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和离啊?”一声温和的声音从众人的身后传来。
宋半夏一回头,看到一名身着长裙、长相秀丽的稳重女子笑着走过来,她顿时舒出去了半口气去。
“娘!”她连忙逃离了这令人窒息的环境,挽上了女子的胳膊。
叶元霜边带着人往前走,边笑着看她:“是你要和离啊?”
李修竹道:“想来是白琪搞错了。”
宋半夏还没来得及给自己找台阶,他就已经帮她把台阶递了出来,这般紧张模样,倒让人为之侧目。
他冲叶元霜拱手行礼道:“叶夫人。”
叶元霜比宋家父子的态度好多了,收敛了一下对自己女儿戏谑的笑,颔首道:“李剑君也来了。前两天收到半夏的信,我还以应当只有她自己回来呢。”
说完,又站到门前对宋家父子道:“怎么都在这里站着?”
宋成松站直了,说:“还没来的及进门。你回来的也太早了。”
叶元霜顿了顿,脸色有异。
宋一舟收回看向不远处灵兽马车的眼睛问:“怎么不见忍冬?”
叶元霜说:“噢,她啊,我去了承云宗,没找见人,想是跟她错过了。既然我都回来了,她应当不久也回来了。”
宋一舟怔忡片刻,不知为何感到有点不安。
宋半夏看了她娘一眼就知道她在说谎,不过,门前人多嘴杂,此时不宜讨论。
宋半夏指了指马茯苓:“娘,这是茯苓,我请她来咱们家玩一阵。”
叶元霜自然是认识这姑娘的,毕竟马家想将人嫁到他们家,怎么也得给她说一说。虽说后来听说了马茯苓的死讯,但马家做的事情瞒不过他们,其中内情她还是稍微知道一点的。因此见到了马茯苓也并没有很惊讶。
相互问候过,众人往内走去。
李宅的一群人对于现状有些不解。
“白琪,带大家回吧。”宋半夏赶紧道。
李修竹斜了一眼心虚的人。
叶元霜则道:“刚刚不是还要和离,改主意了?”
宋半夏拖长声音喊了一声娘。
“您怎么也跟着凑热闹?”
“什么叫凑热闹?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前些天见到白琪带他们来,我还纳闷呢。她说只等你回来就知道了,闹半天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叶元霜说着停了停,“我瞧剑君这番模样,想必也是不清楚的了?”
李修竹有些沉默,诚实道:“确实不知。”
宋半夏很想将这一茬掀过去,但很显然,叶元霜并不由她掀。
叶元霜:“既如此,那剑君可知道原因?”
李修竹看了一眼宋半夏,他从刚刚开始就在想原因了,但关心则乱,他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来。
宋半夏使劲拽她娘的衣袖,被叶元霜把袖子扯走了。
“娘!别说了!”她低声道。
叶元霜道:“我生的女儿我自己知道。李剑君您别瞧她长了一副柔弱模样,实际她心性最是坚韧劲,也最聪明。若是喜欢什么,是绝不肯轻易放弃的,如今她生了和离的心思,必定是受了王大的委屈。李剑君,您虽贵为逍遥剑剑主,但若伤害了她,我叶元霜也是断不肯善罢甘休的。”
话落,气氛一瞬间凝固起来。
李修竹闯过无数九生一死的秘境,但却觉得那些秘境远没有此刻更让他坐立难安。
“是我的错。”他有些艰涩道。
叶元霜绷着脸看了他半晌,见他认错态度很不错,方才舒缓了下脸道:“我知剑君人忙事多,我也并不多留你,今日天色渐晚,你和半夏互相敞开心扉,谈一下这和离的事情,等明日一早再走吧,正巧,我们也有些事情要询问你。”
李修竹却说:“我和半夏绝没有要和离的心。”
叶元霜看了一眼宋半夏,宋半夏咬了下唇,看着李修竹,轻轻点了下脑袋,算是认同了他的说法。
叶元霜:“那就是其中或有什么误会了。”
李修竹道:“我想确实如此。”
其实宋半夏也有许多事情要询问家中人,本不想叫李修竹进门的,但现如今,不得不叫他进门了。
众人往里走去。
宋成松向来是个口无遮拦的,这些年,也许年纪大了,沉稳收敛了许多。作为两个孩子的父亲、宋家家主,宋成松的年纪看着像是比李修竹要大了不少,但是一和自己夫人相处起来,便又有些活力了。想来当年那群同窗们怎么也想不到,宋成松竟然是个耙耳朵。
夫妻二人在前面走着,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话。
叶元霜有意给宋半夏二人流出些空间来,让他们聊聊。
宋半夏走着走着就同李修竹并肩了,身侧的手晃呀晃呀,她的小手指就勾到了他的小指上,一抬头,李修竹正弯着眼睛看着她呢。
宋半夏道:“你怎么不说话?”
