较之而言,另一边的施绯过得非常安静。
早睡早起,正常生活,空余时间继续看网课学习本专业的内容。
在合理度上涨至将近40%后,她不安地等待了好几天,江家却一直没有动静。
百度的浏览记录里有一半都是去朋友家拜年应该注意什么,她出门逛了两趟商场,精挑细选地买了两盒高档茶叶,只等陆橙答复是否方便。
到腊月二十七这天上午,女主来电约上还没吃饭的施绯出去逛街。
天空飘着小雪,施绯戴着帽子捂得严严实实,在常去的商场和女主顺利碰面。
她拦了辆出租车,领着施绯到了附近的一处旧小区,沿着一路热闹的商铺,目标明确地走到了一家面店前。
现在是十点出头,店里八套桌椅就坐了三桌人。女主拉着施绯靠里落座,指着桌子上的菜单介绍:“推荐你吃这个面!他们家的招牌,可好吃了,我从小吃到大都没腻。”
站在门口收银台的老板娘笑着搭话:“是啊,小姑娘都是我看着长大的了。从两岁就开始吃我家面,现在都快成年了。”
女主附和着又夸了一遍她家的面,老板娘又问:“今天是带朋友来的吗?你朋友多大啦。”
施绯点点头,报了个显小的数字:“满十九了。”
猝不及防出现的莹蓝色光芒惊得她身体一颤——存在合理度[39%]
她跟着女主点了一碗加牛肉的小面,没几分钟服务员便端上两个大瓷碗,光是看碗里的油辣子都能想象到其中的麻辣劲。
一入口就是直冲味蕾的呛辣,接着是浓香扑鼻,等咽下后,施绯一脸认真地冲这碗面竖起大拇指。
女主颇有些安利成功后的欣喜,顺嘴问道:“陆姐喜不喜欢吃辣,爱吃辣的话等会儿我也分享给她。”
“应该能吃,不过喜不喜欢我不太清楚。”
“让陆姐试试就知道了。”
两人随意聊了几句,女主已经以高三生应有的进食速度吃完了一碗面,放下筷子盯着施绯的碗沿问:“你真的一个人留在这里过年呀?”
施绯扯一张抽纸擦掉嘴边的油渍,“是啊,不过对我来说,一个人过也是个好消息了。”
察觉到对她来说似乎有不愉快的故事发生过,女主立刻换了个话题:“待会儿我们去吃别的吧!前面有家店的汤包也好吃,我们一起点一份应该能吃完。”
施绯应下,加快了捞面的速度。
这一顿吃完,女主拉着施绯的手往外走,嘴里念叨:“话说你多重啊,看上去超级瘦,等下我们多吃点吧!过年就得养点膘才好呢。”
施绯承认,在外向这一方面,她确实是不如女主。她回想一下前段时间体检的数据,四舍五入,报了一个有点虚高的体重。
下一秒,板正的方块字再度出现——存在合理度[41%]
虚报也能算的吗?
施绯没有太多时间花在思考上。两人手拉着手,接着去吃了汤包,完了又来一份桂花米酒汤圆,最后都到了九分饱。
分别的地点是在来时的下车点,女主笑吟吟地说:“这一片还有好多开了十几年的店,明天要不要也出来吃早餐?”
施绯收回一霎的心不在焉,点头后接着又问:“快过年了,你方便出来吗?”
“放心啦,补习班昨天就放假了,除夕之前我每天上午都有空。”
等施绯叫的网约车来了,女主才挥手:“明天见,我先回家写作业了。”
“注意安全。”
回到家正好十二点,心想着又省下一顿午饭,施绯钻进书房继续温书。
她最近已经快复习完大一上学期的主课课程,估计自己第一年还是有认真听讲的,很多知识点看一眼就能浮现对其的记忆。
或许是中午吃多了,她现在格外犯困。
屏幕里,女讲师轻柔的声音仿佛催眠曲,施绯两手支在桌子上,手指撑着眼皮物理提神,想看完最后一课再睡,却还是没熬过睡意上头,趴在桌子上便睡着了。
意识猛然中断,像是被踢掉了主机电源线的电脑,一切运算戛然而止。
下午两点,施绯浑身发凉着醒了过来。
她费劲地睁开眼,入目便是满桌红色的液体,满屋空气中都充盈着血腥味。
施绯发觉身体一直在虚弱地颤抖,低头看,她右手握着一把水果刀,搁在椅子扶手上的左小臂有一道竖着的长长刀痕,十分可怖。其周边皮肤已经肿胀,还在不断地随着脉搏挤出血液。
施绯暗道不妙,撒开刀,抬起抖得像帕金森的右手,从桌子上拿起手机。
好在手机只有背壳沾上了血,功能一切正常,她点开拨号键盘,回想不起社区内医院的急救电话,直接拨打了120。
只是这个步骤,都差点让施绯累得呕出来。简单说完了自己的住址和现在情况后,她险些喘不上气。
电话里的接听员持续和她对话,让施绯保持清醒。她一边干呕,竭力报出了大门密码,接着便昏了过去。
^ ^
有惊无险。
抢救成功了。
再次醒来时都到了深夜,施绯一睁眼,就看见了坐在病床左边陪床的江骁杰。
两人四目相对,看着施绯一脸意外,江骁杰露出这辈子最温柔的笑容,轻声说:“感觉怎么样?头晕吗,还恶心不?”
