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7年2月5日,雪。】
晚上十一点四十分。
沈放站在浴室镜子前,第三次调整衬衫领口。黑色西装是下午刚取的,量身定做,很合身,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形挺拔。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领带系得太紧了?还是头发梳得太整齐了?
镜子里的人表情紧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睛里是罕见的、几乎可以称为紧张的情绪。
沈放看着这样的自己,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放松。他对自己说。只是求婚而已。
只是求婚。
而已。
这几个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沈放更紧张了。他转身走出浴室,在卧室里来回踱步。
床头的丝绒盒子开着,里面静静地躺着那枚银色的素圈戒指——和圣诞节送给江涯的那枚是一对,内侧刻着同样的字母:J&F。
他原本计划圣诞节求婚的。礼物都准备好了,场景在脑子里演练了无数遍:堆完雪人,在院子里,雪还在下,他单膝跪地,说“牙牙,嫁给我”。江涯一定会愣住,然后眼睛亮起来,扑进他怀里说“好”。
但那个该死的学术会议打乱了一切。他错过了圣诞节,错过了最佳时机。所以他把计划改到了今晚——除夕夜。
旧年的最后一刻,新年的第一秒,在倒计时和烟花中,完成这个他想了很久的仪式。
楼下传来电视里跨年晚会的声音,主持人在激情澎湃地倒计时。沈放看了眼手表:十一点四十五分。还有十五分钟。
他拿起戒指盒,合上,放进西装内袋。盒子贴着心脏的位置,能感觉到金属冰凉的触感,和他自己过快的心跳。
稳了稳心神,沈放走出房间。楼下客厅里,苏岚和沈天毅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江涯盘腿坐在地毯上,背对着楼梯,正在认真地剥橘子。
他穿着那件浅蓝色的圣诞毛衣——胸口的小麋鹿已经有些起球了,但江涯喜欢,说“暖和”。
听见脚步声,江涯转过头。看见沈放穿着西装下来,他愣了一下,眼睛慢慢睁大。
“哥?”他眨了眨眼,“你穿这么正式干嘛?要出门吗?”
苏岚和沈天毅也转过头来。苏岚眼睛一亮:“哟,我们小放今天真帅。”
沈天毅则挑了挑眉,没说话,但眼神里带着了然的笑意——他下午看见沈放取西装了。
“不出门。”沈放走下楼梯,在江涯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剥到一半的橘子,继续剥,“就在家跨年。”
“那穿西装……”江涯歪着头看他,浅金色的头发随着动作晃了晃,“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沈放把剥好的橘子瓣递到他嘴边:“没事。就是想穿。”
江涯张嘴吃了,眼睛还盯着沈放,显然不信,但也没多问。他又转过头看电视,身体不自觉地往沈放那边靠了靠,像只寻找热源的小动物。
沈放就让他靠着,手臂很自然地环过他的肩。橘子很甜,江涯的头发蹭着他下巴,有点痒。电视里在唱歌,热闹的,喜庆的,衬得客厅里暖黄色的灯光格外温柔。
十一点五十分。沈放的手心开始出汗。
十一点五十五分。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内袋里那个小小的盒子。
十一点五十八分。电视里主持人开始最后倒计时:“让我们一起迎接新的一年!十、九、八……”
江涯坐直了身体,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电视屏幕,跟着一起数:“七、六、五……”
沈放也转过头,看着电视,但余光一直落在江涯脸上。少年侧脸在屏幕光线的映照下明明灭灭,睫毛很长,嘴角翘着,淡紫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绚烂的光。
“……三、二、一!新年快乐!”
烟花在电视里炸开,音乐达到**。苏岚和沈天毅笑着碰杯,江涯欢呼一声,转身扑进沈放怀里:“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沈放抱住他,声音有些哑。他低头,在江涯耳边轻声说,“牙牙,我有话想跟你说。”
“嗯?”江涯抬起头,眼睛还带着未散尽的兴奋,“什么话?”
