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好像还是第一次被拒绝。
施绯不禁叹气,抿着嘴走到沙发边躺下。
虽说和女主交谈相关内容也能上涨合理度,但或许是存在年龄的代沟,她完全想不出话题。
“连那个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施绯再次打开微信,点到转账页面,倒是知道了对方姓名的最后一个字。
直接问?但是对方都自称亲姐姐了,去问名字的话会被当成傻子吧。
左思右想了好一会儿,施绯一拍脑袋,从沙发上坐起来,打开支〇宝搜索她的手机号,接着失望地发现查无此人。
“还是先想想办法提高合理度吧。”一筹莫展的施绯暂时将家庭关系抛开,转头去联系女主。
“我也想出去玩——但是最近暂时没空,被妈妈报了两个辅导班。”女主发来语音哭唧唧地诉苦,末了,还有男主小小声的念叨。
他说了什么施绯没听清,倒是知道了他俩上补习班都在一起。
施绯忍着牙酸回复:那有空了再约!
女主:好!
对话到此结束,施绯没再回复,叹着气起身,回书房重拾网课学习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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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的陆橙家。
自由的小鸟陆涟又跟着同学相约出去玩了,客厅里只剩开着电视重温旧电影的陆橙,和兜着圈散步一副无所事事模样的江骁杰。
“你没事儿干吗?”忍无可忍的陆橙刮着眼刀瞪她。
“别急,我在思考那个突然蹦出来的新妹妹。”江骁杰走到电视机边上,手扶着墙和陆橙对视。
后者不感兴趣地哦一声,别开眼。
“据说她都二十岁了,我怎么这几天才知道呢。”
“厉害。”
“好敷衍啊你。”
江骁杰在陆橙旁边坐下,喟叹:“我听说她亲妈好几年前就有精神疾病,她女儿也从小性格别扭。”
陆橙回想前几次的接触,倒是没发现有什么别扭的。她调低电影的音量,问:“那你们家现在是咋样了?”
“没怎么样啊,江宏杰不让老头子再娶,施绯她妈妈现在也过世了,我琢磨着最多也就是把她接回家吧。”
“你不介意吗?”
“我是觉得没必要介意,姐说老头子也好几年没去看过她们母女俩了,就给了抚养费生活费啥的。估计早就没感情了,连把她接回来都不太可能。”
陆橙还没答话,江骁杰凑过来打断她的思考:“要不我俩去拜访一下她?”
“好吵,闭嘴。”
江骁杰安静了一会儿,又感慨:“感觉有点可怜啊,据说她妈妈对她也不怎么样。”
是真是假还不知道呢。
陆橙皱眉不语。
施绯最后还是一个人去了早上看中的那家川菜店。十一点的饭店里就坐了两桌人,她点了菜单上图片占幅最大的水煮肉片,只等了几分钟,服务员便端着木盘上了菜。
瓷盆里的水煮肉片汤红油亮,施绯先拍了张满意的照片才动筷。或许是早上胃口不好,没吃几口就撑了。
她放下筷子买单,又打车回家。走进家门后,才把不久前拍下来的照片发给陆橙,诚挚地评价确实好吃。
陆橙过了几分钟才回消息:看上去口味不错,这么早就吃午饭吗?
施绯:早午攒在一顿里了。
陆橙:下次再一起去吧。
尽管看上去只是客套的一句话,施绯还是觉得心情好了不少。她欢快地答好,这才换上拖鞋走进客厅。
“哎呀,别下次了,就今天晚上吧!”
陆橙再次拍开江骁杰偷看屏幕的脑袋:“要不你俩直接聊聊?”
“哈哈不要,不知道聊啥。”
陆橙没管她嘴上的推拒,直接把施绯的名片分享给她,然后干脆地起身走进厨房,留下一句“爱加不加”。
江骁杰并没有接触施绯的打算,只点进名片看了一眼头像和用户名后,便删除了这条消息,跟进厨房问:“大厨中午吃什么?”
冰箱里没什么趁手的菜,陆橙冷笑:“点外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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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一大早,还躺在床上的施绯又接到了江宏杰的电话。对方依旧话不多,跳过问候直接进入了正题:“今晚八点左右有空吗。”
施绯咽下差点脱口而出的没空二字,嗯了一声。
“爸爸想见你。差不多七点半会有人来接你,我会把他的车牌号发给你,到时候你乘车过来就好了。”
对方甚至没考虑过她会拒绝,说完就挂了电话。
施绯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给通讯录里的爸爸再次致电,等了十秒无人接听,便没耐心地将电话挂断。
“什么毛病啊。”她嘀嘀咕咕地抱怨着,蒙头纠结半天,还是选择了应邀。
太过于在意一件事的后果就是心神不宁了一整天。施绯坐立不安地熬着时间,根据自己和亲姐姐的长相猜测亲爹会长什么样子,又思考为什么自己会一个人住,户口本只有她一个人。
等到晚上七点半,江宏杰准时发来消息,通知她可以出小区上车。仍旧是让人不爽的命令式的语气,施绯看了眼停留在27%的存在合理度,深呼吸好几次才平复了激动的心跳,穿上外套出门。
来接她的车就停在小区门口,是辆黑漆的轿车,施绯绕到车尾对了下车牌号,只认出一个奔驰的车标。
她打开后车门,司机看上去四十多岁,穿着很普通,和和气气地说了句晚上好,等她系好安全带才启动车辆出发。
离开熟悉的路段后,施绯转而盯着驾驶舱的导航。车开了十分钟还没有到达,施绯才问:“我们要去哪?”
