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也是担心你的身体，所以才拦住你了嘛……”寻真扭过头，瓮声瓮气道。
小蕊正色道：“你知道就好，下次可不能这么干了。”
寻真双手抱胸，嗔怪道：“那要怎么办？任由别人欺负吗？”
小蕊却说：“难道你让她生病就能解决问题了吗？”
寻真闻言气不打一处来，故意低嗔道：“你说的没错，我应该直接毒死她！”
溁良连忙摆手，阻拦道：“这可不行啊！会进大牢的！”
小蕊看着暗自生气的寻真无奈叹了口气，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倒也没到那种地步……”
小蕊咳嗽了两声，打断二人道：“你们两个先替我去看看干娘吧，告诉她我很好不用她为我担心。”
寻真也不想再惹小蕊生气，她乖乖地点了点头，溁良也跟着点点头。两人心照不宣地就要按原路返回。
小蕊看到三魂都丢了七魄，连忙叫住二人，指了指门：“走这边……”
两人通过小蕊的指示顺利走出了大门。再次走上人声嘈杂的街道，溁良突然想起自己刚来隆冬镇时的经历。
也是这样的早晨，只是身边多了一个人——她来隆冬镇第一个见到的人。
“寻真。”
“嗯？”
“没事，就是想叫叫你。”
溁良不知怎的就唤出了声。寻真扭头看她，笑嘻嘻道：“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看着寻真亮晶晶的眼睛，溁良突然感觉心口有什么东西突突跳的厉害。血色也不知什么时候从脸颊蔓延到了脖颈。
两人同吃同睡了大半个月，难不成自己还真对寻真有了什么想法不成。
溁良低头轻声道：“我……我只是有些感慨，感觉一下子在隆冬镇待了好久，我一开始是不是要回家来着？”
“啊？你要回家了？你要是突然走了我还真有点舍不得呢。”寻真的语气就像要失去了一个知音，或者是同谋？
溁良不知所措地挠了挠头道：“小蕊的事不是还没有解决吗？我觉得我们可以说服谢夫人，她虽然强势，但总归没有到毫不讲理的地步。”
寻真突然垮了脸皮道：“怎么你也帮着她说话？”
“我们总不能真的把她毒死吧？”
寻真抬头思考了半晌，妥协道：“说的也是。”
两人正谈论着准备着具体说辞，身后一片熟悉的灰衣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溁良？寻真？真巧啊，我正要去看希春，你们也是吗？”
“姜小姐？”寻真转过身开心道，“确实很巧，我们也要去，刚好顺路。一起走呗？”
经过几天的相处，溁良对姜别音有了很大改观。她依然害怕「渊」，但不再怕姜别音了。
溁良朝她挥了挥手，姜别音也以微笑回应。三人一猫迎着朝阳向着希春的房子结伴而去。
要不说小蕊是希春一手带大的呢，一夜未见，希春和小蕊两人的状态简直如出一辙，只是前者给人的感觉更加沧桑。
溁良盯着希春无精打采的神情，嘴上一下子没了主意。寻真却是个暖场能手，她跑上前道：“希春你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我吗？我没事。”希春强撑起嘴角道。寻真这次出奇的没有追问，她只是嘴角泄出了一声极轻的叹息，走上前道：“我和溁良已经去看过小蕊了，她除了心情不太好，其他哪里都好。”
希春满脸憔悴，她倚靠在门框上，低低的“嗯”了一声道：“心情不太好吗？是因为饭菜不合胃口吗？”
溁良忽然一怔。之前和谢夫人对峙时，希春虽然没说太过分的话，但总归没有屈服。而现在的希春，和她的名字一点也不搭了。一蹶不振，心灰意冷了。
寻真脸上带着安慰的笑意，她直接伸出手把心不在焉的希春推了进了房间：“没事的，我会再去的，那个家伙才靠不住我呢，你就放心吧！没吃东西吧？我去给你弄碗吃的。”
寻真朝姜别音努了努嘴，姜别音立刻会意，和希春一起进了屋子。
寻真则捎上溁良去了一旁的厨房。
这一天就和之前的那些天一样。劈柴，做饭，织布，腌菜，喂牲口。只有一点不同，那就是今天大家都默契地没有交流。
寻真的脸变换了很多种颜色，显然心里憋了一口气。溁良虽然是外乡来的，但她依然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该用什么理由让谢夫人放弃把人再关起来的想法。
然而无巧不成书，转机很快就出现了。
黄昏将尽，残红收束，青灰上升。千家的院子却忙忙碌碌。大家都在为女主人的身体担心。
为了防止小蕊拿针戳自己的肚子，谢挽仪平时对小蕊的态度也是能惯着就惯着，所以谢挽仪一病，自然就没人管着小蕊了。
这天小蕊独自在院子里走着，虽然经过她身边的人都对她视而不见。
