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砚的出色不止在外表上,工作能力同样优秀。
Ella接过咖啡,忍不住慨叹出声。
身边是办公室的小秘书二十出头的年纪对什么都很好奇,总要借些闲暇时间跟她聊点八卦。
“怎么感觉大老板跟他关系有点不一般啊……”
“是吗?”Ella搅了搅咖啡,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好了,快去工作吧,报表一会记得交过来。”
秘书是新来的,自然不知道公司里的弯弯绕绕。既然庭砚能再次站到这,就说明老板一定不喜欢有人在背后嚼舌根。
“好吧,那我去忙了,Ella姐。”
Ella点头致意,转身去忙自己的事了。
“小砚,这里的文件你抽空看看,是赵总让我带给你的,不懂的可以问我。”
庭砚在这里工作有一个月了,即便Ella和之前的庭砚共事过一段时间,也还是没想过失忆对人的影响这么大。
“谢啦,Ella姐!最近发现了家好吃的餐厅,下班能否赏个光一起去试试。”
“婉拒,加班这么长时间,好不容易放假了,我要回去睡个天昏地暗。”
两人慢慢混熟了,Ella也愿意跟他开些小玩笑,要是跟以前,估计就做不到这么熟了。
“行啦,赵总还等着你下班呢,工作这么长时间也该休息了。”
庭砚这些天忙着进步,每天都要熬到凌晨再走。当然,这份努力也回馈在他的成果中,他的聪明决不止如此。
两人还在聊方案,开完会的赵叙白身后还跟着几个秘书就直直地走过来了。
Ella停下了聊天,转身对上赵叙白,“赵总,您要的方案已经打印好放在办公室里了。明天上午和盛腾科技张总的见面定在十点,今天晚上我会把相关资料发您的邮箱……”
赵叙白听着汇报,眼睛却不受控制地直往Ella身后的庭砚身上看,目光交汇间,庭砚倒先败下阵来。
“嗯,我知道了,明早不用你去,你找个人跟我去盛腾,至于下午的会议,还是由你来负责。”
说完,看了庭砚一眼,径直离开了。
庭砚摸了摸耳朵,匆匆打了声招呼就跟赵叙白走了。
“今晚跟我回去。”
赵叙白扣着庭砚的手腕将人按在那张宽大的老板椅上,动作间极显强势与暧昧。
庭砚皱着眉有些无可奈何,抬眸看他。他这段日子为了尽快站稳脚跟,有近半个月宿在办公室的休息室,确实冷落了赵叙白。
不过庭砚也很头疼,在什么都不懂的情况下重新来了一遍,他能做的只有在最短的时间内去掌握自己本该掌握的。现在甚至连焦虑的时间都没有,只能拼尽全力在这个位置上站稳然后往上走。
他抬头,鼻尖划过微凉的唇,视线停留在那抹琥珀色上。
赵叙白有四分之一的异国血统,眉骨突出,眉眼深邃,却又很好的糅合了华人的面部特征,原本冷硬的线条多了些柔和。不过更引人注意的是他瞳孔颜色浅,连头发也不是纯粹的黑色,整个人像是失去了一部分颜色。
同样,继承优越基因的他,身材高大挺拔,在和庭砚相处的过程中总显露出不易察觉的强势,比如现在,将人困在椅子上。
“行。”
庭砚靠在椅背上,任由赵叙白禁锢着他的双手,神情间甚至有些放松。对他来说,赵叙白的“压迫”并没有实质上的伤害,真要说的话,就像是一只被忽略的小狗,只能通过破坏来彰显存在感,借此吸引主人的注意。
虽然偶尔会有些过火的举动,但只要示个弱,他就会不知所措。
“我们回家。”
他眨眼,突然想起那次紧密的拥抱,赵叙白的眼泪从肩头烧到心脏,从此那些虚无缥缈的承诺他闭口不提。
回应他的是吻上唇的炙热,唇齿撕咬间,分不清谁的感情要更浓烈些。
庭砚挣开赵叙白的束缚,伸出手将人拉进怀里,按着他的后颈继续加深这个吻。
庭砚,承认吧,你怎么可能不喜欢你哥呢?
