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流放

燕扶和燕姝被捆住双手,贼人将他们严加看管起来。

燕扶挣扎了几下,才放弃挣脱:“你留下来干什么,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

燕姝:“可是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里,我在这儿好歹有个照应。”

燕扶尚且没有弄清楚这伙刺客是谁,打哪儿来的,目的是什么,怎能不担心燕姝的安危。不过,这伙贼人并没有着急取他性命而是让沈羡和陆云熙去通知长魏侯,这样看来要么就是要钱要么就是目的就在长魏侯。

燕姝哽咽道:“三哥哥,我怕。”

燕扶强忍着心中几分怕意温声道:“不怕,我在这儿呢,父亲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燕姝眉头微皱,眼底慌乱:“嗯。”

穿过层层荆草,沈羡不慎摔了个跟头,陆云熙一刻也不敢耽误将她搀扶起来,在月色朦胧的大地上上继续奔跑。

两人已经累到气喘吁吁,口干舌燥,头发也跑乱了,但还是不敢停下来。

终于跑到了长魏侯的营帐沈羡对侍卫说;快……快通报侯爷,三公子和四小姐被抓了……”

侍卫前去通传,长魏侯将沈羡和陆云熙带到了帐子里。

郭夫人也闻声而来,燕无期,陆戚,杨域也被召了过来。

燕无期见沈羡和陆云熙跑得满头大汗,给她们二人递上了茶水,二人一饮而尽。

陆戚:“你们没事吧?”

陆云熙:“我们没事,但是三公子和姝儿被抓走了,他们说要……要拿长魏侯的命换……”

陆戚看向长魏侯,然而长魏侯此时也是满面愁容。

郭夫人哭诉:“侯爷,你一定要救救他们呀,骧儿已经不在了,扶儿和姝儿不能再离开我们了……”

杨域坐在座上:“贼人只说要拿侯爷的命,可见三公子的性命暂时无忧。”

长魏侯:“孤的儿子现在在他们手上,他们这是要威胁孤。”

郭夫人:“这该如何是好?”

燕无期:“当下我们需要确认的是贼人的身份。”

沈羡:“看样子贼人已经埋伏在这里很久了,一直等到三公子出了营帐落了单动手。”

长魏侯:“想让孤死的人有很多,可敢动手的又有几个呢?”

杨域道:“细细想来,也只有元青来一人敢与侯爷抗衡了。”

沈羡微微一顿,元青来,这不是皇后娘娘的弟弟吗?

长魏侯:“元青来,黄口小儿,狂妄得很,孤的儿子绝不能让他白白地绑咯!”

燕扶察觉到有人进来,他抬头向上看,一个年轻英俊的脸庞猝不及防映入他的眼帘。

燕扶哼笑一声:“元青来。”

元青来坐在凳子上,眉眼锋利,只可惜年纪太小缺乏了沉稳,否则就单凭这一双眼睛能震慑住许多人。

元青来对外面的人说:“把她带出去,我要和燕公子好好叙叙旧。”

燕姝即使再不情愿也还是被人带了出去。

元青来嚣张道:“燕扶,别来无恙啊。”

燕扶挑起眼睛,意味不明:“你也没变啊。”

元青来勾起嘴角:“你平日里不是最擅长咬文嚼字吗,不如你现在来猜猜我打算何时杀你?”

燕扶坚定道:“你不会杀我。”

元青来:“这么肯定啊,我现在是不会杀你,因为我要你亲眼看着你的父亲死在你面前。”

燕扶看着他执拗的样子,心中的愧疚油然而生。

燕扶艰难开口:“快跑吧。”

元青来大声质问:“凭什么!凭什么我要跑,当年我爹被你父亲杀害的时候我只有十岁,知道我有多恨你们吗?”

燕扶看得出来他报仇的决心有多大:“我知道!可是你现在有几个兵,等我父亲率兵到了,你以为你能安然无恙从这里走出去吗?”

