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近人情吗?”
庭砚有些无奈,回应他的是腰间箍紧的手臂,隐隐透露出固执的占有欲。
“心软用在这里恐怕不太对,一个要在伴侣昏迷住院的情况下才肯来看他,怎么都说不上是心软吧。”
他顿了顿,还是补了一句,“如果你想见我,我随时都会来,不是因为心软……”
剩下的话庭砚没说出口,因为什么他也不知道,这种感情隐隐超过了他曾以为的喜欢的范畴。
庭砚来了之后,赵叙白罕见地放慢了工作速度,甚至连三餐都按时吃,还吃了不少,休息时间也放多了,不过依旧看着很忙。
赵叙白坐在床上拿着电脑处理工作,住院的这两天里,助理焦头烂额地两头跑。为了不耽误进度,接下来的一场商会由随行的业务负责人代为出席,也算是给赵叙白争取了一点休息时间。
“干嘛这么赶?”
庭砚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到停下来的赵叙白随口问了一句。
“之前是着急回去见你,现在是停不下来了。”
“不过才分开一个月而已。”庭砚有些疑惑,“况且我们不是……”还天天打电话吗?
赵叙白打断了他的话,“我离不开你。”他起身下床,穿着休闲宽松的家居服走过来,身高腿长,跟走秀似的。
沙发凹陷了一块,赵叙白紧贴着庭砚坐下,只要一有空,就恨不得粘在庭砚身上不下来。
他精准地握住庭砚的手,缓缓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这个戒指他给的很不舍。
“为什么把戒指给我?”庭砚偏头去问,另只手按住赵叙白在他腰上作乱的手。
“如果你能把丢失的戒指找回来……我想让你戴着它,看到它时总会想起我。”他顿了下,继续说道:“还能告诉别人你已婚了。”
“那你呢?”
“我不会给任何人机会的,我是你一个人的。”赵叙白自然地在庭砚嘴角处落下一吻,“当然,你也要是。”
庭砚有些凌乱,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哥……我就这么不让你放心吗?”
“不,是你太好了,身边那么多的人,那么多年轻,漂亮又有能力的人,我没有信心能胜过每一个……”所以就只好把你锁起来,以这枚戒指。
对话到最后,庭砚把原本想要问的关于赵珩的事给抛之脑后了。直到赵珩又给他打电话,他才想起来。
“砚哥,最近听说你跑m国去了,是因为我哥吗?”
“对,正好放假了,就来看看。”
“是吗?你们感情真好啊……”赵珩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带着喟叹,眼睛里却是满不在乎,无聊地伸出手揉搓着自己的指甲。
“砚哥还要来吗?听我朋友说他把Felix叫来了,你们大学时期玩的很好。”赵珩带着试探,见庭砚没回答,他又自顾自地说道:“砚哥不会忘了我们是一个学校的吧,好歹还做了你两年学弟呢。”
Felix?庭砚确实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不过听到赵珩和自己是校友,脸上闪过一瞬的惊讶,他还以为和赵珩的认识是因为赵叙白。
庭砚犹豫了下,想了想这几天的安排,还是决定跟赵叙白商量一下。
“好吧,明天等你的消息,Felix说很想你,当然,我也很想。”赵珩带着玩笑似的语气结束了对话,挂断电话后,脸上的笑意层层剥落。
到晚餐了,赵叙白在外忙着工作还不忘给庭砚订餐,一如既往地接了个电话,庭砚就坐下开吃了。
来了三天,庭砚还是没习惯m国的饮食,除了一杯附赠的咖啡,其余他吃的很是艰难。
“原来你是真的吃不下去饭啊。”庭砚捏着手上一块蘸着红色料汁的干巴巴的饼,莫名有些淡淡的忧伤。
接近凌晨,客厅的灯光又重新亮了起来,庭砚睁开眼,就看到坐在他腿侧的赵叙白。
“怎么坐在地上?”庭砚揉了揉头发,又伸出手将赵叙白拉起来。
赵叙白顺势坐在庭砚腿上,将头埋进他颈侧,感受对方的体温和气味。
庭砚还不太清醒,下意识地推拒,却使不上力,“你好重……”
赵叙白轻笑,凑到庭砚耳边,“你多抱抱就不重了。”
一个男的怎么这么爱撒娇,庭砚忍不住在内心腹诽。折腾了这么久,是个人也该清醒了,庭砚见推不动,就任由他坐着,反正这么坐难受的不是他。
“……赵珩约我去滑雪,我还在考虑要不要去,下周二就要出发了。”庭砚有些犹豫,赵叙白刚和他说过不要靠近赵珩……
“那你想去吗?”赵叙白语气平静,似乎真的是在为他考虑。
预想的情况没有发生,庭砚有些庆幸,又觉得哪有些空落落的,“想去,听说那里有和我在大学玩得好的朋友。”他还是放不下那些丢失的记忆。
赵叙白冷笑一声,不过没让庭砚发现,他敛眉将语气放平,“想去就去吧。”这话说的豁达,手上动作却稍显吝啬。
他捏着庭砚的手纳进自己的手里,然后十指相扣,“记得带好戒指,不要摘下来,每天给我打视频,干什么都要和我分享,不然的话……”
赵叙白停顿了下,看到庭砚戏谑的眉眼,挑了下眉,“我就亲自抓你回来,再把你锁起来……”
“总不能连洗澡上厕所都要给你说吧。”
“你愿意的话,我可以。”他终是忍不住,低下头吻上了庭砚的唇。
……
“砚哥,之前滑过雪吗?”