“为什么想同我和离,因为我失忆了吗?”他似乎斟酌了很久才说出了这番话来。
“是也不是。”
“我是不是待你不好?”
“我觉得不好。”
“那我该怎么做,你说我都改。”
宋半夏不情愿道:“哪有这么直接问的?”
“我太笨了,总猜不到,怕误会你,又让你生气。”
宋半夏没当真,轻飘飘打趣说:“你堂堂神剑剑主都太笨的话,我猜世界上应该没有聪明人了。”
李修竹就笑了:“这话可不能让你爹听见。”
“怎么,怕他赶你出门?”
前面,正跟叶元霜说话的宋成松回头瞪了一眼宋半夏。
宋半夏冲她爹无辜地眨了下眼,转过头,跟李修竹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忍不住闷声笑了。
虽说宋成松和宋一舟并不待见李修竹,但这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何况,李修竹娶了宋半夏一百年了,就算他们再不接受,这已经成为了既定的事实,无可反驳。宋家老祖常年闭关,有李修竹这个到处闲逛的大能,虽说惹的事多了一点,但总归还是给了宋家不少助益的。宋家跟李修竹某种程度上也算得上是两个‘家族’联姻了。只不过,人家联姻都只是连小辈,李修竹光杆司令一个,算是自己出来跟宋家连上姻了。
所以,当宋半夏提及李修竹失忆和北海一事之后,宋成松和宋一舟的神色不免严肃下来。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现在才同我们说?”宋一舟颦眉对宋半夏道。
宋半夏:“这事情算大吗?”
“逍遥剑剑主李修竹不光失去百年记忆,还从大乘倒退一个大境界,这事情传出去,你说大不大?”
宋半夏道:“这总是我们自己的事情。”
“你们自己的事情?难道宋家不是你家,我和爹娘不是你家人吗?旁人都知道了,我们却一点也不知道,我们连闻奈他们也不如吗?”
叶元霜听着话音不对,制止道:“一舟!慎言,闻奈仙君是他们李剑君的朋友。”
宋一舟脸色沉沉。
说实话,宋成松一直跟李修竹很不对付,何况李修竹大乘期的身份在这里摆着,用亲家跟女婿的思维来对待他们的关系确实不太妥当。不过,宋一舟有些遗传了宋成松的年少气盛,所以才总伴着伴着嘴说出些未经大脑的话。
李修竹并没有想要跟他们争执的意味,何况柳忍冬的事情宋一舟还不知道,他没有想要霜上加霜的意思,便开口说了些话将这个僵持不下的气氛略过去了。
不过,既然宋一舟这么说了,那么关于尤家的事情怎么着也要知会一声。
听闻李修竹要对付尤家,宋成松当即□□了脸来,作为宋家家主,且是和李修竹曾经不对付的宋家家主,这不免让他从中找到了些兔死狐悲的感慨,当即要冷声怒斥,被早有预料的叶元霜拦了下来。
叶元霜沉吟片刻,放下茶杯道:“李剑君心系天下百姓,自当是仙人典范。但是宋家、沈、尤三家作为传承已久的三大家族,我们也有我们的规矩,这些想必李剑君也知道。若是青云宗闫八荒和闫九溪算计于你一事,我们或可出面帮你周旋,但尤家一事.....李剑君还是在考虑一下吧。或者我们可以先配合仙盟,将那个躲在后面的邪修抓出来。”
李修竹道:“邪修自然是要抓的,但目前看来,尤家同邪修牵连甚广,若除邪修而不除尤家,恐怕也是徒劳。宋家的意思我已明白,北海一事,我不会使其牵连到宋家。”
宋成松冷了脸道:“李修竹,你敢把我们宋家当成无胆鼠辈!”
“岂敢,只是我还是知道宋家家主你是什么脾性的。”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你!”
厅堂内的散落灵气,开始因为二人针尖对麦芒的气势,逐渐也形成了对峙的模样。
逍遥剑开始震动,宋成松衣袍飘起。
李修竹看到一旁的宋半夏坐直了身体,似乎有些紧张地看着他们,他顿了顿,将灵力收了。
叶元霜道:“成松!”