大门没关，只要现在从那里出去，或许就可以短暂地与亲人重逢，但她不敢面对希春。
她想，在看到那东西的一瞬间，干娘就知道自己为什么心甘情愿地留在这。
那时的希春应该绝对没想到，年纪尚小的她就已经清楚地知道希春轻抚玉镯的手和片刻的愣神究竟代表了何种情感。
即使会成为自己最讨厌的人，可是一个本不应该存在的孩子能够成全两个人，何乐而不为呢？
小蕊收回落在大门口的视线，向着里面那件间最亮的房间走去。
推开门，依旧没人注意她。那名侍女依然全心全意地替床榻上躺着的人擦汗喂汤。
小蕊望着谢挽仪，感到有些意外。往日里总是精神十足的谢挽仪，如今只剩一层薄透的苍白。
小蕊安静伫立在门口。谢挽仪是今天第三个注意到她的人。她把侍女擦汗的手拍开，强撑着坐了起来。
侍女这才回头，立马起身退到一旁。谢挽仪靠在床头，斜睨着她道：“你怎么来了？我没让人看着你吗？”
小蕊淡淡道：“没有，难道谢夫人已经病到连自己说过的话也不记得了吗？”
谢挽仪沉默片刻，她抬头朝侍女扬了扬下巴，侍女握着瓷碗的手紧了紧，始终站在原地。
直到谢挽仪眸光沉沉地压过去，侍女才颤抖着把碗放在一旁的矮几上，躬身退出了屋。
不知道是身体的不适还是心情的阴郁，谢挽仪的眉始终皱着：“你来我这难道就是为了站在门口看我？”
小蕊没有回应，她提起裙子默默地走到谢挽仪的床榻前，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需要奴才给您喂汤吗？”
听见这话，谢挽仪原本就虚弱的身体此刻更加难受，她故意扭头不看她，不耐烦地回了句：
“随便你。”
小蕊端起谢挽仪没吃完的羹汤，弯腰递出了汤匙：“请慢用。”
此时此刻，两人之间透着一股诡异的和谐。
谢挽仪有些怀疑地斜视着面前之人，视角透过面前的勺子，落在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她撩起头发把嘴凑了上去，可这一口她却吃的忐忑不安。
谢挽仪快速咽下口中食物。再次偏过头假意咳了两声道：“坐下吧。”
小蕊也是毫不客气，转身坐在床沿。瓷匙刮过碗底，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谢挽仪静坐在原地，迟迟没有等来小蕊下一步动作。
谢挽仪不悦道：“你要伺候人你就好好伺候，你自己不吃也不喂给我，你是想把我饿死然后再逃跑吗？”
小蕊闻言弯了弯唇，谢挽仪感到一阵寒战。平常怎么都捂不化的冰，今日竟自己化了。
真是怪，但她却猜了**不离十。
谢挽仪不屑道：“难道你是因为对我有愧，所以才来心甘情愿来侍奉我吗？”
小蕊却道：“我问心无愧。”
谢挽仪顿感一阵无语。这是十分赖皮的回答。她开口袒露道：“只怕有愧的不是你。如果你是替人来赔罪的话，就免了吧。”
小蕊手一顿，先是震惊，继而困惑。她终于转过身子，眉心微蹙道：“谢夫人这话什么意思？”
谢挽仪靠着软枕，假装虚弱地咳了又咳。小蕊连忙放下碗匙，抬手要替她擦汗。
谢挽仪身子一偏，躲了过去。小蕊小臂僵在半空，她没追，又默默把手收了回去，只是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太对劲了。
谢挽仪扯了扯被角，苍白的脸依旧掩盖不了她高傲的神态，她姿态散漫道：“你知道大夫怎么说吗？他们查了药渣，发现里头掺了很多杂乱的药材，所以药性相冲……”
话到这，却被急促的咳嗽声打断。谢挽仪突然猛地咳喘起来，小蕊见状立马动作温和地为她拍背擦汗，面上似乎有愧色翻涌。
好一会，谢挽仪才从剧烈的咳嗽中挺起身来，她此时还不忘嘲讽道：“我是不是还应该庆幸自己没被毒死？这么单纯的报复方式除了那两个一红一绿的家伙，我还真想不到有谁。”
小蕊一口气噎在咽喉里。这样的判断方式虽然草率，但确确实实是她们两干的。
谢挽仪这次没有躲开小蕊的关心。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小蕊感觉身前的人故意把身子往她手心里压。
小蕊手臂渐渐感到脱力，两人的距离也不可阻挡地越靠越近。
存稿发完了，我的快乐生涯也结束了[咬手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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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隆冬镇·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