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谋杀亲妻要判多少年

她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块干毛巾。显然是一直听着动静。

“跑回来的?”她眉头微蹙,伸手把我拉进门,毛巾随即罩在我头上,“快去冲个热水澡,别感冒。”

毛巾干燥柔软,带着阳光晒过的气味。我低着头,任由她用力揉了揉我的湿发。

这个动作有些突然,带着点不由分说的意味,我僵着脖子,视线落在她家居服的衣角上。

“快去。”她收回手,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稳。

我抱着干净衣服钻进浴室。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驱散了皮肤的寒意,却让心口那点莫名的热度更加清晰。

隔着水声,能听见外面厨房传来的、锅铲翻炒的声响,油锅滋滋,葱姜爆香。偶尔走动时,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

洗完澡出来,头发还在滴水。

她正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浓油赤酱,色泽鲜亮,冒着诱人的热气。桌上还有一盘清炒西兰花,一碗紫菜蛋花汤。

“过来,先把头发吹干。”她放下盘子,朝我招招手。

我走过去,在餐桌旁的椅子上坐下。

她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吹风机,插上电。温热的风和她的手指一起,穿过我的湿发。

她拨动头发的动作并不特别温柔,甚至有些笨拙,但极其认真,确保每一缕发根都被暖风吹到。

嗡嗡的风声里,谁也没说话。

我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偶尔擦过我的头皮,感觉到她的呼吸就在我的发顶上方。

空气里弥漫着饭菜香,洗发水的花果味和吹风机暖风特有的微微焦灼的气味。

这一刻太日常,太温暖,温驯得近乎危险。

似踩在初冬的薄冰,明知道下面是刺骨的寒水,却依然贪恋冰面上那层脆弱的光。

“好了。”她关掉吹风机,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她用手指顺了顺我的发尾,“吃饭吧。”

头发蓬松干燥,带着暖意。我坐到餐桌对面。她给我盛了满满一碗饭。

排骨烧得极好,外层酥脆,裹着酸甜适中的酱汁,里面的肉却还软嫩。我咬了一口,酱汁沾在嘴角。

“好吃吗?”她问,自己也夹了一块。

“好吃。”我用力点头,伸手去抽纸巾。

她却先一步,抽了张纸巾,很自然地伸过来,轻轻擦掉我嘴角的酱渍。

等我反应过来,她已经收回了手,继续低头吃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我的脸颊,后知后觉地烧了起来。

整顿饭,我都没敢再抬头看她。听着窗外的雨声渐渐转小,变成淅淅沥沥的余韵。

我主动收拾碗筷去洗。她没争,坐在餐桌旁翻看一本杂志。洗碗的时候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橱柜。

糖罐还在中间那一层。玻璃罐体在厨房顶灯的照射下,折射着温润的光。里面的糖果似乎少了些。

我想起论坛里那条回复。

擦干手,我走回客厅。她在沙发上,杂志摊在膝头,眼镜又滑了下来。这次,她似乎真的睡着了,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我放轻脚步,走过去。

她睡着时脸上那种淡淡的疲倦更加明显,眉头无意识地微蹙着。

我蹲下来,看了她几秒,伸出手极其缓慢地,取下了她鼻梁上的眼镜。

镜腿擦过她的皮肤,她似乎动了动,含糊地“嗯”了一声,却没有醒。

我把眼镜折好,放在茶几上。

目光落在她摊开的杂志上,那是一篇关于植物养护的文章,旁边配着绿意盎然的图片。

她看东西总是很杂,建筑、园艺、游记,甚至有时会有哲学短文。

视线移到她的手上,那双手并不细腻,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

此刻松松地搭在杂志边缘。这双手为我整理过衣领,拍过我的后背,试过我额头的温度,也为我擦过嘴角。

鬼使神差地,我伸出手指,极轻极快地,碰了一下她搭在杂志上的指尖。

只是一触,冰凉的。

她却像是被这细微的触感惊扰,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我像被烫到般猛地缩回手,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胸腔。

我迅速站起身,退开几步,仿佛刚才那个胆大包天的动作不是自己做的。

她依旧睡着,呼吸平稳。

我逃也似的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指尖那一点冰凉的触感,却像火种一样灼烧着,沿着血管一路蔓延到心脏。

书桌上,摊着今晚要做的试卷。我坐下来,拿起笔,试图集中精神。

但笔尖悬在纸上,久久落不下去。窗外的雨已经彻底停了,夜色清透。对面楼的灯光一格一格。

许久我放下笔,从抽屉深处摸出那本很少用的笔记本。翻开空白的一页,我写道:

“她给我吹头发的时候,世界只剩下暖风的声音。

我像一棵被春日照拂的植物,愚蠢地、贪婪地舒展枝叶,忘了季节终会轮转,日照也有角度。

可那一刻的暖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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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溺
连载中月野86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