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陨捂着脑袋站起身来,“刚刚不是在……”,脑袋里的刺痛一阵阵的传来,怀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沙沙……”小纸人探出脑袋,然后慢悠悠的飘了出来。“这是……”秦陨看着还握在手里的铜钲,试着晃动,但此刻却发不出任何声响。
小纸人四处飘来飘去,对这个地方充满了好奇。“你认识这个地方吗?”秦陨戳了戳半空中的小纸人,“是……沙沙……认识。”小纸人已经能说出简短的单句,他认真的点了点头。
“秦怀瑾。”一道苍老的声音打破了此刻的宁静,在空荡的地方回响。“秦家世世代代供养宅中圣物,你应该遵循传统。”苍老的声音来源似乎是从上面传来。
“什么圣物!哪有什么圣物!这是哪!”秦陨有些气愤的怒吼道,“都是一群疯子骗一个傻子的把戏而已!”苍老的声音似乎是带了几分怒意,“胡说八道!”
一个穿着黑色袍子的人,缓缓出现在了秦陨面前。“秦怀瑾,世代的规矩你也敢打破?”那人背对着秦陨,虽然声音苍老,但那副身子却不像是个老人,“你到底是谁?还有,哥哥是不是你害死的!”秦陨从包中掏出了一把银质的匕首,紧紧握在手中。
“哥哥?呵呵,你是说秦怀惘那个杂种吗?”黑袍人暗自发笑,“他不是被你害死的吗?如果不是你,他也不会被抓来,最后成了你的替死鬼。”
只见黑袍人慢慢的转过身,“你!你是!”这张脸实在眼熟,秦陨仔细的回想。“你应该认得我。”黑袍人紧紧盯着秦陨,“是……是第一任家主!我在相册里看到过!”秦陨震惊的后退了两步,“你没死?这已经过了多少年!你没死!”
“呵呵,好小子,你就这么跟长辈说话?”秦陨怒意不减,“就是你沾惹了那些阴晦的东西,到底为什么!如果不是你,也没有人需要献祭!”黑袍人并不想解释什么,只是伸出手,手中赫然出现了一颗珠子。
不等秦陨反应,小纸人如同一道光般窜了出去,那个珠子也只是瞬间便被它吞进了肚子里。小纸人满足的拍了拍肚子,慢悠悠的飘回了秦陨身边。
黑袍人脸上的从容瞬间凝固,瞳孔骤缩地盯着小纸人,那只枯瘦的手僵在半空,像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诡异的情景。
“……”他的声音里终于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黑袍下的肩膀微微颤抖,“这东西是什么来头?”
“活了这么多年,连这都不知道,看来你在那一群怪人里面也不算是什么厉害的吧。”秦陨忍不住出言嘲讽。
而小纸人默默在旁边打了个饱嗝,纸糊的脸颊上竟浮现出两团淡淡的红晕,它晃了晃脑袋,突然伸出细瘦的纸手,指向黑袍人胸口的位置,发出沙沙的警告声。
黑袍人拿出了一条长鞭,狠狠打在地上。
秦陨趁机握紧银匕首,一步步向前逼近:“你管它是什么,现在该轮到你说了!”他的声音因愤怒而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那颗珠子是什么?献祭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哥的事你必须说清楚!”
黑袍人回过神,眼中的慌乱也瞬间被更深的怒意取代,他猛地抬手一挥,四周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起来,浓重的黑雾从地面涌出,缠上秦陨的脚踝。
“今天就好好教教你,怎么跟长辈说话!”黑袍人的声音重新变得冰冷,“既然你不肯乖乖听话,那就和你哥哥一样,成为圣物的养料吧。”
黑雾中突然传来无数细碎的抓挠声,像是有无数只手在黑暗里摸索。秦陨急忙后退,却发现双脚被死死的钉在原地,他下意识地看向小纸人,只见它在一道红光闪过之后突然也变了形状,一道红光在黑雾中穿梭,所过之处,那些黑雾竟像遇到烈火般迅速消散。
“保护主人!”红光冲到黑袍人面前,一双惨白如纸的手狠狠拍向他的黑袍,一声闷响后,黑袍上裂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泛着青黑色斑点的皮肤。
“……”小纸人不见了,随之而来的,那道红光散去时,原地站着个近两米高的身影。及腰的长发隐隐泛着粉调的银白色,发丝像是裹着细碎的光尘一般,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他身形修长,肩线削窄,一身轮廓模糊的素白长衣贴在身上,勾勒出阴柔而挺拔的线条。
最骇人的是那张脸,它的肤色白得近乎透明,眉骨与下颌的线条却锋利如刀刻般,偏偏唇瓣透着点病态的红。眼窝深陷,里面没有丝毫眼白,只有两团纯粹的黑,像是两个看不见尽头的洞穴,望不见半分情绪,却又像能吸走人的魂魄。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修长异常,指节分明,肤色也一样的惨白,指尖却泛着淡淡的粉。抬手时,手腕处的衣料滑落,露出一截细瘦却有力的小臂,皮肤下仿佛有淡光流动。
竟是化出了人形,它的动作带着种浑然天成的妖媚,站在那里时,像是易碎的瓷娃娃,正等着被人好好保护,又像是蛰伏着致命危险的精怪。那双空洞的黑眸死死盯着黑袍人,没有任何情绪,却让人莫名脊背发凉。
“坏的,东西。”化成人形的小纸人慢慢的转过身,嘴角咧出了一个弧度,“主人,主人!”那人像是一条小狗一样踉踉跄跄的跑到秦陨身边,戳戳他的脸,又晃晃他的手,“还好吗?怎么样!”
