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小喜鹊胡同和荣昌府的距离并不遥远,只需三盏茶时光,若骑马也就盏茶的功夫。楚侯爷因这点子距离就隔绝了与外室的联系,委实有点掩耳盗铃了。
清漆小轿被抬得轻缓,一路颠颠簸簸,檐角垂着的珠络轻轻晃荡,轿身便也跟着一颤一颤,似浮在风里的一叶轻舟。楚乘风悄悄掀起轿帘,须臾之间,远远的望见了侯府高门大院的一角掩映在翠柳红桃之间,他在心里默念道:娘亲,我定会给你挣回颜面来。
小轿绕过了侯府端庄威严的大门,绕过了供下人出入的买菜的东南角门,绕过了冗长的外墙,来到了后偏门的车轿院子。又从车教院子,顺着回廊七拐八拐到了一处偏远的院落方停。
胡管事儿对着轿中说道:“四少爷请下轿。”楚乘风在安穗儿的搀扶下下了轿来。主仆二人抬头望去,只见这是一处极为萧瑟的院落,几根赖粑粑的竹子堪堪杵在墙头,院门的朱漆已经斑驳,院门正上方书写的“翠竹轩”三个大字还算苍劲有力。
“四少爷先在此处歇下,后半晌主子定有传召。”安穗儿客气了两句,胡管事儿自去不提。
楚乘风淡然地走在前面跨进了翠竹轩。这是处两进的院落,倒是阔大,只是院内杂草丛生一看就是疏于打理,正院内有正房三间,并耳房厢房、倒座一应俱全。只是主仆们一路行来一个下人也未看见,这竟是个空院。安穗儿准备的给下人的见面赏钱也一文未发出去。
推开正房的门,屋内倒不至于灰尘遍地,想是粗粗打扫过的,但除了八仙桌、圈椅、衣柜、拔步床等这些笨重的大家什,其他的细软一概皆无。
听风气得直喘气,“这侯府什么意思?接了咱们少爷来,难道就来住这空屋子吗?”沐浴倒沉稳,她轻轻拉了听风的衣袖,示意她看看楚乘风的神情。只见楚乘风一派气定神闲,他有些吃力地爬上了书桌前的大圈椅,说:“安姑姑,把咱们自己的东西摆上吧,这会子趁着你们拾掇,我还可以练几个字。”
安穗儿见他这样略放了放心。道:“早料到入了侯府定然不会光鲜,却也没料到侯府这是一点儿脸面也不留。罢了,亏得咱们准备的齐全先给少爷把床铺上,一应用具先摆好,等侯府哪位贵人想起咱们来,再做打算吧。”
“不是侯爷下的令要接咱们少爷入府吗?定是侯夫人从中做梗,要给咱们少爷来个下马威,听说这府内尚有老太君,少不得要见上一见的。”听风恨道。安穗儿正瑜训斥,只听楚乘风道:“如今咱们入了侯府说话须小心,即使在咱们自己院子里也须防隔墙有耳。”“很是,很是,听风这丫头仗着跟了好主子越发无法无天,府里的主子也是能混说的,这可不是咱们小院了,来前儿我怎么跟你们说的,仔细掌嘴发卖。”听风得了安穗儿训斥撇撇嘴再不吭声。
丫头们手脚麻利加之随带的都是楚乘风随用之物,并不复杂,不出半日,卧房、书房并净房具妥帖。楚乘风也写完了每日例行写的大字。
晌午,距楚乘风到翠竹轩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可是侯府还是一人未见,竟是连胡管事儿也没露面。安穗儿心里恨道,这侯福也忒狠毒了些,难道要存心饿死自己府里的子嗣吗?幸而她早有打算,知道府里必步步惊心,一早准备了同兴斋的好点心,并新鲜的羊乳酥酪,时令鲜果,晌午服侍楚乘风用下。楚乘风饭罢循例午休,午休之后又循例练了一套五禽戏,然后进屋里读书习字,然而侯府还是没有动静,这下不只是听风,连沐雨也沉不住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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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一卷竹外桃花第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