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这位小友。我只要十五文,比他那个划算多了!”话音一落,寻真手里便多了份卷轴。
她木然地眨了眨眼,掌柜反应却比她快,立马伸手截住两人道:“哎!哪有人在店门口抢生意的道理?十文卖给你们得了。”
掌柜将书一推,倍感晦气地扬了扬手。寻真气还没消,刚要拒绝。那男人却眼疾手快地把钱往柜台上一拍,生怕掌柜反悔似的:“那我就不客气了,祝老板生意兴隆哈!”
男人忙道了声别,偷偷给寻真打了个“跟上”的手势。寻真望向在一旁立着的姜别音,姜别音点了点头。两人拉着溁良快步跟了上去。
到了远处的大街,寻真才扬声向前方的人影喊道:“喂——前面那位!我还没还你钱呢!”
男人闻声驻足,转身在原地等待。几人小跑到他跟前。寻真上前几步,伸手摊开掌心道:“刚才谢谢你替我解围,这是还你的钱。”
男人盯着她手中铜板,从怀里摸出了那本路程书,一手接钱,一手交货。
姜别音接过了书,男人却再次把手伸向寻真,指了指她手中的卷轴道:“还请姑娘把此物交还与我。”
寻真低头诧异地看了看卷轴,随即往前一递道:“你还舍不得这东西吗?”
男人只是轻笑一声,单手接过卷轴后漫不经心地一抖,卷轴便哗啦啦地展开。
阳光落在纸面上,映出一片晃眼的白。众人一看,上头素白一片,空空如也。
寻真看后大为惊讶道:“居然什么都没有?”
“正是!”他卷起纸轴,微微偏头,似乎看向了溁良的方向,“不过是略施小计,姑娘也不用太惊讶。若要感谢,只需回答在下的几个问题就好。”
寻真欣然道:“公子请问。”
男人抬手一指她身后的两人道:“那两位也是你的朋友吗?”
“是啊?怎么了?”
“哦,那就没帮错人。但姑娘也不要误解我的意思,就算她们不是你的朋友,我还是会替你解围的。”他边说手边探向笠帽边缘,缓缓一掀。
“诸位小友莫要惊慌。这次,我是出于同僚之情才出手相助的。”
待那张脸完全展露,额间的朱红印记也显现出来。
和溁良额间一样的新火印记。
寻真眉峰一错,刚才还半梦半醒的溁良一下子就精神了,姜别音也忍不住瞪大双眼。
寻真视线在几人之间游移,微微皱眉道:“我这是……捅了某个神秘组织的窝了吗?”
“或许吧。”男人嘴角挂着近人的微笑道,“有幸与各位在此相逢,各位小友,可以称呼我为……长泽。”
长泽!这个名字犹如一道惊雷劈进了溁良耳中。她快步略过姜别音,踉跄地走到那男人的面前:“你就是长泽?!你没事啊?”
长泽一脸错愕地盯着面前这位陌生的同类,手指在两人之间快速滑动道:“我们……认识吗?”
“你的神之骸呢?”溁良围着长泽走了一圈。长泽立在原地,笑容发干,看上去一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什么神之骸?我的吗?”
寻真一个箭步上前,扶住溁良摇晃的肩,低头望着她的眼睛道:“溁良你到底怎么了?从今天早上起你就不对劲,你认识他吗?”
溁良冲到寻真怀里,她一抬头便刚撞上她的视线。她慢慢垂下手,肩线一松:“我……”
溁良渐渐恢复了神智,她吐出一口气,将昨晚的事从头至尾描述了一遍。
几人听完神色各异。寻真歉疚地揉了揉溁良的头,姜别音的目光则对准了一旁沉默的长泽:“长泽公子,你的神之骸怎么会在渊的手上?”
长泽指尖尴尬地在颊边虚虚一拂道:“此事说来话长。”他扭头看向溁良道,“这位姑娘刚才说他要我怎样?”
溁良抬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长泽的脸色,转述道:“他说三日之内我不能把你带去,就别怪他不留情面……”
长泽听完眼睛都不眨一下,果断答应道:“用不了三日。人命关天,我去准备供品,我们即刻就去。”
溁良张了张嘴,没想到对方居然答应的这么爽快,一时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愧疚。
长泽邀请几人回了他的屋子。他引着众人穿街过巷,到了城隅的一处僻巷。两侧高墙夹道,白日里也透着股阴郁。可推门进去,院子却宽敞整洁,阳光落在青砖地上,像两个世界。
长泽回身对溁良道:“这位姑娘,我看你面容憔悴,眼底青紫,不如就先在我这里稍作休整,等我准备好东西,我们一同前去可好?”