“爹。”
宋成松脸色铁青地,干脆起身一甩袖子离开了。
叶元霜看了李修竹一眼道:“他就是这个性子,李剑君你不要太在意。我去看看他。半夏你和一舟跟李剑君和茯苓说说话。”
说罢,起身跟了上去。
李修竹对于宋成松的态度倒并不意外,怎么说他年少的时候也是从宋成松手底下吃了不少亏的,当然后来他都还回去了。
宋一舟却是有些吃惊宋成松的反应过头。——虽说都爱说世家团结,亲如一家。但实际上,他们的关系还真没那么好。
倘若李修竹有确切的证据,证明尤家和邪修有勾结,他也是乐意搭把手的,
不过,现如今再聊下去显然不是什么好机气,几人使不再聊尤家,只聊一些大陆上发生的闲散事情。
*
叶元霜这边借着送点心的名义,进了宋成松的书房。
宋成松年少的时候,虽说总透着点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傲慢,但人长的还是不错的。
叶元霜那时刚出家门,一眼就瞅中了这位宋家少主。
可巧,宋家少主宋成松就喜欢她这一卦的元气美少女,两个人眉来眼去,今天我救你,明天你救我,这样的桥段多了,两个人就顺理成章地睡在一起了。
叶元霜本来是想睡了就跑的,毕竟没成想叫宋成松讹上了。
跑是没能跑的了,婚倒是结了。
还生了两个娃。
不过,叶元霜确实喜欢宋成松,虽然这位世家公子有时候的确很气人就是了。
点心搁到桌上,叶元霜走到宋成松的身后去给他捏肩膀。
宋成松在写给承云宗宗主的信,近些日,仙盟要探查东海人手不够,去承云宗要人,承云宗的宗主便来询问宋家有什么意见。叶元霜的手一捏到他肩膀上,宋成松皱着的眉宇就已经不自觉的松了松。脸也不冷了。
叶元霜道:“平日里好好的,今天怎么这么生气?”
“我什么时候生气了?”
“是,你没生气,是我跟人家李剑君生的气好嘛?”
“哼。”
“还哼。我看闺女都跟你学坏了。”
“什么叫学坏?她过的不好难道还不能和离了?我宋家的大小姐,难道嫁给他李修竹就是卖给他了不成?”提到这里宋成松仍气,把笔搁了,也不写了,“我看,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让半夏嫁给他。”
“当初如何,今日又如何?当初是半夏她自己愿意的,如今她这明显是闹脾气呢,你瞧李剑君往那一站,她也不闹了,又挽上人家胳膊了。你啊,少操心儿女的事情。”
“本尊哪操心了....”宋成松的抱怨说到一半,立刻止住了,骤然回头看叶元霜,“什么叫当初她自己愿意?她不是因为情劫丝和提升修为嫁他的吗?”
叶元霜唇角的笑僵了僵,阖府上下至少有一般人都看的出来宋半夏喜欢李修竹,只有他还蒙在鼓里呢,她咳了一声,说:“就算如此,那也是自愿的不是?何况人家现在明显恩爱的很啊。”
宋成松愤愤道:“就不该听你们的馊主意。”
这下好了,她闺女是真让李修竹拐跑了。
宋成松一想起来就恨的咬牙切齿。
“你不听也没办法,反正都这样了。”叶元霜说,“倘若尤家真的勾结邪修,做出那种危害无辜之人性命的事情,那是他们罪有应得
“你又替他们着什么急?”
“他李修竹没有证据,岂能随意诬陷一个世家家主?”
“证据不都是要找的吗?你怎么知道他手上没有?人家一提起来你就激动,那怎么还敢把证据告诉你?何况,我觉得李修竹说的也很有道理,不管是青阳秘境还是蜃楼,没有他尤家的同意旁人又怎么能染指?”
宋成松冷冷地看着她道:“你就给他说好话吧。”
“我为什么要为他说好话?”
“你以前就喜欢给他说好话。”
叶元霜目光移了移。年轻的时候,叶元霜其实也有想要修习逍遥道的想法,因此对于堪称励志的李修竹颇为崇拜。不知道是不是言传身教,导致宋半夏半点没受宋成松的影响,也十分佩服李修竹。这都是过去时候的事了。没想到,宋成松竟然隐隐察觉到了,叶元霜十分惊讶,毕竟她在宋成松面前一直都是十分支持他的立场的。
“那说明人家李修竹说的有道理啊。”老夫老妻了,叶元霜也不怕他了,并且直言不讳。
见她这么说,现任宋家主还真没辙了。
其实宋成松那么激动,是出于各方原因。当然,这不可能是他跟尤家那个老东西有什么情谊,论情谊他跟沈家还能论到一点,但跟尤家,不想他死就不错了。
“是因为秋池元君?”叶元霜道。
宋成松顿了顿。
秋池元君是宋成松的姑母,早早嫁给了尤家家主的弟弟。
叶元霜道:“难道你觉得姑母他们会参与吗?”
