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心悦你

兵士押着司如渊走后,许清流和张钊来到老大夫的房间,房间纹丝不乱并没有打斗挣扎的痕迹,“张大哥,我们去甲板上说可好?”

站于空旷的甲板上,可瞧见四面八方的风景,两岸连绵起伏的苍翠被厚厚的白雪覆盖,放眼望去空无人烟,整个天地都是寂静的。

许清流瞧着深得近乎发黑的江水,轻声询问:“云猛将军患了何病?”

张钊神色阴沉手按在腰上的剑柄之上,“你是如何知道的?”

许清流倚靠着围栏,目光直直凝着他,“老大夫是澜州城有名的神医,我之前见过。开年后军中有极为重要的新年祭,镇守边关的将领若无特诏不得随意离开,将军神色疲倦,明显是夜以继日赶路造成的。冒着大不韪离开边关,抛下军中新年祭,又请了极为有名的大夫,这一桩桩一件件已经很能说明问题。”

张钊目光锋利锁着他,许清流不避不闪与他对视,“我虽不在军营,却也知枣山关不是谁都守得住,当务之急我们都得先让云猛将军康复。陵江回春堂有一医术高明的老大夫,我可即刻安排人接过来。”

张钊目光如炬,“为何不是我去接?”

许清流眉眼若沉,“老大夫医术高明,给司如渊开的方子有三味毒药,一个十分了解毒物药性的大夫,谁能给他悄无声息下毒?方才我们一起查看了老大夫的房间,并无打斗挣扎痕迹,房内未点熏香没有可疑气味,老大夫死状恐怖但身上却并无外伤,又是在船上这种密闭的环境,谁能轻易做到这些?所以,我怀疑毒药是他自己吃下去的。

若我的推断为真,恐怕背后推手所图不小。

我并非要给司如渊开脱,他若真能无声无息准确掌握张大哥的行踪,便能不留痕迹杀死老大夫,又何必留下如此大的破绽,让张大哥人赃并获。

不管老大夫是自杀还是他杀,当务之急是找个新大夫。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会秘密安排新大夫上船,并派六个好手护送前往枣山关。”

眼前的男子一身红衣,丹唇皓齿,削肩细腰,真真貌若好女。先前张钊见他谈吐不凡、仪态出众才想与他结交,眼下听他一番分析更是对他刮目相看。

他方方面面考虑周全张钊确实没有拒绝的理由。

两人就细节又讨论了一番,许清流提笔飞快写下一封信,只要云青将信带回陵江这事就算成功了一半。

依旧是那间客房,火炉上温着一锅粥,吴云青见许清流回来了,微笑着给他添了一碗粥。

许清流目光沉沉,“云青,我只问一事,今年六月枣山关失守,东临连失七城可为真。”

吴云青端粥的手一僵,“你不过只是醉花楼的老板,既不是大夫又无官职在身,这事就别管了行吗?我知道此事的严重性,自会去处理。”

许清流眸光冷冽,“若要夺嫡京都的权力场够你们玩了,枣山关极北之地离京都远不止万里之遥,就算将云猛将军收于麾下又能怎样?难道他还能拔旗带领二十万大军,千里迢迢奔赴京都为你们助力?若是这样,枣山关门户大开,罗光国的铁骑岂不是如入无人之地,可以一路打到京城?”

他神色严肃一字一句语气极重,“我不管你想做什么,在这些大是大非之事上,你的脑子给我放清醒些,别堕了吴爷爷的贤名。”

屋里的气氛顿时冷凝了下来,吴云青瞧着还冒着热气的粥,目光比雾霭还要深沉,片刻他语气轻柔带着诱哄,“你已经许久没有进食了吧,先把粥喝了好不好。我都听你的,你不喜欢的我便不做,这事我不会再和任何人说。”

许清流轻叹一声,接过粥的同时也将信递了过去,“云青,还要麻烦你以最快的速度赶回陵江,将这封信交给芙蕖。”

吴云青眉微皱,“你不回陵江吗?”

许清流神色凝重,“我得去枣山关走一趟。不确定云猛将军的安危,我寝食难安。”

吴云青长睫半掩,遮住了眸中波澜起伏的情绪,语气低沉,“好,我帮你。我会在陵江等你归来,在我正式上任之时,你能否回来为我庆礼。”

“这是自然。”

许清流一口应下,吴云青的神色才稍稍舒缓。

大船缓行过了一夜,翌日一大早,另一艘大船缓缓靠近,船上的水手手脚麻利,用绳子将两船牢牢牵住,悬空架桥,动作极快一箱一箱往船上搬东西。

搬了十几个大箱子,最后下船的是一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直叫船上的士兵眼睛都看直了。

红芙娇滴滴见礼,“红芙见过公子,见过将军大人。”

许清流扶额头有些痛,“你芙蕖姐姐怎么把你给派来了。”

