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想起来安澄还有托他给方静的礼物。
“呀，澄澄回来啦？”方静拿出那条手链，在手上试戴着，“嗯，好看，你怎么不早说她回来了？一起叫回家里来吃饭啊？”
“爸早知道的，”程歧然说，“没跟您提？”
程金宝掩面咳了一声：“这不是最近有点忙，忘记这回事了。”
方静觑他一眼，全然了解这个人的小心眼行为，这些年尽在这件事情上幼稚地较着劲呢，懒得再理他，转而继续跟程歧然说：“澄澄回来看老安的？老安肯定是高兴坏了吧，这次待几天啊？”
“她说她这次会待一阵子，可能...短时间不会走。”程歧然回道，“现在也住在栖云。”
“哦...”方静应一声，随后又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那难怪了，那下次记得带澄澄回来吃饭啊，这么久不见，还怪想这丫头的。”
“嗯，有机会吧。”他说完，低头继续看向手机上那条安澄发来的信息，他还没回。
“歧然，今天你爸菜做得多，厨房还有些酱肉啊饺子的，你回去的时候带一些吧？怕你平时顾不上做饭。”方静问他。
程歧然嫌麻烦，下意识想拒绝，话到嘴边却又停了口，鬼使神差地在聊天框发过去一句：「饭吃了么？」
安澄回复得很快：“这会儿在费总这叙旧呢，就准备回去吃了，怎么啦？”
“好，带些吧。”他嘴上回着，手上打字发过去：「我半小时后回去，见面聊。」
发完，一顿饭也吃得差不多，他站起身：“爸妈，那我就先回去了。”
“今天这么早？”程金宝一脸惋惜，“还说咱们爷俩酌一杯呢。”
“明早还要开店，早点回去休息了。”
程歧然走后，程金宝这边还在跟方静絮叨着：“白瞎了我今天开这么好的酒，这小子一口都不跟我喝。”
“来来来，我跟你喝，”方静端起杯跟他一碰，好笑地摇摇头，“这你还没看出来？我们之前那些都是白担心了。”
程金宝低哼一声：“我态度和以前一样，绝对不行。”
方静好笑地摇摇头：“你就犟吧，看你们爷俩以后谁能犟得过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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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澄下午回去后，将程歧然给她发来的视频素材做了剪辑，想着再配一段文字，结果刚写两个字，就是对着笔记本整整发呆了大半天。
她仰靠在椅子上，想说自己作为一个文学专业生，曾经作文拿奖无数，怎么如今也到了脑袋空空无法下笔的地步，这些年怎么就堕落至此了呢。
越卡文就越烦躁，她手下便开始不老实，一会摸摸桌上放着的小猫摆件，一会又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随手翻着，书里掉下来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慢悠悠的落在地上。
她捡起来打开，才想起来是初中那会儿写的一篇作文。
也就是在以璇姐失踪后不久，学校为了杜绝此类事情再次发生，都纷纷展开了这方面的教育整顿，基本上是三天一场班会，五天一场演讲。
初中部虽没那么夸张，但也防患于未然，学着办了一场演讲会，主题大概是‘我的梦想’之类的，想要激励学生把注意力放在学业上。
当时他们四人就聚在程歧然的卧室趴着一起写，写完又每个人练习来了一遍演讲。
安澄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自己的文章，越看越羞耻，到后面基本是五折半只眼睛看完的。当时还信誓旦旦想要成为享誉国际的文学大拿，在演讲结尾时还自信地立下flag：诺贝尔文学奖是一定会拿一次的。
再想到现在居然连一篇文案都写不出，她笑叹了一声，惭愧一句忘如本。
好笑间她又在想其他人写了什么来着？
程歧然的记得最清楚，因为他基本是天天挂在嘴边的，要做建筑设计师要做建筑设计师要做建筑设计师，主要的事情说三遍。结果现在居然在学着做导演，副业摄影师。
费乾的就更别提了，目前来看也就宋乐葵的职业还跟她原来的梦想挂上点钩。
一下子就起了叙旧的兴趣，她索性抱着电脑跑去费乾的酒吧。
今晚倒是没什么客人，店里正好闲着。
“怎么想着今天过来了？”费乾在她对面坐下，“说吧，找我啥事儿啊？”