虽说宋成松很想反驳一句不可能,但却难以反驳。
他思虑再三说:“你还记得姑母的儿子吗?原本三岁的时候测灵脉和灵性都属于较低的水准,到了十岁时突然就开了窍一样,觉醒了雷灵根,修为突飞猛进了。”
“你是说?”叶元霜拧眉,“姑母跟族中人颇为亲近,倘若真是如此怕是宋家也不干净了。你当早做排查才是。”
“我正有此意。纵使他李修竹多么有能耐,可是元霜,你也知道,世家就是这样,谁都不干净,谁都说不清。若我先站了他李修竹的队伍,那倘若沈家和尤家早就有勾结,岂非促使他们一起来对付我们?”
叶元霜想了想,盯着宋成松道:“那你的意思,难道我们就不管了?”
“先等等看,我找几个信得过的长老先将承云宗和自己家里先排查一遍。”
“这还差不多。”
*
关于柳忍冬的事情,宋半夏挑在傍晚的一个空隙去跟她哥说了。
宋一舟显得很震惊,第一反应是宋半夏或许搞错了些什么。
“忍冬是邪修?不,不可能。”
“不光如此,你去查查看,她经手的一些铺子、秘境,只要跟账册和记录不符的都是为邪修做的事情。哥,我知道你很难接受,我同嫂子那么多年情分,为什么要空口白牙污蔑她呢?”
“不,我不是说你污蔑她,只是......”
宋半夏用了很长时间才使宋一舟接受了这件事情。
既然知道了,便需要再告诉他们父母,然后商议后续的事情。还有自己身世的问题,包括情劫丝的问题,宋半夏决定问一问她的娘亲叶元霜,想来这也只有她能回答她了。
宋半夏走后,宋一舟将书房的东西翻找了一通,果真从一些册子的记录中找到了些许怪异之处。他有些怔愣与颓然。
事实上,作为枕边人,宋一舟层隐隐察觉过柳忍冬在隐瞒他什么,但他没想到,有一天,她所隐瞒的事情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的面前。
自己的妻子是个邪修。
宋一舟有些无法想象,她向来温婉,是个及其合格的妻子。
他下意识地想寻到她去听她自己解释,可是宋一舟知道,自己大抵是见不到她了。
这一天来的太突然,他没有任何准备。
想到宋半夏说的那些话,宋一舟感到一种挫败。
夫妻那么多年,她似乎从没有信任过他。
她为什么不回来自己同他解释这些?
难道她笃定他会同她翻脸、同她断绝关系吗?
他于她来说究竟是什么?为了达成目的的跳板吗?
府内,元宵的灯笼还没撤下,却已经显得破败。
*
李修竹在宋家待了一晚上。
宋半夏将他看的很紧,坚决不让李修竹自己接触家中人,这让李修竹有些反省自己,是不是在交谈的时候表现的太凶,将她吓到了。
实际上,宋半夏只是还在担忧那天晚上邪修所说的事情。
她身上的情劫丝到底有什么因果呢?难道真的跟她家里人有关吗?
怀揣着这些疑问,宋半夏有些睡不着。
夜里,她在一边翻来覆去,叹气的时候,身边伸过来一只手,把她吓得够呛。
一回头,原来李修竹也没睡着。
她压低声音小声问:“你怎么没睡?”
“你不是也没睡?”
他声音温温柔柔,一双眼睛在黑夜里望着她,似乎含着一些不为人所知的情谊。
宋半夏眼圈一红,往他怀里埋过去了。
一种离别的愁绪将她萦绕,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
她觉得自己跟李修竹像是新婚时的夫妻那样,总有撒不尽的笑颜和说不完的亲昵。
李修竹顿了一下,伸出手轻拍她的后背,低声说着一些闲话,讲到离开,他说:“要记得想我。”
宋半夏说:“谁要想你。”
“真的不想?”