“没怎么接触过。”庭砚摘下手套往屋里走去,壁炉散发的火光映在他的脸上。
这里是座私人雪场,现在到的就三个人,越野车一路颠簸将他们拉到这座木制别墅,双脚踩在松木地板上还有明显的吱呀声。
“那看来要先好好学了。”赵珩摘下帽子,将凌乱的头发往后梳。这时肩上搭了只手,是付家的小少爷。
“Liam是个出色的教练,跟着他会进步的很快。”
Liam就是站在一旁的青年,有着一头红色短发,但性格有些腼腆。
简单地互相了解下,很快就到晚上了,剩下的三个人乘着夜色匆匆来迟。
付明泽走上前去迎接他的朋友们,赵珩和庭砚紧随其后,一同进来的是两个热情奔放的女孩,刚见上面就一刻不停地说着最近发生的趣事。
庭砚只打了个招呼就站在一旁,或许是心态变了,总感觉这样年轻有活力的氛围他融不进去,难道跟赵叙白待在一起,他也变老了?想到这些,他忍不住低头闷笑一声。
“在笑什么呢,哥?”
庭砚转头看向赵珩,其他几个人也因为他的话纷纷将视线放在庭砚身上。
“我就说,这位先生的气质和我们这群闹腾的人不太一样。”有个女孩大胆地接上话,暖色灯光为她耀眼的金色长发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她弯了弯眉,眼睛带着笑意,“所以,是什么让你露出了这么特别的笑容?我们都很想知道。”
庭砚还在为找什么话敷衍过去时,门锁打开的声响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看到这么多双眼睛同时看着自己,Felix扶了下眼镜,出声问道:“怎么了?”他气质温和,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你让我们丢失了一个知道秘密的机会。”Chloe故作玩笑道。
“是吗?真是可惜,看来我打断了关键的环节。”他眼睛带着笑意,随即话锋一转,语气轻松道:“如果热红酒可以弥补我的失误的话……”
“那我要来一杯。”
在纷扰声中,庭砚看向Felix正巧撞上同样看过来的目光,在短暂的交汇中他躲开对方的视线,看向壁炉里噼啪作响的火光。
屋里待久了有些闷,众人玩够了就回到各自的房间休息去了,庭砚则跑到露台去吹风,指尖燃起的火光是他夜里唯一的慰藉。
“听说你失忆了?”Felix走到他旁边,摘下眼镜,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唐突,蹙着眉紧跟着说,“原谅我的开门见山,我很担心你,在得知你出意外的这段时间里,我一直在试图联系你……”
“这些都过去很久了,我已经恢复的很好了。”庭砚没在抽烟,又将烟稍稍离远了身旁的人。
见庭砚态度平常,他放下心,也不再追问,只是目光一直没从庭砚脸上移开。
“Ting,你还是这么漂亮,这么让人移不开眼。”这声低切的英文虽微小,却还是让庭砚的耳朵捕捉到了。
他偏过头对上Felix的眼睛,丝毫不掩藏的热切和痴迷就这样袒露在他眼前。
庭砚拧眉,原本还以为只是玩得好的朋友,还想从他这了解些过往,现在来看,估计是要远离了。
他掐灭烟,不经意地露出手上的婚戒,确保眼前的人能够看到。
Felix掠过那抹亮色,视线放向远方无边际的黑,像是陷入回忆般说着:“还记得我们那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吗?前些时间我刚好遇见他,他跟我聊了许多,还包括你。”
“你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他还向我询问你的近况,我说我无能为力。”
庭砚明明对这些都没印象,可偏偏就是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充斥着整个胸腔。
“你当初说要留在n国继续学习,为什么突然一言不发地就走了?”
他语气平和,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心,轻轻揽上庭砚的肩像是在安慰。
庭砚捏了捏鼻梁,他仔细地藏起了眉眼间的无措,“过去的选择,没有被反复提起的必要了。”
“也许?”他轻捏了庭砚的肩,他们的距离在无形中拉近了许多。
“已经很晚了,早点休息吧,做个好梦。”
Felix收回手,转身离开时轻吻一下指尖,在将要离开露台时脚步一顿,扭头看向身后充满防备的人,脸上带着似有似无的笑。
第二天一早,几个兴致高昂的年轻人就乘着缆车去滑雪了,庭砚则跟着教练学习一些基础的练习,Felix就在一旁看着,倒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举动。
仿佛庭砚那天晚上看到的眼睛是错觉一般。
“休息一下,热可可要来点吗?”
高强度的运动完,脸上是一片潮红,庭砚揉了两把头发抱着滑雪板往屋檐下走去,鼻尖呼出的热气在空气中凝成一片白雾。
滑雪服的厚重感在他身上荡然无存,反而被优越的头肩比撑出了修长利落的轮廓。
咔嚓——
庭砚顺着声响看去,Felix正拿着相机冲他拍照,丝毫没有被抓包的尴尬。
“Ting,你美的令我心惊。”
庭砚蹙着眉向他走去,稍带着压迫的气势让跟在身后的Liam都感到紧张,反倒Felix的嘴角还挂着温和的假笑。
“和我相处这么久,应该知道我不喜欢被夸美、漂亮一类的词吧。”
Felix向来温和,温和到总让人忘了他和庭砚身量相当,此刻与庭砚相对而立,却并没有被对方冷峻的气场吞没,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颇有些无声抗衡的意味。
“我记得之前拍你的时候夸你漂亮,你还会害羞呢。”
“是吗?那应该是你记错了。”看到Felix手上还拿着相机,手指还跃跃欲试地放在按键上,“删了,我不喜欢。”
“没关系,我喜欢。”
看到对方如此理直气壮的语气,庭砚的眉头拧的更深了。
“我们之前怎么玩到一起的?”怎么谁都说他俩以前关系好,这性格真的能玩到一起吗?
“秘密……条件是这张照片。”他晃了晃手里的相机。
“删了。”庭砚坚持自己的选择,亲眼看到照片删除才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