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光芒消散，秦陨慢慢的睁开眼。眼前赫然出现了一个庞大且复杂的法阵，上面的符文像是用血液写上的一般。
“唉，不知道何灼易怎么样了。”小纸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足够……是厉害的。”秦陨细细观察着法阵，想从中看出什么。“如果我站的地方是阵眼，那……”秦陨更努力的回想着，在细看符文下，终于恍然大悟了。
“生人引魂，血髓养阵……”实在是无法想起阵法的名字，秦陨不在执着于名字，开始思索破解之法。
何灼易胳膊上猛然传来一阵疼痛，一道淡淡的红痕在此刻显现了。“秦陨！在哪！”何灼易抛出铜币，嘴里念着咒语。铜币打在那怪异人体的身上，发出滋滋的声音。
那怪异人体被铜币击中的地方瞬间焦黑，喉咙里发出了非人的嘶鸣，它的头部微微转动，仿佛在定位疼痛的来源。何灼易眼中寒光一闪，咬破指尖将血点在三枚铜钱上，反手将铜钱按在那怪物的脖颈、心口、丹田三处要害，那是邪修灌养邪气时最依赖的节点。
“阳为引，锁煞钉魂！”他念咒的瞬间，铜钱竟像活物般钻进人体的皮肉里，本就扭曲的躯体突然剧烈抽搐，皮肤下青筋暴起，爆出无数根蚯蚓般的黑筋。何灼易又从腰间摸出缠着的七尺长链，链身布满倒刺与符文，他猛地甩链缠住怪物四肢，用力一拽，倒刺瞬间嵌入皮肉，却不穿透，只在里面搅动着。
怪物再一次发出震耳的嘶吼，那具人体开始不断地变幻，一会儿鼓起一会儿又瘪了下去，像是有无数的虫子要从皮肤下钻出来。何灼易不为所动，反手又从怀中掏出个巴掌大的铜盒，盒子猛然弹开，里面飞出了数十根银针，正闪着银光，针尾处缠着浸过黑狗血的红线。他伸出手指催动，银针精准扎进怪物全身百余个穴位，红线立刻绷直，将其捆成个血茧。
“你还有神智，是靠着邪气活吧，那就自己也尝尝邪气反噬的滋味吧！”何灼易冷笑一声，捏住一根红线猛地拉扯，银针瞬间在怪物体内翻转，刺破的不仅是皮肉，更是藏在皮肉下的邪气脉络。
“秦陨，在哪？”只见怪物体内的黑气顺着针孔往外冒，却被红线挡住，在体内冲撞撕扯，它的躯体时而鼓起如皮球，时而瘪缩如枯皮，原本光滑的皮肤裂开无数血口，涌出的不是血，而是粘稠的黑浆，落地时竟能腐蚀出滋滋作响的深坑。
男人捡起地上一把刻满镇魂符文的小匕首，蹲下身挑开怪物的脚踝，将一根浸过糯米水的铜钉狠狠钉入。
那个位置，一般是邪修注入“活气”的地方。铜钉入体的刹那，怪物突然发出类似骨头被寸寸碾碎的闷响，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黑浆混着碎骨渣从伤口喷涌，却始终无法彻底死去，那是深入魂魄的痛苦，不过，他此刻也只能在无尽的剧痛中反复感受躯体被邪气与符咒双重绞杀。
“还不开口？那群疯子承诺你什么了？让你永生？”提到这两个字，那具人体才终于开了口，“阵眼……打破……额啊！”他好像还要说些什么，却在一瞬间没了气息。
何灼易盘坐在地上，开始起阵做法。
与此同时，秦陨也盘坐在地上，小纸人学着他的样子坐在旁边。
何灼易耳边的铃响消失了，他知道秦陨应该就在这里。
如果是被困在两个空间，那么……
秦陨也想到了这件事，“古籍上好像看到过……幻境是阴，现实是阳。那么破阵应该就是让阴阳平和。”
小纸人点了点头，“那我就得咬破舌尖，以舌尖血点在眉心。”小纸人突然凑近，“主人，帮忙。”秦陨扶了扶额头，“去去去，乖乖坐好。”
“一会儿我念完咒语，你就开始摇晃铜钲，知道了吗？”秦陨叮嘱了一遍，又示范了一遍。看着小纸人点了点头，他便继续坐好，开始破阵。
秦陨咬破舌尖，又把血液点至眉心。
“阴阳相融，平和幻界……”
“阴阳交汇，破除幻境，以阳血引阴魂，以现实破幻境！清破！”
何灼易也开始催动法阵。
随着秦陨这边铜钲响起，法阵开始剧烈的晃动，不知道多少只虫子开始扑簌簌的落下。小纸人反应极快，撑起了一片小盾，自己却站在了外面。“好吃的……好吃……”他边往嘴里塞，边冲着秦陨说道。
