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姑姑,”沐雨小心翼翼地凑近正一点儿一点儿拿着湿布擦拔步床顶上的花纹和栏杆的安穗儿,“侯府是个什么意思?今儿个这一日没动静也就罢了,可是如果明儿还如此,我们带来的吃食可也顶不半了一天半晌的了。”“你来擦,细细地把纹路都抹净,这府里的下人忒敷衍了些,活干成这样,可还有脸拿工钱?恐半夜落下尘来迷了咱们少爷的眼。”沐雨看安穗儿一派气闷不愿意多说的样子,只得住嘴,接过抹布干起活来。
“安姑姑———”,听风人如其名刮了进来,带起刚挂好的细纱床帐也荡了几荡。
“小蹄子,看你是个好的才带了你来,如今怎么还不如在院里时稳重。这个院你也就别出去了,没得丢了咱们少爷的脸!”“不是不是,安姑姑……”听风两只手扶着大腿弯着腰,上气不接下气。“我,我发现了这个院子有~有~”“哎呀,到底有啥啊,你快说?”听风怼了她一下。
“有、有一个连着外面巷子的小角门”“真的!”这下连安穗儿也惊异起来。“还有~还有~一个……”“快喝一口。”沐雨忙给她倒了一盏茶,听风一饮而尽,可算顺过了气儿,“前面倒座有一间有小灶,可做小厨房!”“当真!”安穗儿和沐雨同时说道,“千真万确,走姑姑,咱们一同去看看。”听风拉起安穗儿和沐雨就要出门。
安穗儿心跳都快了几分,若说入侯府,她最担心的是什么,小主子早慧,机智应对她是不担心的,而且侯府是要用小主子去争那伴读之位的,想必不会一进府就用那下作手段搓磨小主子的。她担心的是小主子在小喜鹊胡同时食不厌精脍不厌细,那真是山珍海味都吃腻了的。可侯府里的庶子能有什么好待遇。都说大户人家庶子只能从大厨房讨吃食。还要看主子甚至下人的脸色,而且大厨房一般离庶子住的院落都很远,即使拿来了热饭菜,到了院里也冷了,小主子尚年幼见天的冷饭冷菜,这可怎么使得哟,再者,若住在府内深处,又怎么与府外的管事儿、掌柜们及时联络?话说的好听遇到急事混入侯府再做打算,可侯府岂是那么好混入的,可若飞鸽传书,让侯府当奸细拿了可又怎么才好,为着这两项一直困扰着安穗儿的心神,如今乍听说此处又有小厨房,又有可以和外界联系的小角门能出入自由,给小主子的吃食上多少花样做不得啊 ,大善大善!娘们几个正待欢天喜地去看端详时,侯府来人了。
来的是一个老嬷嬷,这老摸摸头发花白形销骨立,布满皱纹的细长眼睛透着刻薄和精明。“四少爷万安,老奴是老太君身边的赵嬷嬷,我们老太君今儿听闻四少爷正式入府,可不巧侯夫人半晌午前去庙里进香了,老太君特派我来探看,四少爷若要什么吃的玩的只管报给老太君,老太君慈和,最是心疼孙儿的,定给四少爷办的齐齐备备的。”
楚乘风忙说“嬷嬷快请坐,我这没什么缺的,倒让祖母记挂了。原该入府即去给祖母请安的,但又怕惊扰了祖母,反倒不美。烦请嬷嬷带话儿,乘风明儿个去给祖母请安,还请祖母原谅孙子叨扰。”
赵嬷嬷本就是来相看人儿的,既已见过不愿久留,告辞而去。赵嬷嬷走后,沐雨说道:“可算有个可以依盼的了,可否请老太君给咱们少爷做主啊。”
楚乘风幽幽地说道:“只怕这老太君是派人来访我的,探探我的虚实,我清早就入了府,晌午侯府里没有给我传饭,难道老太君会不知?若真慈和,怎么会不管我的饭食呢?反而提点我侯夫人是在我入府之后才出去礼佛的,想来不仅是来相看的,还有挑拨之意。”
“正是。”安穗儿说:“老太君恐怕是看咱们少爷年纪小,晌午福府里没给传饭,想着摆出祖母的款儿,咱们少爷若能告告状,下下侯夫人的面子才好,这样等侯夫人回来,咱们和侯夫人尚未谋面已尽撕破脸了。”
楚乘风又说:“听闻那二房嫡子楚鸿廉最是知书达理,满腹经纶,比我那好哥哥们不知强了多少,老太君这是不想让我跟她亲孙子争伴读之位,拿侯夫人做筏子,好让侯夫人整治我那,侯夫人却也并不冤枉,她这真是给我下马威看呐。”“那咱们明天还去老太君那吗?”听风愁道,“自然得去,还得大张旗鼓的去。我可不能背负慢怠长辈的污名,再者,咱们明天卡着饭点儿去,先把明天的午饭解决了。”安穗儿三人都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