元青来:“杀不了他,我也要杀了你,让他知道失去亲人的痛苦。”

燕扶:“你当然可以杀了我,如果你能解恨你现在就可以动手。”燕扶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决绝,“可你有想过你在宫里的姐姐吗?如果你今日杀了我,难保我父亲不会报复你姐姐。”

“此事是我一人所为,跟我姐姐没关系。”

“你做的和你姐姐做的有什么区别,别在这里自欺欺人了。”

长魏侯连夜整顿军队,命令人早早埋伏在了元青来那里。

整个大营灯火通明。

燕无期:“你跑了这么久,赶快回去休息吧。”

沈羡看着蓄势待发的士兵道:“看来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了。”

燕无期拿出手帕去擦沈羡脸上的泥土,沈羡抬眸,看着一脸认真的燕无期,嘴角微微勾起。

燕无期将手帕交到她手中:“等我回来。”

沈羡紧紧握住手帕,望着那个身穿铠甲的男人,风吹得她裙摆飘起,发丝也根根在风中凌乱,忽而,心中像是有什么东西融化了一样,一下哽在心头,说不清道不明。

元青来此时得报:“长魏侯此时已经率人向我们这边过来了。”

元青来得逞的笑了:“好,把他的一对儿女给我带到外面去。”

沈羡已然顾不得去安慰郭夫人,而是去了元寿辞那里。

元寿辞:“今夜是有要事发生吗,怎的这般吵?”

沈羡:“元青来劫持燕扶与燕姝,长魏侯已经率人去营救了。”

元寿辞刚拿到嘴边的茶盏在听到此话后停下了,她将茶盏放在桌子上,脸上倒看不出任何波动。

“我这个弟弟当真是胆大妄为。”

沈羡:“草民斗胆一问,娘娘是否参与此事?”

元寿辞:“为什么这么问?”

“等长魏侯回来定会向娘娘发难,娘娘可要做好准备。”

元寿辞又端起那杯热茶,喝了一口。

“青来此次是有大难了,不过你向我通风报信,就不怕长魏侯知道?”

沈羡:“草民只是不想让此事牵连到娘娘。”

元寿辞:“只是因为这个?”

沈羡又道:“当今长魏侯四处征战,百姓们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草民只是不希望长魏侯再征战下去,也不希望滥杀无辜。”

元寿辞:“你是希望本宫能牵制住长魏侯。”

沈羡:“是。”

元寿辞看得出来沈羡是个有善心的人,她欣慰道:“你放心,本宫再怎么说也是皇后,他还是要给本宫几分薄面的。”

长魏侯身后跟着士兵,气势汹汹,元青来将燕扶和燕姝提到外面。

元青来叫嚣道:“长魏侯,你想要你儿子的命就放下武器,走过来。”

燕无期站在长魏侯身侧,他观察了一下燕扶和燕姝,起码他们两个人没有受什么皮肉之苦。

长魏侯:“你绑了孤的儿子是想要孤的命,那你为何不直接冲孤来。”

元青来到底是年轻,一激就怒:“从你杀了我父亲那一刻我就想取你狗头了!”

燕扶:“元青来,当年之事,我无话可说,若你此时放了我,兴许我还能求我父亲放过你。”

元青来:“现在你命在我手上,你是死是活都由我说了算,你还想为我求情,可笑!”

燕扶闭上眼睛,他太清楚元青来了,他败就败在从一开始就对自己下不来狠手,如果元青来真的敢杀了他,说不定他还有一击之力。

再者,燕扶始终很清醒,如果自己注定要死,他的父亲是不会真的一命换一命的,伦阴狠毒辣,元青来始终不及长魏侯。

长魏侯蔑视一笑:“元家小儿,上不足你父亲英勇,下不足你姐姐聪慧,你说你爹生前是怎么教你的。”

元青来大吼:“不许你说我爹!”

元寿辞:“当年,青来与燕扶甚是交好,我父亲奉天子之命围剿燕赟,也就是现在的长魏侯,然而长魏侯却反杀了我父亲,逼得天子退位,陛下方才登基。青来咽不下这口气,与燕扶不再往来,再见时已是敌人。”

沈羡:“没想到他们二人也有着不可提及的往事。”

元寿辞:“本宫何尝不知长魏侯是杀父仇人,只是当前的局势不可轻举妄动。沈姑娘,你可有什么法子能保住青来?”

元青来经不住激怒,拿起剑就朝着长魏侯砍去,燕无期手疾眼快,举起剑挡在了长魏侯面前。元青来与燕无期抗衡着,燕无期一用力就将元青来推了出去。

元青来虽然也是个练武的好料子,但他从未上过战场,自然比不上久经沙场的燕无期。

燕无期大喊:“放箭!”

一声令下万箭齐发,后面的人纷纷被射中,元青来见状跑回去。

燕扶对燕姝说:“快跑!”

二人被困住了手,跑得自然慢了点,燕扶率先跑到了对面,燕无期一剑砍开了绳子,元青来抓住燕姝大笑:“还想要你女儿的命吗?”

