托王明开车送他们去镇上。他对医院熟,将两人放在门口,约好下午四点准时在医院门口碰头,再一起回村。
陈媪按照检查单子上的医生和科室挂了号,人不多,没等多大一会就叫了他俩。
做了一番基础检查,等片子的功夫,医生给做了相关测试。
陈媪没心思听,溜到走廊给曲任然发短信,问他到了没。
那边很快回:【早到了,等你呢。】
【给我房间号。】
【春日招待所,3楼,304。】
消息发完,陈媪在走廊里转圈踱步,咬指甲琢磨待会儿怎么安置邱回。
想了一会,邱回的声音传来。
陈媪看过去,医生也在门口,朝她招手。
进了办公室,医生给陈媪看了眼测评表,解释:“这是根据刚才测试做的简单评估。主要看了他的近期记忆、物品识别、指令理解和基础计算这几个方面……”
说了一堆专业术语,陈媪没耐心,翘着二郎腿直晃。
“……综合来看,比上次复查时有明显的改善迹象,恢复趋势是积极的。”
陈媪停下了晃腿,“意思是,他能完全好?”
“完全恢复到受伤前的状态,短期内不太现实。”医生看向邱回,“脑损伤的恢复是个漫长过程,而且存在个体差异。不过就他目前表现出的学习能力和对新指令的反应速度来看,确实比很多类似情况的病人要快,也更有潜力。”
“那您估计,照这个趋势,一年左右大概能恢复到什么程度?”
陈媪只关心邱回会不会在她得手之前,就变得太灵光。
医生沉吟片刻,“这个很难精确预测。如果保持目前的环境刺激和适当的引导,一年后,他的生活自理能力、日常交流应该会有更大进步,可能能处理更复杂一点的事务,短期记忆也可能加强。但抽象思维、复杂规划这些高级认知功能,恐怕还是会比较困难。”
他翻看了一下病历,补充:“当然,这只是基于我们镇医院条件的观察和建议。如果你们家庭条件允许,可以考虑带他去县里,甚至市里的医院,做更全面的评估和康复指导。那边的设备更先进,康复科也有更系统的训练方法,对他长期恢复肯定更有帮助。我们这里毕竟条件有限,只能做基础随访和监控。”
陈媪点头。
得来全不费工夫,医生发话去大医院,张梅子捂紧的钱袋子说不定能撬开。
“行,谢谢大夫。我们先等片子。”她瞥了一眼墙上的钟。
十二点一刻。
“邱回,咱们先去吃饭。”她说。
邱回点头,两人走到街上,中途她借着打听路的功夫,跑过去跟一位路人问春日招待所的位置,对方指了个方向,陈媪就拉着邱回到那边找饭馆。
拐过几条街,一排三层小楼紧仄排列,其中一个牌匾上,写的正是春日招待所。
陈媪扫了一圈,只有招待所正对面开个面馆,她问:“要不要吃面?”
邱回说:“吃。”
进了面馆,陈媪点了两碗牛肉面,她有些心不在焉,被邱回看出来。
邱回问:“你怎么了?”
“没怎么。”
“冷吗?”
“不冷。”
几分钟,热气腾腾的面端了上来。
每碗面上飘着两片薄薄的牛肉。邱回拿起筷子,把自己碗里的肉片都夹给了她。
陈媪心里在想别的事,没留意,拿起桌边的醋瓶往碗里倒了很多。
又拿起辣椒油碟,狠狠挖四五勺。
邱回看她拿醋,倒醋,以及汤里一层棕色料汁和辣油,突然笑了。
陈媪抬眼,“笑什么?”
“我觉得,现在,熟悉。”
陈媪鼻子哼,“吃面的场景多了去了,电视里不也常演。”
邱回眨眨眼,埋头吃面。
饭更是吃的不咸不淡,没几口就堵得慌,陈媪放下筷子,点根烟抽。
邱回那碗吃完,问她:“你不吃了吗?”
“饱了。”
接着,他把她的碗端到自己面前,第一口下去,酸的直闭眼。
陈媪好笑的看他,抽完一根,又续一根
邱回很快把面吃光了。
“邱回。”她把烟捻灭,叫他。
“嗯?”
“我去买点喝的,你坐这等我。”说着,她站起身。
“我去买。”
邱回要跟着站,被陈媪按下了。
“在这等我。”语气接近于命令,“结了婚的男人,得听媳妇儿话,懂吗?”
这招百试百灵,邱回笑了,郑重其事保证,“听你的。”
把人安顿好,陈媪快步出店。出门前看了眼时间:一点二十。
她几乎是小跑进入春日招待所,上楼时候回头看了眼面馆。
邱回背影很显眼,高高壮壮的,坐在那里。
她上了楼,敲304的门。
曲任然很快开门,没等说上话,一把将人拽进屋里。
接着,迫不及待地直脱她裤子。
“曲任然,停,停一下。”
“停什么呀,赶紧的吧,媳妇儿我想死你了。”
“能不能不弄了今天!好好说话不行吗?”
曲任然充耳不闻,陈媪无法,“那你让我把外套脱了,窝囊死了!”
趁着陈媪脱外套的功夫,曲任然已经从后面把她的棉裤连同内裤一把拽到大腿根,接着将人按在床上,从后面直接顶了进去。
“曲任然你他妈是多急!”陈媪的脸埋在被子里,闷声骂道。
“你说呢,都多长时间了?我一各方面正常的大老爷们,能不急?”
