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老宅坐落在西南角的一片别墅区。
林枫走进客厅,跟坐在沙发上的林弘山和周慧珍打招呼。
沙发对面坐着他同父异母的二哥林萧,林鸿的亲弟弟。
林枫客气的喊了声“二哥”。
林萧二十六岁,带着长形银边眼镜,清瘦斯文。
他不像林鸿对林枫那么仇视,当然也没亲兄弟那么亲切,只是客气的应了声。
这时林薇从二楼下来,两亲姐弟热络起来。
时间已过七点,林弘山问林萧:“你大哥怎么还不到?”
“我问问。”林萧忙打电话过去,却是打不通。
林弘山沉着脸,放下茶杯道:“那就不等他了,我们先开饭。”
饭吃饭一半,林鸿卷着风尘才到。
他径直走到座位上坐下,带有敌意的视线刮过林枫,看向林弘山:“爸爸,开饭怎么不等我?”
林弘山冷哼一声:“等你开饭吃完都要天亮了。”
这时周慧珍在旁边笑着圆场:“刚阿萧打你电话没打通,我们还以为你今晚不会回来了。”
林昊嗤之以鼻:“我看你是巴不得我不回来吧?”
“我没有。”周慧珍笑容僵在脸上,握住林弘山的手腕摇了摇:“弘山——”
林昊冷笑:“演了二十多年了,演的不累吗!”
周慧珍委屈反驳道:“我演什么了?小时候为了你,我带着一双儿女出国,现在孩子大了,我也老了,想回来看看难道有错吗?你还要我怎么做?”
林昊哼了声:“你不该回来!你回来有什么目的你心里清楚!”
“好了!”林弘山面露威严,瞧了眼林昊:“你给我少说话,吃饭!”
林昊向来看不惯周慧珍这副矫揉做作的模样。
从周慧珍进林家的第一天开始,林昊就非常排斥。
周慧珍在林昊眼中,就是一个见钱眼开的女人,自从娶她进门,林弘山对林昊的关注变少,更何况后来有了林枫两姐弟。
林昊小时候借用母亲那边的势力逼走了周慧珍,如今他母亲那边的亲戚没落了,这个女人的孩子也长大了,见机卷土重来。
从八岁起,这个女人便抢走了他的父亲,现在又想同她的儿子抢走他的家产。
林昊撂下筷子,厌恶的看着周慧珍:“我实在吃不下!”
林枫嚼着一块排骨肉,权当没听见,他加入战斗火焰只会越烧越高。
他妈妈周慧珍是爸爸明媒正娶,不是小三上位,他也是正正经经的林家子孙,他行的端坐的正。
幼时林昊逼走了他们母子三人,如今长大了,他不能因为林昊的妒忌专横一昧忍让。
每个人角度不同,思考问题也不同,也没什么对错。
林弘山看了林昊两眼,似乎也忍无可忍,撂下筷子,突然指着他的脸说:“你还有脸吃不下?天意这么大的项目被你搞丢了,你还敢在饭桌上使性子!”
林昊视线飘过林枫,不服气的伸着脖子反驳:“爸,那项目又不是我想搞丢的,我也付出了很大努力!谁知时宇的人会横插一脚,我有什么办法!”
林枫心头一跳。
时宇是世亚集团的子公司,世亚集团的董事长是霍云峥。
周慧珍拍了拍林弘山的胳膊,劝道:“好了弘山,一个项目而已,丢了就丢了,你不要生气,不然血压又要升高。”
周慧珍说的风轻云淡,林昊愤慨不已,只觉得她是故意的:“你别再这虚情假意,我项目丢了,恐怕你高兴都来不及。”
“混账!”林弘山指着他骂:“我看你是没事找事,回来就是给我找气,不吃饭就给我滚!”
一直沉默不语的林萧拉了拉林昊,低声劝:“大哥,你少说两句,赶紧吃饭吧。”
“吃什么吃?就你吃的下去!”
林昊项目丢了,当着最讨厌的人挨骂,觉得丢面,心里窝着气,看谁都不顺。
林昊又瞪着周慧珍和林枫道:“滚就滚!我还不稀罕跟几个外人一起吃饭。”
林昊起身大步离去。
林弘山气的面红耳赤:“真是混账东西!”