“在这吗?”寻真有些戒备地打量着这位陌生男子。长泽理了理衣襟,端正身子道:“姑娘不必害怕,我乃正人君子。如果姑娘良心上过意不去的话……”
他把目光转移到姜别音肩头挂着的黑猫,笑道:“正好我家有老鼠,不如借贵猫一用?”
君无瑕:“??!”
一句话反而让现场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寻真和溁良不约而同地望向对方,姜别音赧然抬手,将君无瑕向身后拢了拢道:“呃……我们的猫抓不了老鼠。”
长泽道:“?猫抓不了老鼠?”
外人听来,这个问题简直问的不能再合理。可在溁良这几个人看来,却不是猫能不能抓到老鼠,而是君无瑕有没有这个能力。
君无瑕见机咳了两声道:“抱歉,我也是一位「烬」。”
长泽见他一张猫嘴开口说人话,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玩意,惊奇地凑上前道:“我的神主大人啊,你也是烬吗?怎么是只小黑猫?”
君无瑕道:“我原本是人,是因为一些意外才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长泽抚颌了然道:“这样啊……那这位猫小友怎么称呼啊?”
君无瑕道:“鄙人姓君,本名无瑕。我身旁这位是姜别音,那边个子高的叫寻真,稍矮一些的则叫溁良。方才多谢长泽兄搭救了。”
君无瑕顺便把所有人都介绍了一遍。长泽环视一圈,点点头道:“小事小事……”他指尖在唇瓣上叩了叩道,“不过,你怎么以本名称呼自己?神主没给你……赐名吗?”
他微微仰头,目光投向某处,仿佛是在斟酌措辞。君无瑕却沉声道:“叫什么都无所谓。我没改名,是因为我还有尚未弥补的过错。”
长泽眼眸闪过一丝讶异。他摆摆手,也没追问,只是浅浅一笑道:“我还以为必须要称呼神主赐的名呢,但我的意思是,叫‘长泽’这个名字也不错。”
他转身回屋取来竹篮,领着几人入了西侧的房间。进门后,寻真随意环顾一圈,见床铺桌椅一应俱全,倒像个常住人的地儿。她顺手在案上抹了一把,轻轻一捻道:"这屋子,你经常收拾?"
长泽道:“怎么了?”
寻真挑眉道:“你一个人住为什么要打扫两间房?”
长泽连忙解释道:“寻小友不要误会,这只是碰巧而已。这间院子刚好有两间房,既然这两间房都在这座院子里,那为何不一并打扫了呢?”
寻真视线在他周身扫过,衣摆没有一丝褶皱,系绳也理得整整齐齐。从外表来看,长泽的确是个很爱干净的人。
寻真还是相信这个世界善良的人居多。她点点头,算是同意留在这帮忙看家。
长泽走时顺带把姜别音也叫了出去。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大街上,姜别音跟在他身后问道:“不知长泽公子请我出来所谓何事?”
长泽笑笑说:“其实也没别的事,就是想问问,你和那位名为‘溁良’的女孩,是怎么认识的?”
姜别音顿了顿,将这八年前到如今的际遇三言两语简述了一遍。长泽闻后略为惊讶道:“那就是说,你和溁良是在隆冬镇时才正式相认?”
姜别音点点头,随后又道:“长泽公子,其实我也有一事不明。”
“请问。”
姜别音道:“为何这城中书肆,都要让买家讲故事才肯卖书?”
长泽听后面色如常,像是早就知道她会问这个问题。他喟然道:“姜小友可知溁良昨夜去的地方是哪吗?”
姜别音缓缓摇头不表。长泽轻声道:“那个地方,名为‘肆言轩’。顾名思义就是个让人讲话的地方。而这亭轩的主人,也是和你同属一类的「渊」。
“他好听故事,便在城中网罗这种旧闻奇谈——无论真假,凡有人愿意讲,便备好钱财,数目随意。讲前先将银钱置于案上。若他满意,讲者则得双倍;若他不满,那钱便归了他,讲的人白忙一场。
“一开始这钱还算好挣,但后来他听的多了,能从他手里拿走双倍的人也渐渐少了。
“至于你说的情况,是从一家普通书肆开始的。那位老板做生意时无意在阅历丰富的外乡人身上发现了商机,所以这个方法一传十,十传百,才变成了如今的样子。”
难怪不是。
键盘都快撸冒烟了怎么才写了三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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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浦安·长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