施绯小幅度摇头。
“想吃点什么吗?我去给你买份鸡汤怎么样,喜欢喝鸡汤还是鱼汤?”
摇头。
“都不想喝吗?那喝点粥先垫垫胃,我们明天上午再吃点别的补补好不好?”
摇头。
江骁杰看着一边摆脑袋,一边又闭上眼的施绯,憋住叹气的**,转头向亲友求救。
陆橙在当天下午六点得知了她失血休克进了急救的消息,彼时江家已经派了江骁杰去医院查看情况,约莫下午五点便到了医院。
喉咙像是被塞了一团铁,她食不下咽地窝在沙发上胡乱地思考了一个小时,始终想不明白这是什么场面。
真要是身为作者,施绯为什么要自残。到了休克的地步,离死都不远了。
真要不是作者,难道有问题的是她自己的脑子?
亲妈走过来问:“怎么了?”
陆橙捞了一个抱枕放在怀里,压下自己的不安:“妈妈知道江叔叔很久以前再娶没办成的事情吗?”
“还有印象,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事儿了?”
陆橙吸了口气:“江骁杰最近告诉我她们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妹妹。”
陆妈想了会儿才说:“是有这么个小女孩,你高考那年暑假他带着那个女儿和她妈妈还回来了一趟。就那一回,那会儿你和骁杰早开始毕业旅行去了,没碰上面。”
陆橙没搭话。单从这段对话去分析的话,对方也是切切实实有人生轨迹的活人。貌似是她误会了?
“要说这事儿也是江浩做的不对,就算是宏杰不支持他再婚,他大可和宏杰好好说,商量一下。他倒好,偷偷和人家保持联系,还弄个非婚生女出来,之后也没见他负什么责。”
陆妈摇头叹气,“这件事他连我们都瞒了三四年,还记得你升小学六年级那年,咱家有差不多半年都没和他们来往吗?就是因为你爸爸知道了气得够呛,说要断交。”
陆橙手指一颤,装作好奇发问的样子:“那怎么没断成。”
陆妈失笑:“那会儿还在一起创业呢,也就是私底下不来往了一段时间,后来到快过年的时候,还是和好了。”
“这样啊。”
陆妈大概觉得这个话题没什么值得深聊的,转而开始关心女儿:“闺女饿不饿,菜还给你热着,要不先去吃饭?”
陆橙摇头站起身,忍着脑袋的一阵眩晕说:“我有点儿急事先回省会一趟,明天回来。”
她说完,拿起搭在单人座沙发上的大衣便大步往外走,陆妈妈站起来追了两步,也没问什么事,叮嘱她晚上开车注意安全。
厨房里的陆爸探头:“怎么了?”
“晚点打个电话问问吧。”
陆橙收拾好翻涌的激烈情绪,冒着夜色驱车返回省会,江骁杰告知她施绯还是在昏迷。
晚上十点半,她堵在进省会的收费站前五百米的路段动弹不得,车舱内暖气开得旺,陆橙越发烦躁,眉头紧皱,难得将负面情绪外露。
江骁杰发信通知她施绯醒了,但是什么也不想吃,现在又闭眼了。
陆橙两手捏着方向盘,眼前全是汽车刺目的灯光。
活了二十七年,她头一回,被一件事情困扰这么长时间。
很烦。
厌烦。
腻烦。
陆橙十分确认自己的记忆里没有和江家冷淡的这一段经历,事不过三,她真的要被这样的把戏恶心到了。
像是被放进随时会被窥探的玻璃房里,成了众多身不由己的角色之一。然后故意恶心她一样,让她变得格格不入,变成了众人皆醉我独醒的那个。
陆橙无法再劝说自己装瞎。
无论如何,这次都要和怀疑对象施绯当面对峙到清清楚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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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