周慧珍给他倒茶顺气:“算了,别气了,阿昊就这样,我都习惯了。”
林弘山喝了口茶,平缓怒气。
林萧站起身:“爸爸,你们先吃,我去劝劝大哥。”
林弘山看着远去的林萧,又骂了声“不孝子”,饭才吃一半,气都气饱了,起身去了书房。
一桌子,剩他们母子三人,这样鸡飞狗跳的场景,这两年不知第几次,自从他们回国,林昊对他们的仇视与日俱增。
只不过林昊再叫器,也丝毫影响不了活了大半辈子的周慧珍。
周慧珍优雅擦完嘴,珍吩咐厨房重新熬锅营养汤,等会给林弘山送去书房。
又对林枫说:“阿枫,下周二晚上,你抽出时间,我给你个酒店地址,你同我一起陪你姐姐去见见孟嘉轩,他母亲也会到,趁此机会你也跟他们认识认识。”
林枫心里一紧,禁不住劝:“妈,孟嘉轩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一清二楚,难道你真要毁了姐姐的幸福?”
周慧珍面容温和,说出的话却清醒刻薄:“男人嘛,年轻时都爱玩,说不定结婚就收心了,孟家和林家门当户对,如果能成,是再好不过的亲事,你们都还小,不懂其中的厉害,感情对你们这些少爷小姐不重要,利益才是最重要的,况且,你爸爸也很支持。”
林薇安静的坐着,像只提线木偶。
林枫内心焦急,却知道爸妈二人已经被利益冲昏了头脑,三观不同,多说无用。
他不想再争论,也是不会去的,起身说先走了。
林薇送他出来,柔声劝诫他别跟妈妈置气。
林枫拉住林薇纤细的手,目光坚定:“姐,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为了我把自己的幸福搭进去。”
他是男人,没有理由让女人替他铺路。
姐弟俩心有心犀,林薇神色微动,急忙问:“阿枫,你是不是要干什么?你别乱来……”
“姐,你不用担心,我不会乱来的。”林枫拍了拍她的手安抚:“你快进屋吧,明日周一还要上班,我先回锦园了。”
“好吧,那你路上开车慢点。”
林枫发动车子,后视镜里,灯火通明的宅院和林薇满面愁容的脸越离越远。
夜色浓重,林枫走至叉路口,转了把方向盘,拐了个弯,车子直接驶入高架,往云庭别墅而去。
到云庭别墅已经八点多,林枫今日开的自己的车,进不去,门口保安从亭中走出来问他是谁。
林枫这才发现自己没有霍云峥的电话,只好说明身份,麻烦保安打电话核实。
保安打了个电话出去,挂断电话态度亲切的放行,又应上头的要求,将这辆车的车牌号输入系统,以后就可以畅通无阻。
随便停好车,林枫进主宅寻到书房,却没见人,出来问阿姨,阿姨说人去了三楼拳击室。
林枫着实新鲜——霍云峥竟然还喜欢打拳击。
打拳击无非是为了发泄,这男人难道心里压抑?
林枫小跑到三楼,其中一间门开着,光线铺在门口,远远就听见“砰——砰——”的声音。
林枫快步走到门口,只见宽敞的房间,吊着一个红色沙袋。
霍云峥一身短袖短裤,露出的臂膀大腿肌肉蓬勃,布满一层汗珠,在灯光照耀下,折射着油亮的光。
汗浸湿了他鬓角的头发,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身材硬朗利索,恰到好处。
动作行云流水,强劲有力,手套与沙袋相互碰撞,发出的声音似要震到人心底。
霍云峥停下来,浑身散着热气,呼了口气,看向门口,嗓音暗沉:“怎么回来了?”
林枫收回视线,迈步进去。
家丑不可外扬,随口说:“饭吃完没事我就回来了。”
林枫看得有些手痒。
右手边的墙上面挂着一副新手套,林枫狗腿一笑:“我也想打拳,霍云峥,你能不能教教我?”
