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中，陆涟的服务站工作宣布完结。
“我们去滑雪吧姐姐。”
今天难得又飘起雪，一大早，心血来潮的小陆黏上姐姐撒娇。
陆橙和她一起收走餐桌上的垃圾，“不是怕冷吗，去室外的还是室内的？”
“室内，等姐姐放年假再去室外的滑雪场玩。”
时间快到八点半，陆橙走到玄关换鞋，点头：“好，周六去。姐姐先去上班了，拜拜。”
她今天没准备开车，是以一下楼就滴滴打车，走到小区门口时，司机刚好达到。
“美女去上班的呀。”
“嗯，下雪天开车不舒服，干脆就打车了。”
陆橙压下心中被陌生人搭话的烦躁，语调温和地应答。
好在司机说完这句话就停嘴了，安安静静地开到了公司楼下。陆橙习惯性地道谢，刚下车，就听见了别人的问候。
“总监早上好。”
陆橙顺着背后的声音回头，杜俊和男主站在她身后不远处。三个都没打伞的人互相打招呼，陆橙挂起笑容问：“你弟弟又来送你上班了？”
男主没和女主在一起的时候似乎表情更少，杜俊腼腆一笑，“是啊，弟弟最近在上补习班，刚好在附近，顺便就和我一起过来了。”
陆橙颔首：“那我先上去了。”
他们两兄弟似乎分别前还有话要说，陆橙摸了把冰凉的头发，到达电梯间时正好赶上电梯。
创意部没几个早起的，陆橙坐了好一会儿后张雪莲才过来，打着哈欠说：“太冷了，没忍住赖床了。”
陆橙嗯了一声：“没事，反正不打卡。”
张雪莲打开电脑，等待开机的时间凑过来问：“再过几天就放春假了，采访一下陆总监的新年计划。”
陆橙推开她假装握着话筒递到自己下巴边上的手，随口说：“没什么计划，再拿个奖吧。”
张雪莲哈哈大笑。
今天的雪下得格外持久，洋洋洒洒地飘了一早上，等到中午更是变成了鹅毛大雪。
张雪莲透过玻璃看着大楼外的雪景，啧啧两声后问陆橙：“你带伞了吗。”
后者手上收拾着文件夹，回头拉开窗帘看着室外，“我也没带，好深的雪啊。”
“吃啥，要不点外卖吧。”
“好啊，你不是爱吃辣吗，给你推荐一家饭店，看下他家有没有外卖。”
陆橙搜索昨天晚上去的饭店，还好开了外卖，销量还不低。她分享到张雪莲的微信，后者看着店名说：“这家店啊，小王也推荐给我了，说是新开的口味特正宗，我还一直没去过呢。”
她嘴里的小王是个做文案的四川人，昨天和陆橙打招呼的几个同事里就有他。
两人分开点餐，等到吃完饭，午休都快结束了，加紧睡了十来分钟，又回到了工作中。
下午六点，雪势仍旧。
陆张二人下了楼留在大堂打车，过不多时杜俊也下班了，他似乎要等人，看见两个上级的时候明显紧张起来，踟蹰一秒后，还是走上前攀谈。
简单聊了些工作的话题后，被夸奖就会害羞的新人激起了张雪莲的兴趣。他们俩聊得热烈，陆橙心不在焉地看着玻璃外来来往往的行人车辆，久违地出现自己将再次出场的预感。
故而，当同撑一把伞的男女主迎着风雪走进办公大楼的时候，陆橙平静且毫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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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心复习功课时，微信弹出来好几条消息。
施绯抬起头，活动着僵硬的颈椎，打开微信一看，全是女主发来的。
女主：今天和谢谢一起去他哥哥公司的时候遇见了陆姐！啊啊啊啊在公司的陆姐好有魅力！
后接一连串表达激动之情的表情包。
施绯嗯嗯地点着头，非常赞同她对陆橙的夸赞，举着手机和女主热聊。两人以陆橙为话题聊了将近好几分钟，才结束了对话。
施绯看了眼和陆橙的对话框，估摸着她是刚下班没多久——因为今天发过去的消息还没有回复。
“线上好沉默啊，这就是社会人吗。”施绯猜她应该是没空回。
又想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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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橙发现施绯黏人程度可以和陆涟一较高下。
她扶额看着对方又一次约饭邀请，一分钟涌起了七八个念头，最后干脆地回拒了。
虽然对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很在意，但是比起这份疑心，陆橙现在更介意和对方接触过多。
晚饭是陆涟掌勺，她到家的时候，最后一道菜刚好收尾，换了鞋就能直接坐下吃饭了。
小陆把菜端上桌，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家过年呀。”
“下周五吧，你有别的安排吗？”
春节有十四天假的陆橙，准备休假第一天就自驾回家。从现在的城市开回老家只有三小时车程。高速不是很堵的话，中午出发能在天还亮着的时候抵达终点。
