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上午,天气晴朗。和妹妹一起吃过早饭后,小陆提出了庆祝陆涟圆满完成寒假作业纪念日。陆橙哑然失笑,还是依着妹妹的愿望,在外送平台买好菜,准备做一顿丰盛的午餐。
等到下午,吃饱喝足的陆涟又提议晚点去超市逛逛采买,虽说要回家过年,现在不用买很多年货,但气氛还是要有的。
作为贴门联装灯笼专业人士——自封的,买回来的灯笼对联不消多久便被陆涟一一收拾好。
陆橙心安理得地靠坐在沙发上,看着小陆忙里忙外地折腾到了快下午六点,喟叹:“还是年轻人有精力,姐姐装灯泡都手抖。”
“姐姐就是想偷懒吧——”陆涟拉长尾音戳穿她,打开阳台的灯,看着两个红灯笼,满足地连拍好几张照片,接着给懒洋洋的陆橙拍摄写真一张,一同发到家族群。
群里亲近的长辈纷纷夸赞陆涟手巧,亲妈立马私聊陆橙:是不是最近没睡好,黑眼圈比刚上班那几年都重了。
陆橙抓着妹妹撤回自己那张,“下次给姐姐开个美颜再拍。”
小陆顺势靠在她身上,过一会儿,举着手机说:“施绯也去了滑雪场诶。”
还在和亲妈聊天的陆橙,就着她的屏幕看施绯新发的动态,哦了一声。
“她说会单板,姐姐和她关系怎么样了呀,要不下次我们三个人一起再去一次吧。”陆涟两眼眨巴,“想学单板。”
“还行吧,普通朋友的程度。你和她不熟吗?”
“一般般,她和姐姐应该更熟。宏姐好像也是滑双板的,和你们玩不来。”
点开朋友圈的陆橙也看见了这条内容,下面还有两个共同好友的点赞和女主的评论。她盯着两人的笑脸看了好一会儿,伸手也点上红心。
“饿了没?”
陆涟矜持点头:“略有一点。”
“那你去把剩菜热了,争取不剩第二次。”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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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绯回到家,还没喘匀气,眼前又蹦出了合理度的字样。
——存在合理度[37%]
她低头打量自己,除了背后的死角看不到,其他地方仍旧没有变化。
离开滑雪场时玄之又玄的直觉已经消失了,施绯努力回想,也没能参透那一瞬间的异感是什么。
腹部空空的不适拉回她的注意力,施绯叹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外卖,完了又点开冒出了小红点的微信,发现了好几条朋友圈互动提醒,
较之上半个月,她的微信现在热闹多了,除了陆橙和陆涟,还多了女主的点赞与评论。
施绯看了眼这三人给她的动态点赞的时间,只有女主的互动是在两分钟前。
和合理度变动的时间似乎差不多。
施绯敏锐地察觉到变化,她立马走进书房,把笔记本上被划掉的朋友圈互动又重新写了一遍。
光速送达的外卖打断了她沉浸的思考。施绯起身,出去拿了外卖,又回到书房继续抱着腿冥思。
存在的合理度……光是看上去都有一股无法言说的诡异感。
要真是穿书,以每次和江宏杰见面时身体的强烈抗拒反应来看,原主多半有严重的心理阴影或心理疾病。
指不定是原主妈妈去世之后受不了打击的原主也寻了短见,自己才有机可乘。
达成合理度百分百后,会有什么成就吗。
按照网文的套路,怎么着也得让自己恢复记忆返回原世界吧。
又写又画地记下了至今为止所有重要事件,施绯深感共情地叹道:“真可怜啊。”
她怀着期待先去洗澡才吃掉了已经冷掉的饭菜,洗漱过后立马躺上床进入睡眠。
第二天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事情发生。
施绯坐在客厅从早上六点等到中午十二点,也没有人主动联系她。直到下午,女主发来消息问她过年有什么安排。
施绯:应该不回家,一个人过。
女主:你不是本地人嘛?
施绯:不是,我现在一个人住,过年也留在这里了。
女主:那我们过完大年初二可以一起玩!放心就我俩,谢谢今年不在这边过。
谢谢是她给男主起的昵称。两人一来一回地畅聊,女主介绍了五个本地值得一玩的地点,给二人的约定新增好几页内容。
施绯又想起陆橙。邀约被婉拒了几次后,她们其实已经有两天没再有私聊联系了。
她没有犹豫多久,向陆橙发信询问:橙姐是回家过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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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放假还有五天,公司里的气氛肉眼可见地随着年味越发浓烈而欢快了许多。
快到午休时间,行政室发布了第一季度结束后更换办公室与春节放假安排的通知,新地点定在本栋七楼。
办公室闹哄哄好一阵,陆橙从经理办公室出来,回到办公区,张雪莲托着脸和她说悄悄话:“新年有啥安排。”
“没有安排,回家躺着过年。”
张雪莲唉声叹气地说:“羡慕你不用被催婚。”
“怎么,又给你安排相亲了?”
