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势霸道堵住许清流的唇,带着一腔孤勇不留余地攻城略地,吻的急切又粗暴,唇齿又咬又吮使出万般手段,可就是撬不开身下那张丰润的唇。
许清流气急,可他并未推开司如渊,而是一动不动任由他施为。
当司如渊掠过那双清冷淡漠不含半分**的眼,顿时如被冰水浇头,许清流眼中明晃晃的嘲弄就像在看跳梁小丑。
“啃够了?那就给我滚开。”
许清流没再分给他半个眼神,目光是冷到极致的漠然和疏离,司如渊这才真的开始后怕。
他忐忑不安又惊又惧,白氏一百一十九口因他满门抄斩,许清流一生皆在为此事忙碌。那五年,他从未见他在哪个夜里,安稳睡下过半个时辰,最轻微的一点响动都会让他惊醒。因思虑过重,他一直骨瘦嶙峋,及冠后越发消瘦得叫人心惊胆颤。而作为始作俑者的他,恐怕永远都无法获得他的原谅。
一直隐藏不愿示人的秘密终是被揭开,司如渊满目苦涩,纵然巧舌如簧却不知该怎么去挽留许清流。他心中委屈难过,眼睁睁睨着清流往门外走,心像破了个大洞空落落的,唯恐自己留不住许清流,唯恐两人日后山高水阔再无瓜葛。
身高约六尺眉目冷峻的男子生生红了眼眶,猛地一把扑上去死死圈住许清流,声音带着无尽的苦涩,“主人,你不要我了吗?”
许清流气极反笑,“怎么,太子殿下自称奴是演上瘾了?若想唱戏去戏班子,我许清流才疏学浅恕不奉陪。”
司如渊牢牢抱住他,昔日东临最尊贵之人,此时的姿态卑微入尘埃,苦苦哀求,“清流,不要走好不好。我知你气我堕了白太傅的威名,可若你日日寸步不离与一人朝夕相对,知他算无遗策才备九能;怜他身世飘摇无人可依;见识过他色授魂与风月无边的风情,却苦于无法触碰他,一朝回到过去,你可能忍住不去接近不与他亲近?
我并非轻佻风流之人,只是那五年叫嚣的**无时无刻不在蛊惑我,你是如此叫人欲罢不能,我实在忍不住想亲近你的心,一时意乱情迷还请你原谅。”
许清流眉目冷冽语气讥诮,“你趁人之危手段下流,既是意乱情迷无法自控,不若我让你一劳永逸,免得再生事端。你知我气你堕了白太傅的威名,难道当年白太傅便是这般教你为君之道?松手,滚开。”
执念成魔,最深的秘密也被揭开,司如渊心似坠入了无底深渊,怒气怨气冲天。深藏心底的恶魔在体内嘶吼,挥舞的爪子将包裹的皮囊撕裂得血迹斑斑,马上就要破壳而出。
他言语越发狠戾偏执,“让我放手绝无可能。清流,这辈子你都休想摆脱我。”
顷刻间,房内像是被乌云盖顶,一场失控的风暴马上就要来临。许清流生出寒毛卓竖栗栗危惧之感,此时的司如渊很不对劲,他沉眉敛目,“云青也说他重生而来,可你二人的说词却全然不同,若你能取信于我,我便原谅你。”
司如渊恨毒了吴云青,也知让清流妥协并不容易,强忍着心中的妒意和不快,“我收到景辰的信,来陵江寻可助我成事的谋士,在醉花楼的汤池中我忆起了前尘往事。上一世我死在澜江的极寒雪夜,因怕自己会重蹈覆辙,游船时便叫护卫左右随船而行,以备不时之需。”
他目光一眨不眨注视着许清流,自嘲一笑,“当时你不在宴会大厅,不知吴云青与万小侯爷一唱一和有多逼真,我是真怕你遇险没想太多才跳了船,并非从一开始就设了局。知道中了吴云青的计,才将计就计。
若非我言行举止不能以常理推断,想必,他也不会告知你他是重生而来。今年六月枣山关失守连失七城,自此向罗光国俯首称臣连年进贡,张钊来澜州寻医,只因云猛将军患了不治之症。
张钊会来澜州,想必你已猜到是我的护卫在暗中操作的结果。我知直接说与你听,不如引你怀疑亲自去查验此事。昨夜小船顺流而下,本很快会被吴云青返航时发现踪迹,是我在发丝上抹了一种药,你中了药睡得很沉,小船被拖上了岸才让吴云青无功而返。
今日撞上张钊的大船,也是我估算好了时间。你与景辰合作多年,已将他当成大哥,又极是敬重保家卫国的将士,而张钊与景辰性子颇为相似,你定会对他心生好感又因疑惑特意与之交往。
我想引你前去枣山关,只要你知晓云猛将军病重,你会放下手头所有杂事,赶往枣山关尽绵薄之力。上述所言毫无保留句句为真,还望清流听了不要生气。”
许清流眉拧了拧,连他对景辰的情谊都算计在了其中,平日又是胡事做尽让人轻易视之,只怕无人知晓他心思诡谲心机深沉。
眼下,他已无瑕再细想司如渊的算计,目光凌厉语气严肃,“你说今年六月枣山关失守,东临连失七城可为真?”