霍云峥卸下手套,拧开一瓶水仰头喝。
汗水顺着他的喉结滚落,没入锁骨,浸湿了衣领。
喝完水,霍云峥说:“来。”
林枫没打过拳,兴奋的取下手套带上。
霍云峥拉着他走到沙袋旁,帮他调整姿势,气息扑在耳边,古龙水在周围萦绕:“往下再蹲一点,出拳要稳要快,臂膀使力。”
林枫聪明,一学就会。
将沙袋当成了林昊,当成长久以来心中积攒的怨念,咬牙挥动,一拳又一拳,砰砰作响。
几分钟后,出了一身热汗,气喘吁吁,胳膊酸胀,心中却觉得酣畅淋漓。
期间霍云峥抱臂靠在一旁看着他。
果然年轻就是本钱,卫衣牛仔裤,眉眼张扬,朝气蓬勃的身体,洋溢着青春之气。
年轻更是无所畏惧,大摇大摆走入猎手的领地,没有丝毫怯意。
牙根泛着痒意,霍云峥抽出一支烟,点燃,缓缓吸了口。
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眼底的幽深。
林枫又打了一会儿停下,抱着沙袋喘着粗气扭过头,就见霍云峥正悠哉吸着烟,棕褐色的烟身慢慢灼烧着,已去了半根。
发泄完毕,林枫胳膊震痛,实在抬不起来,脱下手套,伸手去拿烟。
霍云峥却抓住他的手腕,眼神一压:“做什么?”
“我也想抽。”
霍云峥暗灭手中的烟,拉着他贴近自己:“你会抽?”
林枫一副无语的表情:“吸烟谁不会,我在国外就会,就是不常抽。”
霍云峥独断专横,替他做主:“那以后就不抽。”
“啊?”林枫不服气:“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吸烟有害健康。”
林枫不依:“那你为什么要吸?不行,我就想抽。”
霍云峥狭长深谙的眼睛微眯:“真想吸?”
林枫点头。
霍云峥说:“好。”
“嗳——”
林枫不妨,霍云峥两只大手突然掐住他的腰,转身微一使力,将他抱坐在身后的台面上。
台面不宽,勉强坐下,腿部悬空,要掉不掉,只能下意识的收拢。
隔着牛仔裤,林枫都能感受到对方肌肉的力量。
林枫稳住身体只能扶住霍云峥的肩膀,不禁拍了下:“霍云峥,好端端的你做什么?”
霍云峥挑起他的下巴。
林枫黑漆漆的眼珠迎着光,璀璨明亮,白皙的脸颊透着红晕,额角带着汗,唇色红艳艳。
微微的热气连带着身上的香气徐徐飘过霍云峥的鼻间。
林枫发觉他要做什么,连忙伸出手覆在霍云峥唇上:“别,一身汗,都是味……唔……”
霍云峥不由他拒绝。
霸道炙热的气息侠着淡淡的烟草味,覆上他的唇。
这是霍云峥第一次吻他,还是强吻。
这可是他的初吻!
喉咙的尖叫被斩断,林枫瞪大了眼,突然放大的脸距离太近,视线一时无法聚焦。
心像骰子乱撞,手触及到湿热的衣服,一把抓紧,喉结急急滚动着,无意识的抿紧唇。
几秒后,下巴一疼,忍不住被迫张了嘴,湿热蛮横的钩子破门而入。
烟草味弥漫在口腔中,柔软滑嫩的钩子,企图勾住他的。
他口中像是抹了蜜,钩子想要急切的汲取那抹蜜,肆意扫荡。
半晌还不尽兴,又逮着一起共舞。
氧气越来越薄弱,呼吸困难,林枫后脑勺被迫枕着墙壁,推搡着结实的胸膛。
终于钩子退了出去,带出一根银色的丝线。
林枫浑身发软,比方才打拳还要上气不接下气,嘴微微张着,露着里面的红润。
好看的桃花眼像是平静的水面蒙了一层纱,朦胧中透着潮润。
霍云峥拂去他唇上的水渍:“怎么样,尝到味道了吗?”
林枫耳根脸颊瞬间泛热,抖了下肩膀羞的说不出话。
霍云峥舒开眉,一副食饱餍足的模样。
林枫忍不住磨了下虎牙,年轻气盛,感觉被占了便宜,内心腾升出一股子不服,撩起桃花眼,邪邪一笑,勾住霍云峥的后劲,反击回去。
牙齿粗暴碰撞,纷纷一痛。
林枫没有技巧全靠蛮力,霍云峥放任须臾,化被动为主动,抵住他,捧住脸,循序渐进,被迫教学。
过了许久,拳室灯光才灭。
霍云峥双手托着林枫,熊抱的姿势将缺氧发软的人抱回了二楼主卧。
虎牙锋利,嘴角已然多了个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