沈放松开他,站起身,在江涯疑惑的目光中,缓缓地、缓缓地,单膝跪地。
客厅里的声音瞬间消失了。电视里的欢呼声,音乐声,都变得遥远模糊。苏岚捂住嘴,沈天毅放下酒杯。
江涯睁大眼睛,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沈放,看着他从西装内袋里拿出那个丝绒盒子,打开。
银色的素圈戒指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内侧那行小小的“J&F”清晰可见。
“江涯,”沈放开口,声音很稳,但握着盒子的手在微微颤抖,“我们认识十年了。”
江涯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他只是看着沈放,眼睛瞪得圆圆的,淡紫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沈放认真的、带着紧张的脸。
“这十年,我看着你长大,陪着你生病,抱着你哭,也看着你笑。”沈放继续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像在宣读某种庄严的誓言,“我看着你从那个怯生生的小孩,变成现在这个会撒娇、会闹脾气、会跟我说我爱你的少年。”
“我看着你疼,看着你喘不过气,看着你在医院里一遍遍说‘哥我没事’。也看着你笑,看着你眼睛亮晶晶地说‘哥我想去看海’,看着你因为一颗草莓、一部电影、一首歌就高兴得像个孩子。”
沈放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江涯的眼睛,一字一句:
“牙牙,我想继续看着你。看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直到我们都变成老爷爷。”
“我想每天给你系鞋带,每天给你剥橘子,每天听你说我爱你。”
“我想在你疼的时候抱着你,在你笑的时候陪着你,在你每一个需要我的时候,都在你身边。”
“所以,”他深吸一口气,举起那个小小的丝绒盒子,声音有些哽,但依然坚定,“江涯,你愿意嫁给我吗?”
客厅里一片寂静。只有电视里隐约传来的歌声,和苏岚压抑的抽泣声。江涯跪坐在地毯上,看着沈放,看着那枚戒指,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大颗大颗的,滚烫的,砸在他手背上,砸在地毯上。他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喉咙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只能发出破碎的、哽咽的气音。
“哥……”他终于挤出一个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是认真的吗?”
“我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沈放说,眼睛也开始发红,“牙牙,我——”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江涯扑了过来,用力扑进他怀里,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放声大哭。
“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我愿意……”他一边哭一边说,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哥……我愿意嫁给你……我要嫁给你……”
沈放的心脏像是被温水浸泡过,又软又胀,胀得发疼。他抱住江涯,手臂收得很紧,很紧,像要把这个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眼泪终于掉下来,混进江涯的头发里,消失不见。
“嗯。”他在江涯耳边低声说,声音哑得厉害,“说好了。嫁给我。”
“说好了……”江涯哭着重复,把他抱得更紧,“哥,你不能反悔……”
“不反悔。”沈放说,“死也不反悔。”
“呸呸呸!说什么呢!”
两人抱在一起,在客厅暖黄的灯光下,在电视热闹的歌声里,在新年第一分钟刚刚开始的时刻,哭得像两个傻子。
苏岚也哭了,靠在沈天毅肩上,肩膀一抽一抽。沈天毅搂着她,眼圈也红了,但嘴角翘着,用力眨了眨眼,把涌上来的水汽逼回去。
许久,江涯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细弱的抽泣。
沈放松开他,用拇指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然后拿起那枚戒指,小心翼翼地、郑重地,戴在江涯左手的无名指上。
江涯举起手,看着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的戒指,在灯光下转来转去,看着内侧那行小小的“J&F”,嘴角翘得高高的。
“哥,”他小声说,声音还带着哭腔,“我好高兴……”
“我也高兴。”沈放低头,在他戴着戒指的手指上轻轻吻了一下。
“那个……”苏岚终于忍不住,擦了擦眼睛走过来,声音还哽着,“虽然打断你们不太好,但是……能让我们也看看戒指吗?”
