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雨停了,林枫却发烧了。
身体热的像火炉,他却只觉得冷,冷的全身颤抖。
鼻子嘴巴呼出的全是热气,浑身无力,难受的喘着粗气。
霍云峥向来浅眠,被烤醒,亲自给他量体温,三十九度,当即给家庭医生田杰打电话。
不久,住在副楼的田杰背着药箱匆匆赶来。
本以为是老板病了,但他看到床上隆起一片,露着一颗黑色的头颅,脸面俊俏,忍不住惊讶了下。
他来云庭几年,第一次见外人在此留宿,还是在老板的床上,还是个男人。
霍云峥给田杰说明情况,田杰不敢妄加揣测缘由。
田杰四十多岁,近视眼,半夜从床上过来,头发还翘着。
他先拿出眼镜带上,接着给林枫做了下临床检查,断定是风寒感冒。
烧的太高,想要退烧快,可以打退烧针。
林枫烧的迷糊糊,一听说要打针,睁大眼哼唧一声,扬言不要打针。
霍云峥权当没听见,让田杰尽管配药。
配好药,田杰拿着注射器,林枫看那尖锐的针,嚷了一声拖着沉重的身体掀开被子要逃。
霍云峥大步走来,结实的手臂一挥,搂住他的腰,自己坐在床上,像两条锁链一样禁锢住他的四肢让他趴在自己腿上。
林枫害怕的厉害,挣扎不过,怒上心头,此时此刻想要毁灭世界,脾气也随之而来,有气无力的骂:“霍云峥,你这个混蛋,你放开我!我不要打针,放开我啊——”
霍云峥力气是他的几倍,巍峨不动,声音严肃:“打针退烧快,别动!”
“不要,不要,疼——”
霍云峥使劲按住他的背,掌下滚烫,拉下他的裤腰。
田杰快速消毒,针头忽而没入白皙的肌肉,林枫嗷嗷大叫一声,整个人像筛子抖了抖,像是被人抽了筋骨,呜呜哭起来……
很快针头拔出,林枫出了一身冷汗,整个人像朵棉花,软绵的趴在霍云峥的腿上,胸前结实的腿挤压着他的内脏。
从小到大,他最怕的就是打针吃药,筋疲力竭喊道:“霍云峥,我讨厌你!我讨厌你……”
霍云峥肚量大,不至于跟生病的人计较,不置一词,还给他提好裤子。
翻过他的身,将人抱到床上,期间不小心碰到针眼处,林枫又咿呀了两声,整张脸皱巴巴的,全是泪水,完全不见伶牙俐齿,生龙活虎的劲。
仿佛不是打个针,而是抽了他的筋拔了他的骨一样。
霍云峥大手拂去他脸上的泪。
林枫脸颊红彤彤的,像熟透的果子,双目剪水,像是荷塘水面的涟漪,就是眼神幽怨的看着他,跟像欠了他命似的。
霍云峥不以为意,大手一挥给他盖上了被子。
田杰尽心尽责,又配了几粒清热解毒的药丸,剩下的就等天亮看情况再说。
田杰走后,霍云峥倒了杯热水,让林枫起来吃药,林枫蒙着头说不吃,霍云峥不惯他的性子,冷声道:“不吃现在就滚出去。”
“……”
被窝里,林枫胸膛起伏,几秒后掀开被子,绷着脸,委屈又不服,一副想耍脾气又不敢的模样。
深更半夜,霍云峥眉眼也带着倦色,沉着脸注视着他。
僵持几秒,林枫目的在身,只能屈服。
把药一个个就着水服下,其间干呕了数下,听着都难受,生理泪水顺着他的眼角流下,好不凄惨。
吃几粒药,喝了两大杯水,最后肚子哐当响,像霜打的茄子瘫在了床上。
林枫已经悔的肠子都青了,他不该来找这个混蛋,不该淋那狗屁的雨,他又傻又蠢!
霍云峥忍不住拧了下眉。
他第一次见如此矫情的人,还是个二十一岁的男人,也不知道林枫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到底有些于心不忍,看了眼时间,已是凌晨两点,霍云峥脱鞋上床,将人搂进怀里。
林枫抽噎两声,无力挣扎,皱着眉头闭着眼,老实趴在他的怀里,楚楚可怜。
药效上来,开始出汗,温度降下来,折腾了这么久,很快睡着了。
霍云峥只是闭眼假寐,一直注意着他的体温,偶尔探他的头探他的身子,又给他擦着汗。
堂堂的霍家掌权人,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伺候一个人。
睡着的林枫还不知道自己享受这独一份的待遇。
天空泛起鱼肚白,霍云峥就这样照顾人到天亮才眯上一会儿。
也是有些后悔,小东西生病他也跟着遭罪,早知不该让人淋雨。
倒是第一次知道这只雀如此有骨气。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
林枫睡醒了,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慢腾腾坐起身,忍不住扶住酸胀的头。
像是刚运动过后出了大汗的虚脱感,头晕眼花,浑身无力,口干舌燥,嗓子也疼。
他抬眸便看到对面的小提琴,像是刚从小提琴商店醒来一样。
几十把小提琴放卧室墙上,也不知道霍云峥到底什么癖好。
癔症了一会儿,林枫才掀开被子下床。
脚步虚浮,还想反胃,他开门下楼,却没见霍云峥的身影。
就在他刚准备开口问阿姨时,楼梯上响起霍云峥的声音:“起床做什么?”