“原来……和何灼易画的那只纸人一样……”秦陨苦笑着叹了口气，阵法晃动停止，秦陨却还在原地。
“……别吃了，先别吃了。”秦陨拽了拽小纸人的衣角，“主人……吃。”他伸出手递过来了一只缠骨虫。“我不吃，想来刚刚是铜钲没发挥真正的作用，再来一次，这次我念咒的时候就开始晃动，在我念完之后，你直接把铜钲用力砸在这个地方。”秦陨指了指阵中心前方的一块地方。
小纸人点了点头，“如果不吃虫子……看着还挺好看的。”秦陨悄悄的吐槽了一声。
何灼易这边相对来说平静了下来，虫子也消失了。“秦陨……”何灼易猛然想起了那根红绳，红绳显现时，方位明显就是这里。
秦陨回到阵眼，盘腿坐好。随着咒语结束，小纸人狠狠的将铜钲摔在了地上。顿时，铜钲的嗡鸣声与阵眼共振的瞬间，幻境与现实的界限如同玻璃一般碎裂，邪阵的黑血也化作了飞灰，那些缠骨虫也渐渐消散了，只余下两道交缠的红线，在空气中缓缓褪去血色。
何灼易听见了身后传来的动静，猛然转过身。秦陨赫然坐在床上，“秦陨！”何灼易扑了过去，紧紧抱住了面前脸色惨白的小人儿。
小纸人疑惑的发出了“唔”的一声，然后伸出手戳了戳何灼易的脑袋。“宝贝，吓死我了，我再也不会让你来这里了，这绝对是最后一次。”秦陨轻轻拍了拍何灼易，“我快呼吸不了……”何灼易听闻赶忙松开，着急的检查着秦陨身上有没有什么伤。
“胳膊怎么受的伤。”何灼易感到奇怪，这里并没有黑气，不过在瞥见旁边这位时明白了，“他是不是帮你处理了伤口？”秦陨摇了摇头，“他舔我。”何灼易虽然知道这是小纸人，但还是不由得瞪了它一眼。
“主人，我化形！”何灼易的语气却变的冷淡，“把谁的东西又吃了，拿出来。”何灼易摊开手，小纸人乖巧的把珠子吐了出来，一瞬间又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这是……”秦陨刚想发问，“先离开这里，我慢慢给你解释。”何灼易搀扶起秦陨，“嗯，我拿个盒子，就走。”小纸人飘到柜子里寻找，“沙沙……这里……”它拖出盒子，“秦陨，我们必须离开了。”何灼易拿起盒子放进包里。
再次离开阁楼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去了。走到正屋里，秦陨回过头，看了一眼这里的陈设，还是以前爸爸妈妈哥哥都在的样子。只是乱了些许……
“好了，别再看了。下次我会准备的更加完善，这种情况不会在出现了宝贝。”何灼易愧疚的抱住秦陨。“没关系的……至少我弄清楚了一件事，我已经知道黑袍人其中一位的身份了。”
“不过大门还关着，可以出去吗？”秦陨抬头和何灼易对视，“开了。”
直到坐在车上的那一刻，秦陨才感觉活过来了。
“好累啊今天，我回去要大吃特吃！”秦陨缩在何灼易怀里，亲昵的蹭了蹭他的胸口。“好。”
“废物。”娇媚的一道男声，在空荡荡的墓里回荡，那道身影站在高处。而低处跪着一个又一个穿着黑袍的人，他们就像是蝼蚁一般。
车子行驶在路上，秦陨忍不住戳了戳小纸人，“老公。你说……它是怎么变成人形的呢？你以前见过吗？”何灼易摸了摸秦陨的头，“见过，他本来就会化形，只不过需要一些带着强大阴邪气的引子。”秦陨笑了笑，“嘿嘿，你还挺好看的。”秦陨牵了牵它的小手，小纸人瞬间表现出一副骄傲的样子，挺着胸膛在半空中。
“回家把这个细绳浸到黑狗血里。”何灼易递过手腕上的那条红绳，小纸人便先回去了家里。
“宝贝，你喜欢他人形的样子？”何灼易虽然再笑，但这个笑容却让秦陨直发毛。“没有没有。”他急忙否决，把头撇向一边，“喜欢上了？”何灼易掰过他的下巴，对视两秒之后，狠狠的吻了上去。
“唔……嗯！呼吸……唔！”秦陨开始挣扎起来，“呼……哈……啊差点……呼，憋死我了。”何灼易笑着嘲讽，“还没学会用鼻子呼吸。笨蛋。”
“哼，我又没说喜欢别人。我只是没见过，而且……而且……我只喜欢你。”秦陨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只是红着脸钻进男人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