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巢穴(四)

刚刚被照夜带着坐了一趟跌宕起伏的过山车,肠胃翻腾还没停歇呢,花满月就又被这样扔到高速旋转的风暴正中,当即就歇菜了。

她仅存的那一丝理智,只够用来让自己将照夜握得更紧,拼尽全力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而后下一瞬,她就被冲击得两眼一黑昏了过去,待再度醒来之时,花满月发现自己身处在一处屋中。

花满月摇摇头,甩掉残余的那点眩晕,让自己清醒了一些,然后就试图坐起身来,查看周围的情况。

这一动作,花满月才发现不对劲。

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绑住了。绑她的东西,是两条红绸巾,且还是价格昂贵的那种。

只见那布料精美,在光照之下,隐约可见有霞光闪烁,触手丝滑柔腻,即便是用来绑人,也没有磨伤她的手脚皮肤。

真是财大气粗啊,估计这位妖怪已经不是喜欢人类的级别了,这简直就像是在人间如鱼得水,不是腰缠万贯就是身居高位啊!

果然,命里有财的,真是做妖做人都精彩。

不像她,以前在现代是被压榨还得自己买咖啡提神的牛马,到了这里,还得被迫当单打独斗的非法个体户,现在还兼职当一个骗子。

现状不光彩,前途不明亮,人品不磊落,判官来听了她的经历都得判她无罪吧?

花满月长叹短嘘了一阵,努力蛄蛹着坐起身,先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全身,确认自己没有在昏迷中多点少点零部件,这才抬起头左右观察起所处之处。

不看不知道,一看就被这房间的富贵气息被攻击到了。

满屋都是金灿灿的摆设和装饰,墙上挂着一幅由整块玉雕琢而成金子点缀的花,贴墙的高低柜子上,摆着高低样式不同的摆设和花瓶,皆是用金子打造的。连花瓶中插着的花,也都是用金子打造的。

桌上摆着的茶具和碗碟,也无一例外,俱都是清一色的金子打造的,上面还有阴刻阳刻出来的各式雕花。

花满月被这满屋的金光闪到了眼睛,只觉得自己从身体和心理上都遭受了重击。

这屋子不说品味如何,单单是这些摆设装饰的价值,感觉就可以买她的小命了。

花满月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穿着今日那身衣裳,衣摆还沾着些许污渍。用来束发的簪子不知何时脱落,如今头发垂落下来,花满月无需照镜子,只要回想一下方才的感受,都能猜到自己的头发应该凌乱得像鸡窝。

花满月幽幽地叹息了一声,世道不公啊,竟然连炮灰配角都有参差。

不过很快,她又振作了起来,琢磨着这妖怪若真是十恶不赦,那她临走之前,拿一两样东西,当做她的精神损失费,应当也不过分吧?

毕竟她也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本来这里就不该有她的事,她是被卷进来的,还被那些纸人精神攻击了那么久,拿点赔偿怎么了?她扪心自问八百遍,那也是问心无愧!

做好了心理建设,花满月就试图把手脚上的红绸给解了,好方便她行动。

也是在此时,她才惊觉,原本一直握在她手中的照夜,竟然不知道去了何处!

她连忙低头,在身上和床榻上翻找了一通,却一无所获。

连腰间别着的剑鞘都还在,那么大一把剑却消失了?!

花满月有些慌乱,也顾不得先解开手上的红绸了,手脚并用一蛄蛹一蛄蛹地挪到床沿,再一个旋身蹦下床,赤脚落在地面上。

地面上铺了一层厚厚的毛绒毯子,皮毛柔软,踩上去像踩在一朵云上。

但花满月没心思再感叹这些,双脚落地之后,她立刻一骨碌地趴了下去,脸贴着毯子往床底看去。

床底空荡荡的,连根毛都没有,更不用说那么显眼的一把剑了。

于是花满月只能支起身,再手脚并用挣扎着从地上起来,开始蹦跶着在屋中搜寻照夜的踪迹。

然而,结果还是让她失望,甚至有点绝望了。

她连角角落落都翻看了一遍,偌大的屋子里,有那么多宝贝,唯独没有照夜,显然照夜没有和她一同进入这间屋子。

不知是她在失去意识的时候松了手,还是被强行夺走了。

花满月觉得,依照照夜的灵性和凶残程度,后者应当不太可能,况且剑鞘都还好好的在自己身上呢。

那就只能是,她失去意识后,不自觉松开了手……

花满月天都要塌了,只能猛地摇了两下头,默默地安慰自己:不会的,这么大一把剑,怎么可能说丢就丢了?再傻的狗都能找到回家的路,更不用说一把已经有了灵智的仙剑了,肯定也能自己找回来的!