“咳咳……秦怀瑾!秦家怎么会有你这种丢人现眼的孽障。”黑袍人无力的跌在地上,“想我秦家,世代都是如此供养圣物,偏偏要断在你这!”
秦陨来不及研究小纸人,只是愤怒的吼道,“我哥到底为什么会死!”小纸人像是接收到什么命令一般,一道红光瞬间去到了黑袍人身边。
它威胁般的捏住黑袍人的脖子,“咳咳……额!……”黑袍人慌乱的挣扎,可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悄悄出现在了秦陨背后,“额!”一记长鞭落在秦陨的胳膊上,瞬间血液开始往外渗透。
而小纸人手中那个黑袍人,瞬间化为乌有,那不过是个虚影!“呵呵。”长鞭又要落下,秦陨慌忙躲开,顾不上疼痛。他反手捡起地上的铜钲,血液尽数被铜钲渗了进去,“天地玄黄,日月昭彰。今以血祭,敕令开阳!荡秽驱邪,诛尽虚妄!急急如律令!”
铜钲吸纳鲜血的瞬间,表面浮现出了一道道暗红色纹路,原本沉寂的器物突然震颤起来,发出一声如钟鸣的嗡响。这声响穿透黑雾,连带着缠在脚踝的粘稠雾气也骤然退散。秦陨只觉掌心发烫,铜钲上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顺着手臂蔓延出灼热的暖意,将方才鞭伤的刺痛压下大半。
“秦怀惘果然偷走了铜钲!”黑袍人想要继续发起攻击,身子却突然定住了一般,只见他脚踝处的一个虫形纹身开始泛起了黑气。“呵,下一次,我会直接杀了你!”说罢,黑袍人便消失了。
“主人。”小纸人伸出舌头舔了一口秦陨的伤处,虽然看不出情绪,但此刻秦陨竟感觉出了它好像在莫名兴奋。
“你是怎么回事啊。”秦陨戳了戳那张脸,“珠子。”它指了指肚子,“好了,你知道这是哪吗?知道怎么离开吗?”
小纸人点了点头,抬手捂上了秦陨的眼睛。“不看。”
随着一阵天旋地转,秦陨再次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是那种不见五指的黑。“阵眼……幻境。”小纸人紧紧抓着秦陨的胳膊,“幻境!”它用力晃了晃秦陨的胳膊,疼的秦陨吸了一口气。不过疼痛似乎让他更加清醒了一些。
“这要怎么破呢?你知道这是什么阵吗?”小纸人摇了摇头,“不……”秦陨努力的平静下来,“不许在舔我的胳膊。”小纸人撇了撇嘴,“主人……”,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委屈。
“不知道何灼易怎么样了。”话音刚落,秦陨想起了之前绑过的那个红绳,还有那颗铃铛,按理来说,离远的话应该会响。可此时却丝毫没有动静。结合刚刚的幻境,那就说明自己还在阁楼。
想清楚这一点,秦陨碰了碰小纸人,“别舔了!我手上绑了一个红色的细绳,有办法让他显现出来吗?”小纸人没忍住又舔了一口,“有!”它轻轻抬手,只是挥了挥,那根红绳便出现了。
而红绳的的指向,正是自己的正前方,“走吧,顺着走应该可以找到……不许舔!脏不脏!”秦陨稍稍用力的敲了敲它的额头。小纸人有些委屈的低着头跟在他后面。
不知道走了多久,红绳也到了尽头,秦陨抬手摸去,前面似乎有一堵无形的墙。“以阴血,引邪阵。”小纸人抬手摁了一些血液在面前。
瞬间,一道绿光在眼前炸开,猛然的光亮让秦陨不由得闭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