林枫转过身,看见霍云峥双手插兜从楼梯上走下。
他一身深灰色的休闲装更称的他宽肩体阔,穿着一双皮质平底拖鞋,头发松散,额前几缕发丝挡住锋利的眉眼,比西装革履时增添了两分平和。
他第一次见霍云峥如此打扮,看的走神。
霍云峥直接走到他跟前,伸手探了下林枫的体温,问:“感觉怎么样?”
林枫微顿,眨了眨眼回过神,咽了口唾沫,说:“……嗓子疼,浑身没劲,想吐……”
霍云峥掏出手机给田杰打电话,很快田杰过来又给林枫检查了一番,量了□□温,三十七度五,还有点低烧,又多开了几样药,让林枫先吃着。
在霍云峥的震慑下,林枫先吃过饭,又不情不愿的一边干呕一边吃药,吃完药整个人也虚脱了,爬回主卧躺着。
他此刻虚弱无力,也没心思管其他,只能先好好睡觉,补充体力,增加免疫力。
不知睡了多久,再醒来是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的。
是林薇的电话。
林枫接起来,林薇问他在哪儿,说有空让他回老宅吃饭。
林枫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六点,他睡了这么久,比中午感受好多了,果然年轻身体恢复的就快。
林枫答应了。
起床下楼,没看到霍云峥,问阿姨,说人可能在书房,林枫打开书房,人果然在。
霍云峥带着眼镜正在看文件,为了照顾林枫,他今天没去公司,下午让总秘把紧急的文件送来的云庭。
霍云峥抬眸看着林枫,林枫走过去。
脸色恢复了往日的颜色,不再那么病恹恹的样子,就是唇色还泛着白,丝毫不减他的年轻俊气。
林枫实话实说:“霍叔,我姐姐打电话让我现在回老宅吃晚饭,我过来跟您说一声。”
霍云峥合上文件,伸手拽着他的手腕将人拉坐在腿上,他下意识扶住霍云峥的肩膀,感觉到屁股下的双腿结实有力,看着面前放大的立体硬朗的脸,一时不敢乱动。
霍云峥只是抬手探了下他额头温度,放下手说:“退烧了。”又说:“那就回去吧。”
林枫没想到对方这么好说话,不放心问:“那眼下我姐姐订婚的事……”
霍云峥没说话,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神色淡漠。
林枫意会到其中之意,也深信霍云峥的能力,眉眼弯弯:“那就谢谢霍叔了,我等霍叔的好消息。”
霍云峥狭长深邃的眼睛注视着他,却突然问:“我有那么老?”
“哈?”林枫意味不明,哪敢说有,只一昧的摇着头。
霍云峥背靠座椅,扶着他的腰道:“换个称呼。”
林枫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意思。
叫他“霍叔”本是小辈对长辈的一句尊称,也是为了拉关系显得亲近,不让他叫,他不叫就是。
虽然霍云峥确实比他大了不少,不过他们现在这种关系,也确实不合适。
林枫不解问:“那我以后叫你什么?”
霍云峥表情淡淡:“随你。”
林枫想了想,眉眼微挑问:“那……我就叫你的名字?”
霍云峥不置可否。
“霍云峥!”林枫立刻喊了一声。
霍云峥“嗯”了一声,镜片下的眸色微动,随后直起身拍了下他的后腰,示意他起身。
林枫连忙乖乖站起身,理了理衣服。
霍云峥交代:“走的时候把剩下的药带上。”
林枫皱了下脸,无可奈何“哦”了一声。
他走到门口又听到霍云峥淡声道:“吃药的时候给我录个视频发来,别想着扔掉。”
林枫:“……”
这人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吗?太变态了吧!比他妈妈管的还宽。
有求于人,想反驳的话咽了回去,他只好说了声“知道了”。
回到卧室带上药,又开着原先那辆车先回了锦园。
洗漱完换了身衣服,还是卫衣牛仔裤,在镜头前照了照,抓了抓头发,显得青春又精神。
这次倒没把霍云峥的衣服扔垃圾桶,而是扔进了脏衣篓,几秒后又提起衣服,将兜里的两包药掏出来装进卫衣兜里。
换了把自己车的钥匙,下楼驱车回林家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