“就没事来找你聊聊天呗，”她说，“突然就想到初中那会儿我们那次的演讲，我记得你说你要开一家大公司，把我们都签下来。”
费乾“嘿”了一声：“所以你是专门来嘲笑我的？澄子你这个人果然还是个黑心瓤的。”
安澄笑：“大哥不嘲笑二哥，你就说我们几个谁那时候的梦想实现了？也就乐葵沾点边吧。”
说到宋乐葵，费乾静了一下，然后迟疑着开口：“澄子，最近乐葵有跟你联系吗？她都…有一段时间没回我消息了。”
“她？她不是在美国找灵感吗？”安澄说，“不理你可能是因为有时差？”
“她什么时候去的美国？”费乾一愣，“不对，她一个画猫漫画的，去美国找的哪门子灵感？美国血统的猫没法进口？”
“唔，她说是去华尔街找灵感的，新作好像叫「家猫为我称霸金融圈」。”
“……”
浅聊了两句，安澄想起正事来，又开始对着电脑编辑这段令人头痛的文字。
费乾觑着她的脸色，问道：“你这是给谁发律师函呢？表情这么严肃。”
“...只是在写和视频一起发布的文案，”她右手撑着脸颊，叹一句，“果然年纪上来了，灵感都没有上学那会丝滑，不是提笔忘字就是文笔匮乏。”
“视频拍好了？我看看。”
安澄将笔记本电脑转过去，对着他。
“哟，这视频你自己剪的？挺专业的啊。”
“都是练出来的，原来工作室的营业视频，都是我自己搞的。”安澄也对自己的手艺很是满意，待他完整看完后问：“你觉得怎么样？”
“好是挺好的，不过...”费乾挠挠头，“我怎么觉得你有点舍近求远了呢？现在视频不就讲究的是流量是热度么，你本身就有这条件，为什么不利用上啊？
难道还是公司不让？这种公益性质的，不能吧？现在不是也有好多明星当自己家乡的宣传大使，互利共赢啊直接。再说你这种视频，就是想要做那种沉浸式聊天介绍对吧？那你人出镜的效果肯定是更好的，你作为演员表现力又强，再跟镜头来点互动，那不是更有代入感？”
“我可能...”她喃喃一句，随后转移了话头，“你是觉得还差点意思，需要有人出镜效果才好？”
“那肯定啊，看总比听来得要更直观嘛。再说我觉得你视频里说的就挺好的，既然提笔忘字那干脆就别提笔了，直接说多好。”
安澄沉思片刻，突然想到说：“那么只要有人出镜就行，对吧？”
“呃…你这么理解也不是不行。”
安澄收到程歧然半小时回来的消息后，索性算着时间又在酒吧多坐了一会，期间死磕着还是把文案写出来，发布了自她接手账号后的第一条短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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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歧然刚一上楼，还没来得及回自己家喘口气，安澄就应声打开了房门，将他迎进去。
手上还从善如流地接过他拿的那些餐盒，笑着说：“谢谢程叔叔的款待啦，真是好久没尝到程叔叔的手艺了，说实话还有点想念。”
“你是怎么知道我会带吃的回来？”程歧然要说的话被她抢了先，只能好笑地站在那看她忙活热菜，“谁说这些是拿给你吃的？”
“你问我吃没吃饭，又说马上回来，”安澄乜他一眼，“怎么想都是要回来投喂我的意思，难道不是？”
“是是是，你赶紧吃吧。”
饭菜热好端上桌，安澄坐下刚吃了两口，就被对面坐着的程歧然看得有点不好意思，琢磨着开口：“要不...你再吃两口？”
“我吃过了，”他的目光终于转移到别处，“说说吧，你又有什么新思路了？”
说起这个，她眼睛一亮，停下筷子看着他说：“这还是乾仔给我的建议，说拍视频的话可以适当让人入境，就像那种博主拍日常vlog一样，你懂吧？这样会更有代入感。”
“嗯，可以。”他说，“怎么拍，拍什么内容都是你来决定，我只管按照你的要求拍好就行。”
“当真？”她紧跟着问了一句。
“...不然呢。”程歧然被她搞得有点莫名，“满足客户拍摄需求难道不是接单的最基本要求？”
“嗯，你说的对。”安澄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然后郑重说道，“那就这么决定了，之后的拍摄由你来出镜。”
“嗯可以......不是，你说什么？？？”
程歧然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第一次听说让摄影师自己出镜拍自己的离谱要求，这简直比费乾那次还要来得不可理喻。
果然他周围的人就没一个正常的。
不干了。
这次说什么都不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