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质问自己,无论得到的答案与否,至少现在他离不开他。
……
再过一场小雨,就要入冬了。
庭砚捏了捏眉心,忙活半天总算完成了工作,他放下笔记本电脑,撑着沙发站起来,刚想伸个懒腰,扔在一边的手机就响起来了。
赵珩:在吗在吗?
后面还跟了个小狗转圈的表情包。
庭砚想了下,回了个“在,怎么了?”
下一秒,一个视频电话就弹出来了。
“砚哥,过几天要去滑雪吗?这个时间段去刚刚好,格莫斯山脉的景色一绝,就算不滑看看风景也好。”
赵珩坐在跑车副驾,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也盖不住他那一副好皮相,他伸手将墨镜取下,对着庭砚笑了笑,颇有些玩世不恭的气质。
庭砚刚进公司时就正好遇上了回国的赵珩,第一次见还不认识,身边也没个能帮他介绍的人,只能打个不尴不尬的招呼。赵珩反倒不在意,拉着人加了联系方式后,隔三差五就给他发些消息,因为都是卡在他休息的点发,倒也不觉得烦。
“我不一定有时间。”庭砚给了个折中的答案。
近段时间刚完成一个项目,现在还在收尾工作,因为是第一次完全由他负责,所以凡事都想做得尽善尽美。
赵珩知道他最近忙的很,也不惹嫌,“我知道,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呢,你随时来,我都有空。”
庭砚还在查看自己的日程表,算了算时间,五天后刚好有个假期,“一周吧,我要是没回你就别等我了。”
“ok,拜~砚哥。”
挂了视频后,赵珩身边的人忍不住开口问道:“跟他走这么近干嘛?”
赵珩随意地把玩手机,笑了下,“我哥眼前的红人,怎么能不走近?”虽然是冒着被打的风险。
有关赵叙白几个兄弟姐妹的八卦,庭砚在公司里听了不少,只有赵珩比较特殊——一个私生子,母亲在跑了之后被爷爷捡回来的。
虽说人是回来了,但他亲爹对他爱搭不理,成年就被送国外,前些日子才回来。听说在国外好歹还干出了点实绩,回国却只能在公司里混个闲职,平日里就到处去玩,也是众多兄弟里存在感最低的一位。
庭砚能跟他搭上话,一方面是他一直主动在聊天问好,时不时还约庭砚出去玩,另一方面则是他似乎和失忆前的庭砚熟悉。
快到饭点了,庭砚坐在餐桌前拿着手机等着赵叙白的来电。
赵叙白出差走了有一周多了,清楚庭砚忙起来时三餐极其不规律,每到饭点就要打个电话督促一下。
不过这次有点不太一样。
“庭先生,如果您有空的话过来一趟吧,赵总胃病犯了,再加上前几天连着发烧,现在已经躺进医院了……”
庭砚听完了大致情况,紧忙定了凌晨的机票,随便收拾了下,就坐上了飞机。
对于赵叙白的胃病,庭砚还真不知道,要么就是赵叙白瞒他瞒的紧,要么就是他压根就不上心……
庭砚拍了拍脸试图清醒一点,刚下飞机,凛冽的寒风吹的他直打颤,想过m国会很冷,但没想到会这么冷。
这次来,赵叙白还不知道。听他身边的助理说,这段时间忙得连吃饭都顾不上,发烧了也是塞几片药硬熬过去,现在终于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明明在电话里天天催着他按时吃饭,怎么到自己身上就这么将就。
庭砚叹了口气,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指尖,抬手拦了辆出租车去赵叙白住的医院。
“庭先生,我这实在抽不开身去接您,这一晚上辛苦了,我订好了酒店,您先去休息一会吧。”
二助站在医院门口来接庭砚,作为他们二人关系的知情者,对待庭砚远比对一个普通小助理的态度要恭敬的多。
“赵,赵总呢?他怎么样?”