司机报了个她不知道的酒店名字,施绯默默地打开地图搜索同音字,跳出来好几个远近不一的定位点,看样子是连锁酒店。
“还有七八分钟差不多就到了。”应该是猜到了她的困惑,司机出声解答。
施绯应好,接着又认真地说了声谢谢。
大约晚上七点五十分,司机领着施绯到达目的地。确实是一家连锁的大酒店,不知道为什么,对方把见面的地方定在了酒店出租的会议室里。
施绯再次向司机道谢,看着会议室虚掩的雕花木门,捏拳做了几次腹式深呼吸,才推开门向里探步。
U型会议桌首端坐着一个寸头的中年男人,另外还有两人坐在正对着门的那一边。丹凤眼今天一身正装,戴上眼镜的脸更加凸显气场冷肃。
三人顺着开门的动静望向施绯,丹凤眼身边年轻些的那位看上去要随和很多,明艳的脸上挂着笑容,向她颔首致意。
施绯觉得她这个动作有点像陆橙。
“不好意思,晚上把你叫出来。”
估摸着就是她爸爸的中年男子率先出声,指了一下丹凤眼对面的座位,“你坐这儿吧,我们一起聊聊。”
施绯挪着定在原地的双脚,反手关上门,走到他斜对面入座。
中年男子似乎丝毫没有觉得这场面有什么不妥,望向左手边两个女儿,“你们先和小妹妹打声招呼吧。”
“江宏杰。”丹凤眼抿出一个很客套的微笑。江骁杰看了姐姐一眼,念出自己的名字。
施绯有些手足无措,这几个人应该都知道自己的名字了吧,她还需要自报姓名吗。
而且为什么见面了先要这样打招呼啊,难道自己其实是第一次和他们家正式见面吗。
中年男子这才看向她,一脸平静地说:“我也姓江。你是随你母亲姓施的吧?”
施绯还没反应过来,对面的丹凤眼先插嘴:“别装老年痴呆。”
江骁杰没憋住噗呲一笑。
江浩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听宏杰说,你的母亲前段时间去世了。你现在是休学了搬来这里常住了吗。”
“啊……对的。”
施绯心脏骤然一紧,都还没弄清状况,就听到了这一噩耗。她先看江宏杰,又去看江浩,接着低头盯着铺着红布的会议桌发呆。
她的反应落在江浩眼里,自然而然地变成了还没有从丧母之痛走出来,叹息着安慰她:“节哀顺变。我和你母亲已经有好几年没见面了,没想到她走得这么早。是因病去世的吗?”
施绯答不上来。
江宏杰盯着她惜字如金地说:“自杀的。”
这回江浩也语塞了,他沉默了好几分钟,选择了转移话题:“明心花园住着还舒服吗?交房的时候我去看过,户型装修都还不错。”
施绯点头,干巴巴地说:“挺好的。”
“既然你现在是一个人住,过年要不要回来?”
他话音未落,江骁杰没忍住震惊地看了眼亲爹,接着飞速收回目光,模仿着亲姐的淡定。
江浩大概也觉得有些不妥,为自己找补:“想一个人过的话也可以,不强求。”
越来越觉得压抑的施绯再次望一遍桌上另外三人容貌相似的脸,产生了今天叫她来到底是要干嘛的疑惑。
自称亲姐姐的江宏杰,生分的爸爸,再加一个态度不知好坏的陌生人,聊一些有的没的乱七八糟的废话。
沉重的气氛像是生出了切实的重量,从背后、头顶、胸腹,逐渐用力地挤压着她。
她抿着嘴不想搭话,江浩无奈地说:“那今天先不说了吧,你回家好好休息,早点看开,学还是要上的,尽量早点复学吧。”
这场同预想相当不一样的会面,完全打消了他对这个没见过几面的女儿出于血脉相连的一点点亲近**。在场没有人反驳他,他便先行起身,离座准备出场。
“稍等一下。”施绯叫住他,再次成为三人的视线焦点。
江浩俯视着她的头顶问:“怎么了?”
“我想要你的电话号码。”
施绯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站起身仰视着面前最起码有一米八五的江浩。
难怪她们三个人个子都高。
江浩抿嘴,应下她的要求,接过手机拨打自己的手机号,开始呼叫后便点了挂断,将手机递还施绯。
她用通讯录的号码对比后四位数,果然完全不同。
“没事了的话,我就先走了。年纪大了困得早。”江浩简单地道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守在外面的服务人员微笑着送别他。
施绯回头,迎上坐在原位的两姐妹的视线。
“抱歉,那我也先走了。”她丢下一句话,忍着气管强烈的刺痛,仓皇而逃。
江骁杰嗟叹:“有点可怜的感觉……怎么办……”
“说明你还不了解她们俩。”江宏杰起身。
“他们?谁啊,施绯和爸爸吗,还是施绯和她妈妈。”
江骁杰追在姐姐身后索问:“诶你怎么跟我都当起谜语人了,你了解的话多说点呗!”
江宏杰结了会议室的尾款,一言不发地向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