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干躺了六个小时也没睡着的陆橙选择了起床。
她起床的动静惹醒了睡眠浅的江骁杰，后者睁眼看了下时间，感慨：“你周末也起这么早啊……”
“就是这么自律，谁让你和我睡，又不是没有多的床。”
嘴上不留情，陆橙还是轻手轻脚地抱着电脑走出卧室，洗漱一番后，干脆把电脑摆在餐桌上开始检索工作文件。
静心工作了三个小时，天色渐亮，江骁杰打着哈欠从卧室出来了。她凑过来看一眼，敬佩地比了个赞。
“早上想吃什么？”陆橙关掉修改好的PPT，合上电脑问。
“姐还没睡醒，晚点吃。”似乎只是为了喝口水，江骁杰又走进了卧室。
陆橙打开手机，这才想起来昨天施绯发来的消息她还没看，皱着眉点进她的聊天框，不外乎是些不痛不痒的闲聊。
陆橙非常确认自己近期没有见过江宏杰，自己的记忆力万不至于差到忘记这种事。但是江骁杰也不会特意造这样毫无意义的假。
她摸着手机屏幕，独自思考了十分钟，最后将此联系人设置为免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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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施绯饥肠辘辘地从睡梦中醒来。
她从昨天中午开始就在断断续续地昏睡，到现在已经快20个小时没进食了。好在家里的冰箱还有些储备粮，不用顶着饥饿致使的胃痛出去觅食。
施绯端出隔了两夜的切角蛋糕，拆开包装仔细闻几下后才放心地吃下肚。
“才八点，干点啥好呢……”
目前阶段无所事事的施绯坐在沙发上发呆，周围的安静让她回忆起凌晨的梦境。缠绕身周的孤独感袭来，她打开电视机，随便挑了个频道播放，以电视的声音打破寂静。
“昨天的消息还没回啊。”
手机上一条未读信息都没有，施绯翻着聊天记录，再次想起昨天自称“亲姐姐”的人。虽然态度非常不友善，但这还是她来到此处后第一个有所关联的人。
施绯犹豫着思考了好几分钟，回过神后，才发现自己已经用手机号码搜索到了对方的微信。
“Hain？”
施绯念着她的用户名，抱着一不做二不休的念头，硬着头皮点下添加联系人。没过几秒，便弹出丹凤眼女人通过好友的提示。施绯点开她的聊天框，还没来得及自报姓名，新好友直接拨了语音过来。
对方的雷厉风行压迫感十足，施绯咽着唾沫按下接听。
“有事吗。”
说话的人大概在户外，背景音有嘈杂的风声。施绯心口一抽，条件反射地将电话挂断。
江宏杰看着恢复聊天界面的屏幕，无语地撇了下嘴。
“你是不是吓到她了。”守在一旁偷听的江骁杰把站在阳台的姐姐拉进来，边叫唤着冷死了，将门严严实实地拉上。
“谁乐意吓唬她。”江宏杰走到正在包饺子的陆橙对面坐下，三两下就包出来一个饱满美观的元宝饺子，放到她面前显摆，“厉害吧，你姐宝刀未老。”
“我觉得我包的月牙饺子更好看点。”陆橙用完最后一个饺子皮，使唤江骁杰去下饺子，洗干净手上的面粉，又敲门叫陆涟起床，“涟涟起床啦，出来看看谁来了。”
江骁杰端起满满一烤盘的饺子控诉：“怎么上次我来没这待遇，我不是稀客？”
“美得你，客都不算，还稀客。”陆橙翻个白眼，跟着江家大姐一起收拾桌子。
“最近工作还顺利吗？”
“一如既往，你呢，不是在海外当高管，怎么又回来了。”话音落下，陆橙才反应过来，一抬头，果然对上了江宏杰讶异的眼神。
“上次见面我们才说呢，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了一下子没想起来？”虽说疑惑，江宏杰还是解释道，“董事会聘请我去公司工作，就回国了。”
陆橙掩饰着不自然的神情，垂眼岔开话题：“那是不是在自家的公司上班更舒服。”
“是啊。”江宏杰耐心地擦净桌面，“这句话好耳熟，上次我们聚餐的时候你也说过吧？”
“听着确实是我会说的话。”
“就是你说的啦。”
陆涟走出卧室，见到江宏杰的时候也一愣，接着飞快地跑进卧室洗脸刷牙，一出来就扑到了她身上撒娇：“宏——姐，我就说睡觉的时候好像听到你的声音了，想你！”
厨房里的江骁杰探头：“吃醋吗陆橙？”
陆橙再次致以白眼，走进厨房关上门收拾她。
“你姐周末不用上班的吗？”
“你一个总监不也在休息吗。”
“那能一样吗。”
陆橙看不过眼江骁杰切葱时别扭的手法，接过菜刀炫了把刀功，继续差使她打杂。
江骁杰叉着手冷笑：“真受不了你，在我姐面前装乖，对我就一点儿也不客气。”
锅里水已沸腾，陆橙慢慢下着饺子：“你应得的，和我同岁就是这个待遇。”
炒锅分两次才能煮下四人份的饺子，头两碗自然是先给陆涟和江宏杰。江骁杰送完饺子又马上钻进了厨房，让陆橙慢点煮下一份。
陆橙倒掉饺子汤，没再开火，嘴上嘲讽：“你也就这个胆子了，和你姐同桌吃饭都跟老鼠上桌一样怕。”
江骁杰不服气：“那你怎么让涟涟先吃？”
陆橙坦然微笑：“爱护妹妹。”
两人缩在厨房磋磨时间，估摸着另外两个差不多该吃完半碗了，才装模作样地端着碗走出去。
这回是陆涟和江宏杰面对面坐着。江骁杰抢先一步坐到了小陆旁边，把自己碗里的分过去几个，嘱咐小孩子多吃点。
陆橙落后两步，端着笑容坐在江骁杰对面，趁着她姐姐看不见，使劲刮着眼刀。