这般安慰了自己一番后,花满月慌乱的心勉强安定了一点。其实她是没招了,如今情况都这样了,慌张失措也改变不了什么,不若赶紧让自己冷静下来,想些办法出来。

花满月蹦跶到柜子边,拉开其中一个抽屉。

这个柜子跟抽奖盲盒似的,每个抽屉里只放一样物件,都是金子做的,只不过每个抽屉放的物件都不尽相同。

她记得,方才翻找时匆匆瞥过一眼,这个抽屉放的是剪子。

如今照夜不在身边,她得先想办法解开手脚的束缚,然后再拿点东西防身。

拉开抽屉后,里头果真放了一把金剪子,做工精致,两边的把手上,还分别雕刻了一排栩栩如生的喜鹊。

看着分外精致,像一个装饰品,但剪子的刀刃被打磨得格外锋利。

花满月将剪子反手拿起来,将前头缓缓推入皮肤和红绸之间,然后用手指控制着,将红绸一点点剪开。

将双手解放后,花满月又去解放了自己的双腿,让自己从只能蹭着走的状态解脱出来。

花满月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酸胀的手脚关节,将地上的红绸随意地踢到一遍,然后就开始翻箱倒柜。

她按着刚刚匆匆一瞥的记忆,将柜子的抽屉打开,把里面能用来攻击的物件,例如小匕首,金钗之类的,都揣进了自己的袖中和怀中。

将能找到的随身携带的武器,都往自己身上各处装备好之后,花满月长出了一口气,感觉更是安心了许多。

果然,安全感的来源无非有二,要么身边有一个信得过的队友,要么自身拥有超强的武力或是装备。

封尘如今不知在哪个旮旯犄角,花满月想熬到通关,自己也得准备起来。她还是凡人,不能动用法术,但也正因为是凡人,说不定那妖怪就不会对她设防,给她一个不讲武德的好机会。

倒也不是她把妖怪看扁了,而是这妖怪把她看扁了,明显把她当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不然,也不会就这把她随手绑了手脚就扔到这里来。

这倒是便宜了花满月了,趁着这个机会,薅了不少趁手的武器…还有金子。

她刚刚试过了,这屋中的可都是真金,没有一样掺假的!

花满月回身,环顾了屋内一圈,忍不住上手摸了摸柜子上那朵金子做的芍药,眼红得不行。

可惜大的物件她不好带走,但那种小的能随身携带,又能防身的,她也是没少带。

单单是这些物件上的金子,按照如今的物价,就够她胡吃海喝花天酒地好几年的了。

就是可惜了这些宝贝,不知道之后又要便宜了谁。

花满月不舍地摸了摸金花瓶里的金芍药,惆怅地叹息了几声,然后才打起精神,往门窗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

行至一半时,忽而一阵地动山摇,花满月被剧烈的震动震得站立不稳,向前扑倒在地毯上,结结实实摔了一个狗啃泥。

这一下疼得她龇牙咧嘴,差点就要骂出声时,木门忽然在“吱呀”一声中,从外头被打开了。

花满月撑起身抬头看去,正好对上一双熟悉的空洞双目,还有弧度固定的笑着的樱桃小嘴。

它穿着一身红色衣裳,双手端着托盘,托盘之中整齐摆放着一叠红色衣裳,衣裳之上还压着一顶用金子和各色宝石打造的凤冠。

花满月:……

你看这事整的,千方百计还是躲不过,她都有一种想要破罐子破摔的感觉了。

红娘纸人很快移到了她的面前,也不管花满月如今仿佛海豹上岸的姿势,就开始念经一样说道:“新娘子请更衣——”

花满月将它从头看到尾,目光停在它裙摆下露出的绣花鞋之上,琢磨着纸人吃不吃扫堂腿这招,如果她用上扫堂腿,能不能趁机狂奔出这间屋子?

还没等她付诸行动,屋子外头忽然传来一声石破天惊的巨响,像是什么东西炸开了一般。

红娘纸人充耳不闻,见花满月没有动作,干脆伸手向她抓来,似乎是打算来硬的让她换上婚服。

花满月反手伸出两根手指,戳进了它的两个眼睛之中,在一声“滋啦”的纸张碎裂的声音里,她的手指将纸人戳穿了。

但纸人并未因此停止动作,依旧坚定地伸手抓住了她,去扯花满月的外衣。

“等一下!”花满月用另一只手抓住了它的胳膊,向后用力一扯,就将它的胳膊扯住了,“我都说等一下了!”

花满月用力拽了拽,发现竟然扯不动,分明是纸人,却只能戳穿不能扯断?

飞快思索了一番,花满月立刻摸出了袖中的金剪子,用剪子毫不犹豫地剪上了纸人的胳膊。

金剪子刀刃光华流转,果然如她所想一般,两下就剪掉了纸人的胳膊。

然后她再回手,剪断了它另一只胳膊,左手推出去,将它手中的托盘向另一侧打翻。

看着滚落在地的婚服和凤冠,花满月长出一口气。

谁知,这口气还没喘匀,外头又是一声巨响,且这次离她更近了一些,整个屋子都跟着摇晃了起来。

这个动静……不会是封尘吧?

不等她想明白,第三声巨响紧随而至,这次更近,直接在屋门附近炸开,狂风裹挟着杂七杂八的东西冲进屋中,把屋内吹得一片狼藉。

花满月蜷缩身体,躲在桌子后面,借着桌子底下的缝隙,看到了被狂风卷进来的东西。

是一群零七碎八的纸人碎片,都和她刚刚解决的红娘一模一样,只不过现在已经成一地废纸了。

看样子真是封尘了,她抹了一把脸,撑着桌子起身,正正好和提着剑走进屋中的封尘对上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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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魔修后想要HE的方法
连载中春十一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