“那好吧。那你要好好的等我回来接你回家。”
“我自己难道没长腿,不会回吗?”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过了片刻他说:“我会想你的。”
宋半夏立刻说:“那我同你回北海好了。”
“不行。”他拒绝的很干脆。
宋半夏就不说话了,她怕自己太激动,说出一些不合时宜的话来。
竖日,李修竹在宋半夏还在睡的时候找宋家夫妻进一步详谈了些北海的事情,然后离开了。
宋半夏醒来的时候只看到了枕边的一封信。
不过,她显然没有更多的时间去使自己陷入忧愁之中了,因为柳忍冬的原因,宋成松不得不召集了几个信得过的宗门长老,以便开启宋家自己内部的排查,这一排查还真排查出了不少问题,这些问题不光是宋家的还有承云宗的一些事情。
宋半夏联系报社的编辑,和马茯苓专门做了一个新鲜的题材——通过美食讲各类地方八卦,报社的编辑早就希望她讲些风土人情方面的事情,因此完全没有拒绝,并给她们开辟了一个大的版面。
马茯苓很有讲故事恶天赋,宋半夏则帮她拿捏题材和范围,第一期出了之后,很快在各个地方流行开来。
相应的,一些关于世家的风言风语也逐渐增多。
类似有——“我就说那个秘境绝不可能自己无缘无故的消逝了,果然是马家人搞的鬼。”
“蓬莱那么多失踪的弟子,和这些失踪案有关联吗?”
“我身边就有一个特殊灵根失踪的例子,是不是世家们在搞鬼?”
当然,最近最受关注的事情,当然也少不了仙盟等人要去探究东海的事情。
不过听说并没有什么进展。
而宋半夏这边,对于自己百年前身上的情劫丝的来历也没有任何进展。
*
宋家厅堂,风和日丽。
“你觉得是我们给你下的情劫丝?”宋夫人听着女儿的话,险些一口茶喷出来,“你在胡说些什么?要是真有那种东西,我能不跟你商量一下?”
“.....所以如果真有的话,您确实是会给我下的吧!”宋半夏嚷道。
“吵吵什么,这不是我没有吗?而且你不是喜欢人家,我看当初他来娶你的时候,你的嘴角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这....这跟我的嘴角没关系!情劫丝到底是不是你下的?你准确回答我。”
“当然不是!”
“那有没有可能是我哥、我爹、我姑母、我......”
宋半夏跟报菜名似的,一连串爆出来了一堆,直听得叶元霜头疼,她连忙打断道:“不可能,绝无可能。”
“真的?”
宋半夏皱着眉头显然一副不信的样子。
“你怎么突然怀疑起我们?”
“剑君查了那么久,都没有查到,除了宋家作为还有谁有那么大能耐?”
“你怎么不怀疑沈家、怀疑尤家?”
“那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那如果是我们给你下的,我们又有什么好处。”
“有很多啊。”宋半夏说着又开始掰着手指头给她娘数。
“行行行,就算有好了。但家里有谁不知道你的脾气?又有谁不知道你哥的脾气?谁敢不经过你同意给你下这个?你二婶三叔他们可没有这个狗胆子。”
“......”
谈及宋一舟,二人皆静了静。
这段时间,除却应宋半夏的要求,帮远在北海的李修竹找寻灵台上封印相关的东西,宋一舟也在排查过往经由柳忍冬手的事情和东西,天天忙的脚不沾地,不知道是真的那么忙,还是故意让自己忙起来在逃避些什么。
叶元霜放下茶杯,轻叹了一口气:“忍冬怎么会是邪修呢?”
宋半夏想到过去她们三人相处的种种,也感到一种忧愁。
她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先报备一下自己在青阳秘境得到秘籍的事情。
叶元霜听她提到李婉清等人还没有太大的脸色变化,但当听到邪修的目的有可能就是宋半夏之后,她的脸色骤然难看起来。
宋半夏问她:“我真的是合欢宗的圣女吗?”
叶元霜看了她半晌,经过了一番思想争斗,最终点了点头道:“恐怕是了。不过,准确的说是柳家圣女。”
东海柳家,曾经也是名满天下的大家族。但随着东海的陷落,如今已经籍籍无名,没有太多人知道了。活下来的人,因为种种原因,分散一方,彼此也都不相识了。
叶元霜说:“我曾经怀疑过你阿嫂是柳家人,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是。”
“娘,东海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菩提幻境又是怎么来的,为何会到处移动?而且有那么多境中境。”
叶元霜凝滞了片刻道:“我也不知道。”
当年凡事逃出升天的东海之人全部三缄其口,而她们这一支甚至违背组训,给后代改了姓氏。
叶元霜说:“但我想,那邪修欲寻你,可能是为了回到东海。”
宋半夏怔了一瞬。
回到东海,这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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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四十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