“是啊,想我年纪轻轻,一年十次相亲。头疼头疼。”
陆橙在这种事上向来不爱发表自己的意见,只是态度模糊地答:“祝好运。”
“谢谢你的祝福,我都想着去开个不孕不育的证明回去贴老家那小区门口了。”
陆橙摇头没再回应,话题便终结于此。两人携手下楼吃过午饭后,她收到了施绯发来的消息,很日常的话题,却因来信人的身份让她想要叹气。
陆橙:过几天就回。
施绯:那年后我可以去橙姐家吗?
陆橙皱着眉毛回复:去我老家吗?
施绯:是的,可以去橙姐家拜个晚年吗?
陆家和江家自四十年前就是邻居,这会儿施绯提出来的请求,结合她的身份,实在是让陆橙揣摩不透。她索性答:暂时还不清楚,等我回家看看。
对方应好后,她点开江骁杰的聊天框,轰炸了一堆敲锣打鼓的原创表情,才问:几号回家?
江骁杰:?
她打来的电话被陆橙半秒钟切断,又是一个问号发来后才答:除夕前两天。
算算日子也就比陆橙晚三天。
不知道她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的陆橙决定静观其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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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平淡地过渡到了出发回家的那天。
两人吃完午饭后又休整了一会儿才出发,好在今天的高速只有两段路堵车,四个小时不到就到达了陆家门口。
旧城区这一片,大多是装修风格相似的三层带小院的独栋楼房,离最繁华的主城区的距离在二公里左右,不近不远,公共交通也挺方便。
出来迎接的陆父打开院门,陆橙把车停进前坪,从后备箱搬出带回给爸妈的年礼。先望了眼隔壁一楼亮着灯的江家,才推开自家的大门。
随着两个女儿的年龄增长,离开了家。陆家目前只有花甲之年的陆父陆母居住,刚好是饭点,陆爸早就备好了一桌子菜迎接她二人。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完了晚饭,八点不到,姐妹俩就被赶上了楼去洗澡睡觉。
小陆在回家路上睡过了,这会儿睡不着,又噔噔地跑下楼和爸妈一起看电视。开了一路车的陆橙多少有些劳神,和父母招呼一声后就进了房间。
二楼是四室一厅的布局,东西有两间大卧室,陆橙睡在东头那间,还连着一个小书房。
她们回来的前一天正好是小年,家里做过一遍大扫除。即便上次回来是在四个月前的国庆假期,她的房间仍旧干干净净,三件套也是新换的。
到底是回到家了,倍感安心的陆橙抛开了近期所有负面情绪,才躺上床便安宁入睡。
一夜无梦。
次日,依旧起了个大早的陆橙习惯性地看了两小时工作相关。等到七点出头,天微亮,她穿着棉睡衣起身,打算去一楼下个厨。
陆爸起得比她稍晚些,已经做好了一锅臊子面浇头,见女儿来了厨房,特邀她先尝一勺。
陆橙欣然应邀,领先全家人吃到了第一口早饭。
陆爸原籍在西北,人长得高大威武,陆橙站在他面前都要矮一个头。他年轻的时候是厨师出身,后来为了创业,才来了南方。如今退休了,又捡起了烹饪的爱好,手艺老道。
趁着女儿端起一个小碗低头尝味道,陆爸目光慈祥地看着她的头顶,问:“年夜饭想吃什么?”
陆橙摇头表示自己不挑。
“还记得十几年前,你挑嘴得很,菜里有生姜沫都要生气地饿自己一顿。后面去外地上完大学就变样了。”
本想揭短的陆爸说着说着开始感慨,“一晃都要十年了,涟涟都上大二了。”
“怎么突然忆往昔了。”
“看到女儿成熟了太欣慰,有感而发。”
“成熟好几年了。”陆橙将刚刚用过的碗筷冲洗干净,放回消毒柜,接着在厨房兜着圈问,“有什么要打下手的吗。”
陆爸把她赶出厨房:“出去等着吧,累了一年好好休息几天,爸爸做饭就行了。”
早上八点,陆家准时开饭。吃过了早餐,陆橙开上爸爸的SUV,带着陆涟出门采买年货。去时旭日初升,后备箱已腾空;回来的时候日照当头,连后车座都塞了不少东西。
把刚买回来的吃的喝的准备送礼的依次摆放到合适的位置后,又换了菜色的午饭也新鲜出锅。
陆橙难得再次感觉到了生活安稳的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