江涯脸红了,但还是乖乖伸出手。苏岚握住他的手,仔细看着那枚戒指,眼泪又涌上来:“真好……真好看……我们牙牙长大了,要嫁人了……”
“妈。”沈放无奈。
“好好好,不说了。”苏岚破涕为笑,拍了拍江涯的手,“饿不饿?我去煮点汤圆,咱们庆祝庆祝。”
“我要吃芝麻馅的!”江涯立刻说。
“知道,给你煮双份芝麻。”苏岚笑着进了厨房。
沈天毅也走过来,拍了拍沈放的肩:“小子,有你的。”然后又看向江涯,眼神温柔,“牙牙,以后这小子要是欺负你,跟沈叔说,沈叔收拾他。”
“他才不会欺负我。”江涯立刻说,往沈放身边靠了靠,“哥最好了。”
沈天毅笑了,摇摇头,也进了厨房。
客厅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电视里在放歌舞,热闹得很,但他们都没看。江涯靠在沈放怀里,举着手,一遍遍看那枚戒指,看不够似的。
“哥,”他小声说,“这样……就算嫁给你了吗?……”
“嗯。”沈放搂着他,下巴搁在他发顶,“不完全算,还欠你一个婚礼。”
“那……那我们要办婚礼吗?”
“办。等你20岁生日,等你身体再好一点,我们办一个小型的,就请家人和最好的朋友。”
“那我要穿白色的西装。”
“好。”
“你也要穿。”
“好。”
“我们要交换戒指,要说我愿意,要接吻……”
“好,都听你的。”
江涯不说话了,只是更紧地靠进沈放怀里,手还举着,戒指在灯光下一闪一闪。许久,他轻声说:“哥,我觉得我好像在做梦。”
“不是梦。”沈放握住他戴着戒指的手,十指相扣,“是真的。我们会结婚,会在一起,会一辈子。”
“……一辈子。”江涯重复这个词,然后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嗯,一辈子。”
汤圆煮好了。四个人围坐在餐桌边,热腾腾的汤圆冒着白气,芝麻馅的甜香弥漫在空气里。江涯吃了六个——破纪录了,苏岚高兴得直说“多吃点多吃点”。
吃完汤圆已经快凌晨两点了。苏岚和沈天毅回房睡觉:“你们也早点睡,明天不用早起。”
门关上后,客厅里又安静下来。江涯靠在沈放肩上,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困了?”沈放问。
“嗯……”江涯点头,但眼睛还亮着,手指无意识地摸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哥,我们回房间吧。”
“好。”
两人轻手轻脚地上楼。回到沈放房间,关上门,江涯就转身扑进沈放怀里,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哥,”他小声说,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你现在是我未婚夫了。”
“未婚夫?”
“不是吗?”
“是,”沈放低低笑了笑,“但比起未婚夫,我更喜欢另一个称呼。”
“什么?”
沈放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江涯。
江涯明白了,抿了抿嘴,很小声的开口:“……老公。”
“嗯,老公在呢。”沈放低头看他,眼神温柔。
“那……老公是不是可以做点老公该做的事?”
沈放挑眉,等着他的下文:“比如?”
江涯脸红了,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手环上沈放的脖子,踮起脚,在他耳边小声说:“比如……亲我。”
沈放笑了。他低下头,吻住江涯的嘴唇。这个吻很温柔,很缠绵,带着汤圆的甜香,和新年伊始的、新鲜的希望。
江涯乖顺地张开嘴,任由他深入,手臂环得更紧,身体贴上来,温热,柔软,带着少年特有的青涩和热情。
吻渐渐失控。沈放的手从江涯毛衣下摆探进去,掌心贴上他温热的皮肤。江涯轻轻颤了颤,但没有躲,反而更紧地贴上来,喉咙里溢出小猫似的哼声。
两人跌跌撞撞地挪到床边。沈放把江涯轻轻放倒在床上,俯身压上去,吻从他的嘴唇移到下巴,移到脖颈,移到锁骨。
手摸索着去解江涯的毛衣扣子——那件浅蓝色的圣诞毛衣,扣子很小,他解得很急,手指有些不听使唤。
“哥……”江涯在他身下小声叫,声音带着颤,带着期待,带着某种献祭般的虔诚,“你……你轻点……”
“嗯。”沈放应着,终于解开了最后一颗扣子。毛衣散开,露出里面白色的棉质T恤,和江涯白皙的、单薄的胸膛。
沈放的手抚上去,能清晰地摸到肋骨的形状,和下面微弱但清晰的心跳。
像某种珍贵的、易碎的鼓点。
沈放的动作顿住了。他抬起头,看着江涯。
