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上一世,吴云青目光幽暗讳莫如深,即便清流此刻未曾对他动情,那也绝不能对司如渊动情。
他深深注视着许清流,“因为司如渊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醉花楼失火他容颜尽毁,一直藏在幕后操纵一切,直至新帝登基前夕才暴露身份。”
许清流若有所思,“他若容颜尽毁,你又如何辨别他是司如渊?”
“半边脸被毁,常年覆一恶鬼面具,另外半边脸完好无损还能看出他的样貌。”
“你说新帝登基,你现在追随的可是他?万小侯爷也是他的人?”
吴云青神情严肃,“是。有了上一世的经历,自然会少走许多弯路。你放心,我一定会给老师正名,总有一日让你以自己的姓名,堂堂正正行走在这世间。”
许清流盈盈一笑,“云青,谢谢你。你认定之事不会轻易改变,在此事上我不劝你,便祝你自此青云直上位极人臣,历尽千帆,苦尽甘来。”
言辞间温情脉脉,忽有厚重的嗓音打破了房内的温馨,“许兄弟可有听见,许兄弟若是听见还请速速过来一叙。”
门外的男音嗓音似古寺浑厚的大钟,声音穿透力极强,许清流不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吴云青眸中的狠厉一闪而过,“清流别去,司如渊与你一同入了地宫,又叫司景辰去乌头山接他,我便知他与我一样也重生了。他对你心怀不轨,别去。”
许清流悠悠站了起来,信步往外走,语气漫不经心,“昨夜我救他之事疑点重重,他屡次三番戏耍于我,此番我若不给他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岂非让他认定我好欺负。”
他语气淡淡随性散漫的很,可内含的肃杀之意也让吴云青心头一震。嘴角上扬,他声色愈发温柔,“那我便在此处静候清流归来。”
为了方便许清流通行,两船之间悬空架了一块薄薄的木板。江水湍急船身一直在晃动,架在船中间的薄木板离江面高数丈,又软又晃,许清流面不改色如履平地稳稳当当穿过“危险的独木桥”。
枣山关的领将姓张,不由大赞,“许兄弟真是胆色过人。”
许清流浅浅一笑,语气真挚诚恳,“张大哥谬赞,张大哥镇守枣山关,常年与罗光国的铁骑交锋,是从刀山血海里浴血归来的大英雄,区区小事在大哥面前不足一提。不知大哥唤我过来所为何事?”
张钊眉轻皱,“司公子忽然昏迷不醒,大夫开的药方有三味药含有猛烈毒性,且船上药材不足,怕耽误司公子的病情才叫你过来商量该如何处理。”
“哦,又昏迷了?”
许清流嘴角上扬笑得邪气,“我有一秘方针对发热昏迷有奇效,还要麻烦张大哥给我备一壶酒,我定能叫他酒到病除。”
张钊面有疑惑却什么都没问,让人拿了一壶酒给许清流。
许清流拿着一壶酒来到司如渊休息的客房,瞧着床上躺着一动不动的男人,进门第一件事便是将房门上了锁。
他唇角微勾笑意不达眼底,凝着床上脸色苍白依然俊美无俦的男人,倒了一点酒在手心抹在衣襟上,语气含糊声色婉转娇媚,“司如渊,你,你叫我过来干吗?哼,你把我叫过来,让我站在一旁,自己倒是躺得舒服,哼。”
接着便听到步履不稳,踉踉跄跄往床边走的声音,忽然,许清流脚下不稳扑倒在了床上,一股浓烈的酒香溢散在周遭,他趴在上方喃喃自语,“你,你长得可真好看。”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过后,他拿指腹轻轻摩挲着淡粉的唇瓣,吞了吞口水结结巴巴极小声询问,“我,我可以在上面咬,咬一口吗?就咬,就咬小小的一口,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带着浓烈酒气的温热气息喷在脸上,躺在床上的男人纹丝不动似是陷入了深度昏迷,任人为非作歹也醒不过来,若细看,却能看到胸腔起伏越发明显。
“不行,叫人发现了怎么办?哼,我先把你绑起来。”
若只用耳朵听,便会真以为房中有个醉得不轻,又特别撩人的男子在胡作非为。
许清流一把扯下发带,将两只手高举过头顶缠绑在一起,同时也失去了对红唇的兴趣,惊呼一声,“哇,硬邦邦的,是不是,是不是可以,胸口碎大石?”