又将人翻了个面,手指穿过指缝,十指交握。
招待所铁床质量不好,咯吱咯吱响。
后来把曲任然吵烦了,说:“换个地儿。”
陈媪被他捞起来,两人脚步零碎着挪到窗边。
她被压在玻璃上,骂道:“这他妈能看见!”
“看不着!咱这层高,对面都是矮房,谁抬头看?”
话音还没落,陈媪往下一扫,就看到个人。
邱回不知何时出了面馆,正坐在门口一个小板凳上。
他一侧脸颊在阳光雪白的午后,映得鎏金。小旅馆很暖,情迷催使空气变得又沉又粘。陈媪大腿贴着窗下的暖气片,她的眼睛望着楼下那处剪影。
道路两侧是扫起的积雪,上面晃着风吹枯枝的影子。邱回的影子在枯枝下方,安安静静。有条流浪狗坐在他脚边快速蹬腿瘙耳朵,邱回偏头看。
陈媪似乎可以想象到他的表情。
“对了,还没问你,”曲任然气喘吁吁,“那傻子呢?给搁哪儿了?”
陈媪盯着邱回,几下后,答:“放饭馆了。”
“离得远不?”
“不远。”
“那傻子对你咋样?”
这话激得陈媪浑身起栗。原本行爱里的缱绻,迷乱,褪了大半。
她不耐烦,“你再说话我不做了。”
“不说了不说了。”
曲任然把着她腰,接着卖力。
中间,不知谁的汗水,落在地上砸出湿痕。
陈媪的目光无法从楼下移开,午后的光线里,他很恬静的等着。
极度地羞耻,和类似于愧疚的情感从身体某处滋生,陈媪找不到来源,只觉得哪里都冷,皮肤也跟着冰起来。
忽然,那影子的视线向上抬了一下,陈媪猛地一抖,狠狠夹了曲任然。
身后的男人闷哼着,在这突如其来里尽数倾泻。
曲任然倒退几步,瘫在床上,陈媪还在窗边,看着那人。
她不知道他看见了没有。
几秒间,脑海里,那个散发着灰尘和牙膏气味的小房间逐渐清晰。
朔风习习打在铁窗,明月高悬,野猫嚎叫,赤膊男人环抱着她,拒绝她的欢.好。
她突然很害怕被他看见。
她祈祷他没看见。
陈媪慢慢坐回床边,曲任然在后面搂住她,他点着烟,陈媪就着他的手吸了一口。
抽下去半根,陈媪神疲力乏,压着曲任然的一侧胳膊,连带着一齐躺倒。
两人望着天花板上的霉斑。
曲任然嘴巴啵一声,吐烟圈。烟圈由小变大。陈媪伸出手指戳进中间空隙,搅了搅,烟雾散开。
陈媪说:“这趟提前结束吧。”
曲任然疑惑,“为啥?”
陈媪把早准备好的说辞摊开,“那傻子可能要好了。”
“啊?”曲任然咳嗽一声,“傻子还能好?医学奇迹啊?”
“真的,我今天刚陪他看了医生,人医生说的,会好的很快,虽然一年之内不能完全好,但指定不好骗了。”陈媪在床上翘起二郎腿,腿间一道细缝,曲任然自然而然低将手插进去,摸她大腿内侧。
陈媪又说:“我担心到时候不好走。”
曲任然一口将烟嘬到头,拿下来,左手一捏,捻灭火星。
“现在有啥进展?”
陈媪从衣服里掏出项链,又举手,“金子,大几千块吧。过段要能给镯子,加起来不到两万。”
这和从前比,确实太少了。
曲任然说:“再坚持坚持。”
陈媪说:“意义不大。存折攥得紧,看医生只给二百现金,多一点没有。就算我能哄去大地方,估计也不会给太多,到时候人还得跟着,我更没法动。”
曲任然想了想,没说话。
陈媪跟了他这么多年,太懂他心思。安全第一,有钱分第二。但赔本买卖他不干。更别提这单若不成,四人分钱时离目标还差一截,他绝不甘心就这样洗手,定要做到头。
可这人,中途很可能变卦。陈媪好不容易等到他要洗手的这天,她怕功亏一篑。
陈媪坐起来,低头看着躺在床上的曲任然,说:“然哥。”
曲任然眉宇一挑。
这称呼,她多年没叫了。
“别做了,行吗?到时候这单的钱我全给你,不用分我。”
曲任然笑了,慢慢撑着身子坐起来,仰头看她。
陈媪说:“这么多年,周河周海、梦玉的钱,都是做完立刻分。我不是。虽说你给我记账,但我从来没算过,也没要过。你知道为什么。”
不光是最初他带着她,一路吃他的喝他的这些恩情。
那年带来的意外,不论起因为何,最后曲任然救她一命,都是真的。
所以后来无论他要她做什么,她再也都没吭过声。
再往后,两人算彻底搭伙,她更不计较那些。虽然那之后曲任然就没再让她身体交易,几人玩的也不止偷鸡摸狗和贩夫走卒。
“所以这单提早结束吧。加上你之前给我算的那些,早够了。有这些钱,后半辈子怎么挥霍都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