“还在昏迷,医生说是急性胃炎,再加上过度劳累,可能明早就会醒了。”
庭砚蹙紧了眉,赵叙白平时生活习惯还算健康,怎么才来这不久就突发急性胃炎了?
见庭砚有些疑惑,二助简单说了下赵叙白的近况,“大老板不太喜欢本地的菜品,无论我劝说多少次,他也只吃一点点。为了能提前完成工作,每天几乎只睡三四个小时。再加上今天的饭局,明明没人敢灌赵总酒,但他整场下来却在一直不停的喝。”
两人聊着,就到了赵叙白的病房前,二助交代了病情和注意事项就离开了,把空间留给庭砚。
庭砚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生怕惊扰了躺在床上熟睡的人。
赵叙白静静的躺在那,嘴唇干裂起皮,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头发凌乱,这样落魄的一面,庭砚还真不曾见到过。
庭砚环视一周,接着起身去接了杯温水,又拿了棉签,仔细地蘸水去润湿赵叙白的唇。
天亮的晚,但架不住迟来的睡意,庭砚坐在椅子上靠着墙边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二助来的时候就看到赵叙白已经醒了,正小心地给庭砚披上毯子,虽然动作略显笨拙。
赵叙白没跟他计较大晚上让庭砚赶来的事,接过文件和电脑,示意他把早餐放到一边就可以走了。
“嗯?你醒了?”刚醒来的庭砚意识还不太清楚,只看到靠着床头坐起来的赵叙白,下意识地问了句。
赵叙白手上还扎着针,没办法做大幅度的动作,伸出一只空闲的手摸了摸庭砚的脸,“刚醒。”
“现在感觉怎么样,要帮你叫医生吗?”
“不用。”赵叙白拉住庭砚的手使了点劲,“还困吗?你上来躺我旁边再睡会。”
病床宽大,但躺两个成年人有点勉强。庭砚没想上去,刚要岔开话题,就被赵叙白堵住了。
“我很想你。”
“我想抱着你。”
“你能来我很开心。”
后面怎么上的床,又怎么被人抱在怀里,庭砚什么都没想起来,本该由他照顾病人的,反倒让病人照顾他吃起了饭。
赵叙白将头埋在庭砚的颈窝处,接连几日的疲惫得到了放松,他舒爽地轻叹了口气,轻轻环住庭砚的腰,想要睡个回笼觉。
庭砚一动不动地任由他抱着,颈间轻浅的呼吸声一瞬不停地搅动着他的心弦。
他张了张嘴,还是开口问道:“怎么不照顾好自己?”
赵叙白贴近庭砚,睫毛划过他的下颌,又轻轻蹭了蹭他的侧脸,带着沙哑的低沉嗓音轻声回答:“太忙了。”
“是吗?”又在敷衍。
“你是在责问我,还是在心疼我?”
猝不及防的一句话把庭砚即将开口的话给打断了。
“住院是个意外,我没想过会突然昏迷,不过让你来m国确实是我的目的,因为我不想让你靠近赵珩或是其他人。如果你是在心疼我,那就多心疼我一点吧。”
庭砚哑了火,他垂下眸,语气平静,“你助理的话有几分真的我不确定,但你分明就是故意的,仅仅是为了让我来就把自己折腾到住院,我不太能理解你的做法。”
“我不清楚你的身体状况,难道你自己不清楚吗?每当我想要好好了解你时,等着我的是敷衍与欺骗,我们之间不该是这样的。”
“可你还是来了。”
赵叙白依旧埋在庭砚的怀里,不肯露出正脸,连带着发出的声音都是闷闷的。
“你总是心软,我也就只有这一点能把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