他自话自说,语气中带着娇嗔的疑惑,一双手胡乱摸了一通,急得带了哭腔,“怎么,怎么解不开?我想看胸口碎大石,哼,我有刀。”
身下的身体听到有刀浑身一僵,可喝醉酒之人又哪能看出异常。尖锐的刀尖缓缓从衣襟往下游走,叫人能感受到那种尖锐的刺感,却并未真正划破衣衫,手法又是让人心跳加速想入非非的缠绵之势。
司如渊跟了许清流五年,不知从何时起,那种只能旁观无法触碰的躁动,在日复一日之下早已成了最深切的执念,最炙热的渴望。就如饮鸩止渴,明知在没有感情基础下,许清流不可能会喜欢他的孟浪行径,依然无法控制自己想要接近,想要触摸,想要更多的心。
就如此刻,肖想了许久之人在身上四处点火,夸他好看,言语叫人浑身每一滴血液都开始翻滚沸腾,谁又能忍住不动心。就算心知有异,也只想将他压在床榻之上百般欺负,叫他眼尾泛红,哭声沙哑,叫他露出一身媚骨风情,叫他哀求他停下。
心头火热,脑中所思所想全是不为人知的香艳之事,司如渊正沉浸其中,突然一股杀意叫他汗毛倒竖,猛地睁开眼,许清流目光冷漠似笑非笑瞧着他,眸中又哪有半点醉酒之态。
“醒了?”
他的笑他的言语皆是无比散漫,手下动作却极是干净利落,冷酷无情狠狠朝身下扎去。
司如渊瞬间生出一身冷汗,想用手去挡才想起双手被他绑得结结实实,他是有备而来。
他不知吴云青到底与他说了什么,两人多年的情谊,他不敢赌清流会对他手下留情,眸中也有了惧意。千钧一发之际身体往上一缩,冒着寒光可吹毛断发的匕首,就这么轻轻松松全部扎进了腿间的床榻,若是他没躲开,没躲开,他竟不敢再往下想。
其实,以此时两人的姿势,他一套连环腿踢过去,定能摆脱对方的纠缠,可对他下手之人是许清流,这一脚无论如何都踢不出去。
纵然前世他死于清流之手,可依然不忍心伤他一分一毫。
司如渊心中像是吃了一把黄莲苦涩无比,面上却笑得玩味,“清流可真狠心呐,真被你一刀切了,长夜漫漫无心睡眠之时,谁与你嬉戏玩耍?”
许清流一把将匕首从床榻上抽了出来,眼尾上挑端得是勾魂摄魄,声音温柔的叫人毛骨悚然,“那我便好好与你嬉戏玩耍一番,教你不知死活怎么写。”
他笑得越发妖媚勾人,“司大人,我身上的肌肤可光滑细腻叫你爱不释手?摸得可还尽兴?”
司如渊玩味的笑僵在脸上,这下玩大了,清流是真的怒了。
几乎没给司如渊留“狡辩”的时间,锋利的匕首再一次气势汹汹袭来,目标依然是身下某处。
司如渊苦不堪言,原来清流说一剪子叫他一劳永逸真不是玩笑话,惹恼了他可是要动真格的。
虽在船上设了局,受凉发热身体虚弱却也为真。司如渊本就顽疴缠身,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付许清流的进攻。
“装失忆好玩吗?”
许清流眼神潋滟,笑容艳丽似敛了无边春媚,声线含嗔似颤能勾得人起火,手下的动作却越发凶残,“别躲啊,这是主人赐予暖床奴独一无二的印记,这般抗拒做什么?”
他笑得愈发艳冶,带着浓墨重彩叫人口干舌燥的风情,下手也是真的狠戾无情,每一刀都叫司如渊心惊肉跳。
司如渊不能回击,双手还被绑得严严实实,躲得颇为狼狈,又被他如此引诱身体里邪火四蹿。匕首再一次袭来,如雷霆之击快速逼近,他却不避不闪绑住的双手做扣圈了过去。
许清流只想给他一点教训,并未真的想杀人,匕首划过迎面而来的手臂,瞬间鲜血淋漓,惊诧紧急转开匕首之时,司如渊笑容邪肆目光火辣,“抓到你了。”
“砰。”
许清流被一股巧劲扑倒在床上,周身能闻到腥甜的血腥味,头顶的男人目光漆黑深不见底牢牢锁着他,层层叠叠绵绵密密全是叫人心头发颤的浓烈情/欲。
许清流被他瞧得头皮发麻,嗓子发干怒呵,“司如渊,白太傅是鸿儒硕学的儒雅大家,怎会教出你这么个脑袋长在腰上的玩意儿?”
白太傅?看来是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了。吴云青这伪君子的话他当成金科玉律,他将他捧在手心百般示好,却只能换来利刃相向的冷酷无情。
司如渊目光暗晦阴沉得可怕,用嫉妒来掩饰内心最深处的慌乱,轻佻又邪肆,“既然清流这张诱人的小嘴说不出我爱听的,那便不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