燕扶大喊:“姝儿!”

燕姝害怕地声音都颤抖了:“救我……”

元青来:“不想让她活着的话,你们可以继续放箭。”

元青来的话在燕姝耳边如同恶魔的低语,实在是让人胆战心惊。

燕无期小声说道:“父亲,再继续放箭的话,怕是他会伤了四妹。”

燕扶劝道:“父亲,不能再放箭了。”

燕扶笃定元青来不会杀自己,那是因为曾经的他们是真的有过一段美好的时光,但现在的元青来已经穷途末路,难保不会拉上一个垫背的再去死,更何况这个垫背的还是仇人的女儿。

长魏侯不动如山,仿佛是在看着那个害怕颤抖的女儿,突然之间他说道:“放箭。”

燕姝瞳孔一震,又是万箭齐发,元青来怕是也没想到长魏侯面对威胁还是会选择放箭,他举起剑抵挡向他射来的箭,燕无期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拽住了燕姝,元青来注意到燕无期和燕姝,他举起剑朝着燕姝刺了过去,燕扶大喊:“小心!”

燕扶冲上前,燕无期手中的剑抵住了元青来的攻击,将燕姝推到了燕扶怀里。

燕扶解开燕姝手上的绳子,带她回去,然而燕姝依旧惊魂未定。

燕无期与元青来打斗起来,不过三招元青来便败下阵来。

燕无期将他踩在身下,刀架在他脖颈上。

元青来咬牙切齿:“燕无期,算你厉害。”

一路上燕扶都在照顾燕姝,然而燕姝却有些精神恍惚。

长魏侯一路浩浩荡荡押着元青来回到了营地,当然他首先会对元寿辞兴师问罪一番。

元寿辞坐在帐内看着长魏侯临危不惧:“侯爷深夜前来是有何要事?”

长魏侯一挥手,元青来就被押了进来。

元青来哭喊着:“姐姐救我,他要杀我!”

元寿辞不动声色,起身质问道:“不知本宫的弟弟是犯了什么错,要这样被长魏侯押着。”

长魏侯:“此事娘娘不妨听他亲自讲给您听。”

元青来做贼心虚,眼神躲闪。

燕无期上前:“元青来劫持了燕扶与燕姝。”

元寿辞缓缓走到元青来身边,猝不及防给了他一巴掌:“大胆!”

元青来立刻跪下。

元寿辞:“竟敢对长魏侯的儿女做如此之事,”随后她看向长魏侯,“长魏侯你要打要罚,本宫都不会拦着。”

长魏侯怎么会识不破元寿辞的伎俩。

长魏侯:“他妄想杀孤,皇后娘娘就不想说些什么?”

元寿辞自然也想杀了他,可也只能想一想,她自知现在的皇室还无法与长魏侯抗衡。

元寿辞淡然一笑:“小孩子的把戏长魏侯也会放在眼里吗?他又掀不起什么风浪,您说是吧?”

长魏侯:“只是孤为了这天下,穷尽心血,到头来讨不到一份公正的话,老臣真的是寒心啊。”

元寿辞:“侯爷的贡献本宫怎会不知,侯爷放心,本宫必不会包庇他。”

长魏侯:“那皇后娘娘打算如何处置?”

元寿辞:“就让他流放。”

元青来震惊道:“流放?”

元青来起身:“那你还不如一剑杀了我,让我去流放,你还是我亲姐姐吗?”

元寿辞:“是你意图刺杀侯爷在先,本宫这样罚你也是想让你有个教训。”

长魏侯也没想到皇后会惩罚得这么重,他满意地点点头,“流放就流放。”

元寿辞也不想让她弟弟吃尽苦头去流放,可是经过沈羡一说,她才幡然醒悟,元青来沉不住性子,如果继续留在这里难保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她能保住元青来一次,并不代表她能保住他第二次,唯有流放,让长魏侯忘记他的存在,这样方能让他好好活下去。

可元青来并不理解元寿辞的良苦用心,待长魏侯走后,他问道:“你是不是被他迷昏了头,竟然向着我们的杀父仇人?”

元寿辞:“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看不清局势,若不是因为你擅自行动给自己招致杀身之祸,我也不用送你去那极苦之地。”

元青来:“我只是想为父亲报仇有错吗?姐姐,你变了。”

元寿辞没有看他,因为不忍,也没有回答他。

元青来看着铁石心肠的元寿辞落下了豆大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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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三愿
连载中泥雪阳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