红芙笑靥如花十分无辜,“我既漂亮又机灵,端茶倒水暖床侍奉样样精通,姐姐自然就让我来了呀。”

许清流似笑非笑,“那就机灵些,如若不然你这身漂亮的皮子可真会被芙蕖扒了。”

红芙敛了一身风情,神色凛冽,“是公子。”

当着一群士兵的面,许清流指着船上十多个箱子,“张大哥,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司如渊我便带走了。”

众人猜测,应是许清流和张钊私下做了某个交易,用十多箱宝物并一个美人换走了嫌疑犯司如渊。

等士兵们将上锁的箱子搬进库房,再来到甲板上,许清流已经换了一身华服,身边的水手抬着一个软架,上面躺着病恹恹的司如渊。

“张大哥,多谢你这二日的照顾,我们就此别过。山水有相逢,望君多珍重。”

两人告别各自归位,抽桥解绳两艘船一南一北加速就此分开。

许清流一直站在甲板上,手中拿着千里望四处观察,船行驶了半个时辰,瞧见江面上驶来一叶小舟,收了千里望进了客房。等再出来是一身厚实灰衣粗布短打,连绑发的发带也变成了粗布条。

船上放下绳梯,简陋的小舟上有两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见他恭恭敬敬唤了声公子。

许清流朝两人微微一笑,“芙蕖可有说此行十分辛苦,并且有可能会遇到危险。”

“能为公子办事再辛苦也不怕,为公子办事我们不怕危险。”

许清流轻声笑出了声,笑靥温柔眉眼雅致,“你们叫什么名字。”

少年的脸红扑扑的,眼神生机勃勃很有野性像一匹狼,“我是十一,他是十七。段夫子说了,等我们将公子交代的差事漂漂亮亮办好,就让公子给我们赐名。”

“好,待此行结束我定给你们取两个好名,现在开船吧。”

十七腼腆指着绳梯,“公子,可要等他?”

许清流正要钻进船蓬,闻言看过去,绳梯上站着身穿青色粗布长衫的司如渊,若忽略苍白没有血色的脸颊,倒也不失为一个俊俏男子。

他当即沉了眉目,一副顽疴缠身的破败身躯,特意给他安排了相对舒适的环境好好养病他不珍惜,特意设局让人假扮他非要自己拆穿,宁可给他制造无数麻烦,宁可败坏自己的身体也要跟着他风餐露宿,这种蠢货,这种蠢货……

许清流气得火冒三丈神色冰冷,“不用管他,开船。”

司如渊见小舟真开始往前划,神色可怜得像被人抛弃的小兽,除了悲伤虚弱呜咽什么都做不了。

“清流,清流,带上我好不好?”

身后传来可怜巴巴小心翼翼的请求,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许清流气得想打人,他深深吸了口气,“把人接上来吧。”

乌篷船非常简陋也很小,因是冬日怕自家公子被冻着了,船篷上方两面皆挂了厚厚的棉布帘子,船蓬里边布置得也非常暖和,缺点是不透光,所以两颗硕大的夜明珠,被线网兜着就垂挂在船蓬下方。

许清流手中拿着一本厚厚的书籍,随便翻看了几页心烦意乱,“还不滚进来。”

司如渊真将自己团成一团往船蓬里滚,他动作太大,小小的船身忽然一震往一边侧翻,许清流猛地掀开帘子,瞧见他那副滑稽可笑的模样,气极反笑眼神就像在看智障,“你又在做什么?”

“你,你不是说要我滚进来吗?”司如渊神色紧张竟有些不知所措。

许清流见他那副可怜又卑微的模样心里一酸,“进来吧。”

船篷实在小的可怜,司如渊学许清流将鞋脱到外边,两人肩并肩坐着几乎没剩多余空间。船篷内至少要睡两人,若是这样,那两个少年几乎可以算得上与清流睡了同一张床,还是手臂挨着手臂的那种,光想想他心中已经嫉妒得要发狂。

自从清流知晓他的真实身份,司如渊的情绪变得很不稳定,他知自己不正常,但他无法自控。明知此番,清流大费周章,一出金蝉脱壳,是想让他安安稳稳养伤;也知,自己的身体经不起这般折腾,小船内也没有备他的物资,可他就是无法忍受清流离开他的视线。

事已至此,许清流除了无可奈何大叹一声也别无它法,他耐着性子苦口婆心,“十一、十七两个孩子要送我去枣山关,这不分日夜划船你可知有多辛苦?船篷内本留有他二人相互交替休息时的位置,现在你来了,这寒冬腊月你要他们睡哪儿?

船上物资不足,你现在还在发热,身体本就虚弱无比,为何非要如此折磨自己?你究竟明不明白凌惊鸿所代表的含义,所要背负的一切?”

司如渊盯着一张一合红艳艳的唇心跳如擂鼓,神色紧张熬红了双眸声音极轻,“我只是,只是,我心悦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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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我心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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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劝陛下,雨露均沾
连载中徐平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