陆涟盛好一碗饭递给姐姐，接着才盛自己的，摇头：“没有，想吃爸爸做的饭了。”
陆橙忍俊不禁：“回家了多吃点，没两碗饭不准放筷子。”
“那姐姐也是！”
新年将至，街头的路灯都挂上了红灯笼，各个商店也换上了应景的装饰，年味猛增。
周六下午两点，陆橙二人到达室内滑雪场。
雪场里人不少，娱雪区多见带着小孩子的家庭在游乐。陆橙配合着妹妹在初级雪道练习，体验魔毯三分钟，滑雪二十秒，然后看着还没找到感觉、磕磕绊绊的陆涟大笑。
被笑了五次后，羞恼的陆涟抱住姐姐锁喉。
“姐姐去上面滑吧，我要一个人练。”
“不要教练了？”
陆涟气鼓鼓地一个人穿着双板走向魔毯。笑归笑，陆橙还是跟着她又上了初级道。
四个小时的雪票到时间后，二人出场吃了顿饭才踏上归途。小陆在朋友圈晒自己英姿，陆橙拆台似的发布她摔倒的照片。
直到今天也没再约上陆橙的施绯给两条动态各点了个赞。
说起来，她和陆涟好像有一段时间没联系过了。
也只有刚加上好友的那几天说过话，后面她一门心思扑在陆橙那边，和小陆只停在了朋友圈单方面点赞之交。
相册里一大堆旅行随拍里也有几张去年雪季拍的室外雪场，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旧照片里顶多只有滑雪板出镜，而自己连个影子都没露。
施绯评论陆涟的动态：有机会一起滑雪！
陆涟很快发来了私聊：你也会滑雪吗？
应该会吧……
施绯谨慎地看图说话：会一些，不过我是滑单板的。
两人一来一回地聊了点滑雪的感受，施绯靠着百度艰难想象着滑后感，对话结束后才长出口气，转头就在大众〇评买了第二天的雪票套餐。
次日下午，独自赶往滑雪场的施绯碰巧遇见了和爸妈一起来的女主。一家三口大概也是刚到不久，才从更衣室出来。
身后没有弹幕的女主手里拿着双板，走到施绯面前打招呼：“好巧啊。”
施绯点头同她问好，目光隐蔽地打量着她的四周，静默了两秒，也没等到弹幕出现。
“我还是个菜鸟，今天被爸妈抓着过来了。”女主望向她，歪头问，“话说你有多高呀。”
她伸手在两人额头间来回比划出了一个明显的下坡弧度，对这身高差似乎十分感兴趣。
施绯不介意她亲近的举动，点头答：“差不多一米七。”
——存在合理度[31%]
熟悉的字幕浮现，施绯瞥一眼，心中涌起了新的念头。
女主的父母也跟了上来，看雪具的样式，应该是自带的装备。
她父亲格外高大威猛，笑容和蔼地问：“小雅的朋友吗？”
施绯乖乖点头问好，女主替两方互相简单介绍了一下，主动挽着她的手臂说：“你去哪个雪道呀，要是去初级的话我们一起吧，他们要去高级道。”
被女儿投以埋怨目光的女主父母又是一笑，施绯正好也准备先去初级道。四人达成一致，两两一排地通过入口的玻璃门进了雪场。
女主的父母去了另一边的缆车，她带着施绯往魔毯走，“你应该是第一次来这儿吧？”
施绯点头答是。
两人刷卡上了魔毯，缓慢上行途中，女主向她简单介绍了一下这条雪道，接着掏出手机开始拍摄雪场，看样子是要发给男主。
施绯垂眼发呆，心里默数着，籍贯、生日、血型、身高，如果这些都是触发数值变动的内容，那更多有关自己的话题，应该同样有效。
魔毯到达终点，趁着各自穿板的功夫，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雪具。
“你的雪具都是自带的吧？”
“是啊，爸爸比较勤快，连我的也给全套带了过来。”
“滑雪鞋有推荐的品牌吗？我想买双39码的自穿。”
女主的动作更熟练，比施绯先直起身。她原地检查滑雪板是否穿稳，推荐了父亲喜欢的两个品牌，接着招呼一声：“我先下去了哦。”
施绯如愿看着上涨的合理度，深吸口气，也跟着上了坡。
身体自然而然地找到了刃感，短短两百米不到的雪道，半分钟就滑到了头。等第二轮登上雪道，她已经练上了前后刃C弯。
女主摘下护目镜两眼亮晶晶地赞叹：“好帅！”
两人看上去水平相当，很是合得来。只不过，可能是身体虚弱，才跟着滑了一个多小时，施绯便感觉到体力不济。
眼前一阵阵发黑，施绯不打算逞强，她向女主道别，准备提前出场。
“不介意一起合张照吧。”女主摘了手套，掏出手机笑意盈盈地问。
情绪正积极的施绯笑着应下：“当然可以。”
合拍完大头照，女主将合照发给她，征询过对方的同意后发了条朋友圈。照片里两人的鼻尖都冻得发红，笑得格外开心。
约定过完年再来一次滑雪场后，施绯才抱着雪板离开。
——存在合理度[35%]
施绯脚步一顿，回头看，女主还在挪动着往魔毯走，被她盯了两秒，便心有灵犀地转头回望。
“拜拜，下次见——”她换了只手拿雪杖，举起空出来的手臂摇手道别。
施绯学着她的姿势道别，接着离开了雪场。
或许是心理因素，惦记着存在合理度五个字，她头一回产生了自己似乎将要融入这个世界的感觉。
施绯保存女主传来的合照，简单地配了开心两个字，再次更新自己的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