司如渊神色严峻,“如此大事我怎敢拿来玩笑?”
许清流目中愠着薄怒,云青也说自己重生而来,如此大事怎只字不提?难道他另有打算?
正在此时,外门传来急促的敲门声,“许兄弟你可还在房内?你不出声我就撞门了。”
才一会儿的功夫,张钊的许兄弟三字未变,态度却有了明显改变,许清流心下疑惑忙道:“张大哥你别急,我马上过来开门。”
他连忙打开门,门外站了十几个士兵手中皆拿着武器,张钊面色阴沉,“老大夫死了,我们在房中找到了这个。”
许清流看过去,张钊手中捏着一个精致的香囊,香囊上绣着一个司字。
他伸手接过,缝制香囊所用布料是最上等的锦缎,产自京都千色庄,在西州五城只有锦绣坊备了这流光锦。香囊针脚细密匀称,上面绣着几枝鲜艳欲滴的桃花,香囊中又装有合欢花,一看便知是精心缝制深藏女儿心事的寄托。
司如渊昨夜落水许清流给他脱了衣衫,敢断定他身上并无此物,但香囊十有**还真是他的贴身之物。
许清流走至司如渊身后,顶着众人诡异的目光,将缠绕在他手腕的红色发带解下,将香囊递给他,“可认识?”
张钊没有一上来就抓人,许清流便知这事还有转圜的余地,不急不缓温温淡淡,“昨夜我已将他全身湿衣尽数除去,并未看到香囊之物,即便香囊真属于他,不小心遗落在老大夫的客房也不无可能,张大哥又如何确认他就是凶手?”
司如渊衣衫单薄衣袖上还带着大片血迹,又有从许清流口中说出的将衣物除去等词,有好事者上下打量着两人,已带上心领神会的鄙夷。张钊瞧着他目光复杂,明显也误会了两人的关系,吩咐属下,“将人带上来。”
被绳索绑得结结实实的硬朗男子有些眼熟,是司如渊那对双胞胎护卫中的其中一人。
张钊指着右风,“我手下的兵瞧见他鬼鬼祟祟从老大夫的客房出来,心下疑惑打开房门才发现老大夫七窍流血已被人毒害。而香囊又被老大夫紧紧攥在手中,这两人嫌疑都很大。”
许清流若有所思,“我可以去老大夫的房间瞧瞧吗?”
“你这脸皮比小娘们还漂亮的男人问这么多做什么?你这小胳膊小腿的,懂这些吗?不会是想给你的情夫拖延时间好叫他们逃走吧。”
士兵们哄堂大笑,瞧过来的目光鄙夷、探究、厌恶等,不一而足。
许清流淡然自若,“若你们一大群人看守不住一个病人,我可以叫你们一声废物吗?”
少顷,他一双单凤眼凌厉无比瞬间迸发出强大的气场,疾言厉色字字铿锵,“长官都未发言,你多什么嘴?羞辱、嘲笑我能凸显你们的男子气概?能叫你们在战场上多杀几个敌人?”
十几个士兵愤恨不平恶狠狠盯着他,偷偷瞧了张钊好几眼,终是闭了嘴。
许清流朝张钊行了一记大礼,“张大哥心思缜密行事有大将之风,不愧是云猛将军麾下最得力的副将,多谢你给我们自我澄清的机会。”
张钊面无表情睨着他,“船上除了你们三人,其余皆是跟了我好些年的兵。我不想冤枉好人,但并不代表你们无辜。”
许清流盈盈一笑,“这是自然,我可能与张大哥单独说几句?”
一个士兵恶狠狠盯着他,“将军,此事不妥。此人身上带有利器,恐会对将军不利。”
许清流似笑非笑瞥了司如渊一眼,“既然这样,你们可以将我的人绑了带走,我若敢对张大哥出手,你们将他剐了便是。”
司如渊手中还捏着香囊,听见许清流怂恿士兵将他给绑了、剐了顿时哭笑不得。清流暗搓搓报复的小性子又上来了,他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全力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