今天的饺子汤是酸辣口的，配上陆橙自己调的猪肉大葱饺子馅儿，开胃祛寒。餐桌上无人交谈，一顿早饭最后平淡结束。
江宏杰微笑，放松的眼角使她面容不再严厉，她看向陆橙：“辛苦你了，一大早上为了我忙活。”
陆橙哈哈笑几声：“那不是姐姐好不容易才来一次吗，中午想吃啥，包在我身上。”
“不用了，再过会儿我就要走了。周一要在首都开会，得提前出发做准备。”
四人将碗筷送进厨房，同岁二人组借着收拾的名义又缩进厨房交头接耳。
江骁杰正擦着筷子，突然扭头问：“诶对了，你上次电话里卖关子的是什么事儿啊，现在能说说了吧。”
陆橙正站在厨房里侧擦窗户，想了会儿才对上她的脑电波，不由得踟蹰。
不知道施绯和江家的关系的时候都还好，现在要说的话，总感觉很奇怪啊。
“看你这嫌弃又忌惮的表情，事情很严重？”
“我怕说出来你当我神经病。”
“啊——你真见鬼了？”
走到厨房门口的江宏杰打断了二人马上就要开始的拌嘴，她单手递上陆橙的手机，简短地说：“陆橙，有电话。”
“嗯？谁啊。”陆橙放下抹布，走到水槽边先洗手。
江宏杰声音平静地念出名字：“施绯。”
旁边的江骁杰愣住，陆橙手轻轻一抖，一股没由来的心虚升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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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施绯突然挂掉电话后，丹凤眼女人没再打来。
当事人大脑一片空白地僵坐了一分钟才回过神，长吐口气，把没有新消息进来的手机丢开。
“我好像一只老鼠，见了猫就吓到发抖。”她不留情地吐槽自己，又从冰箱拿出一袋酥饼，靠着甜味平复心情。
今天天气还不错，施绯把家里简单收拾了一通。拖一遍地擦干净桌子，时间就快到九点了。她走回客厅拿起手机，站在阳台晒了会儿太阳，才打开微信。
看面相的话，那个很不友好的女的年龄应该三十出头，大概率也是个精英人士。朋友圈发的东西不多，要么是讲座论文分享，要么是IP在国外、打高尔夫骑马之类的精致照片。
还真是……
施绯一句感慨卡在喉咙里，想了半天也没憋出一个适合描述此刻感想的词语。
她这会儿头脑清明，有精力去思考这件突然发生的事情是因何而起。
横竖在自己身上的奇异就只有一个存在合理度的字幕，这件事情的发生，或许也和合理度有关系吧。
现在是27%，到了什么程度，才会继续引发生活的变化呢。30%？
施绯揣测着，打开备忘录记下乱七八糟的想法。
想验证合理度对她是否有影响，接下来得继续提高这个数值吧。
带着歉意，施绯直接拨了语音电话给陆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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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橙沉默了十秒。
“是不想接的电话吗？”江宏杰问，面色无异。
江骁杰悄悄挥手碰了下陆橙的大腿，后者关掉水龙头，在围裙上擦干手上的水，走向自己的手机，笑着说：“刚刚一下子没想起来是谁。”
她自然地接过手机，点下接听：“喂，怎么了，有事吗。”
江宏杰似乎真的只是送个手机，接着就转身回去陪陆涟了。江骁杰关上厨房门，指着陆橙耳朵边的手机，示意自己要偷听。
陆橙推开她的脑袋，听见电话那头的施绯问：“橙姐今天有安排吗，我看见一家网上评价很高的川菜馆，离得也不远，所以中午想去试试。方便的话一起吗。”
“嗯……可能不太方便，下次吧。”
“好吧。”施绯语气透着失望，寒暄几句后，电话便被陆橙挂断了。
江骁杰收回偷听的脑袋，低声揶揄：“这么巧，你也认识她？”
陆橙装糊涂：“什么叫也？”
“我昨天说的那个女孩子也叫施绯。刚刚那个人就是她吧。”
“可能吧，她确实就住在明心花园。前不久才认识呢，不是很熟。”
“姐姐说不定会怀疑那人故意接近你。”江骁杰脑补着狗血电视剧，“干嘛不应下来，带我也去看看她。”
“昨天不还说不想见？”
“和你一起去的话气氛肯定不同啊。我闭着眼睛都能猜到姐姐对她是什么态度。”
陆橙冷笑着继续擦玻璃，“你等会儿跟着宏姐一起走吗？”
“不是，我还得在你家多赖两天。”
“知道你给我添麻烦了就行。”
“咱俩三十年的交情说什么麻不麻烦的，真客气。”
一个厨房六七平方的地，再怎么折腾也只够打发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等到无事可做，两人才一起走了出去。
江宏杰应该是真赶时间，现在已经穿戴整齐准备出发了。小陆不舍地和她拥抱道别。
“走了。”江宏杰简短地向另外两个妹妹道别，又叮嘱陆橙，“工作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也要适当地休息，你脸上都有疲态了。”
陆橙点头应好。
等到江宏杰出门，鹌鹑二人组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