少年躺在深蓝色的床单上,浅金色的头发散开,眼睛半闭着,睫毛在眼下投出深深的阴影,脸颊泛着情动的红晕,嘴唇微张,呼出的气息温热。
美得不真实。像一场随时会醒的梦。
“牙牙……”沈放低声叫,声音哑得厉害。
“嗯?”江涯睁开眼睛,淡紫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里像浸在水里的紫水晶,清澈,无辜,盛满了全然的信任和爱。
沈放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俯下身,额头抵着江涯的额头,鼻尖蹭着江涯的鼻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爱你。”
江涯笑了,眼睛弯起来:“我也爱你,哥。”
然后他仰起脸,主动吻上沈放的唇。这个吻很生涩,但很用力,很认真,像在盖章,像在宣誓,像在说“我是你的了,永远都是”。
沈放回应着他,手重新抚上他的身体,动作比刚才更温柔,更小心,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的珍宝。
吻从嘴唇移到脖颈,移到锁骨,移到胸口。江涯在他身下轻轻颤抖,手指揪着床单,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压抑的呻吟。
气氛正好。一切都水到渠成。沈放的手已经移到江涯的裤腰,指尖碰到冰凉的皮带扣——
“咚咚咚。”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两人同时僵住了。
“小放,牙牙,睡了吗?”是苏岚的声音,隔着门板,有些模糊,但清晰无比。
沈放维持着压在江涯身上的姿势,没动。江涯睁大眼睛,看着他,眼神从迷蒙到清醒,再到惊慌失措。
“没、没睡……”江涯结结巴巴地应,手忙脚乱地推开沈放,坐起来,慌乱地整理自己被扯开的衣服。
沈放深吸一口气,也坐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衬衫,然后起身去开门。
门开了。苏岚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两杯牛奶,表情自然得像什么都不知道:“我看你们晚上吃了汤圆,怕腻,热了牛奶。喝了再睡,助眠。”
她说着,目光很自然地扫过房间——扫过坐在床上、头发凌乱、脸颊绯红、正低着头拼命扣扣子的江涯,扫过站在门口、衬衫皱巴巴、嘴唇还有些红肿的沈放。
苏岚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自然。她把牛奶递过去:“趁热喝。”
“……谢谢妈。”沈放接过,声音有些僵硬。
“不客气。”苏岚笑眯眯的,又看向江涯,“牙牙,牛奶要喝完哦,你最近睡眠不好。”
“知、知道了苏姨……”江涯小声说,头更低了,耳朵红得几乎要滴血。
苏岚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了。走到楼梯口时,还回头补了一句:“对了,新年快乐。还有……注意身体,别熬夜。”
门关上了。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
沈放端着两杯牛奶站在原地,江涯坐在床上,两人对视一眼,同时——
“噗。”
笑出声。
先是压抑的、闷闷的笑,然后越来越大声,最后变成控制不住的、几乎要喘不过气的哈哈大笑。
江涯笑得倒在床上打滚,沈放也笑得弯下腰,牛奶杯在手里晃,差点洒出来。
“哥……哈哈哈哈……苏姨她……她肯定是故意的……”江涯一边笑一边说,眼泪都笑出来了。
“肯定是。”沈放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看着笑成一团的江涯,自己也忍不住又笑起来。
笑了好一会儿,两人才渐渐停下来。江涯坐起身,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脸还红着,但眼睛亮晶晶的,盛满了笑意和未散尽的情动。
“哥,”他小声说,往沈放身边蹭了蹭,“我们还……继续吗?”
沈放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今天先睡觉。”他说,声音温柔,“来日方长。”
江涯眨了眨眼,然后笑了,点点头:“嗯,来日方长。”
他端起牛奶,小口小口地喝。沈放也端起自己那杯,两人并肩坐在床上,在深夜的寂静里,安静地喝着牛奶。
窗外,新年的第一场雪又开始下了。细碎的雪花在夜色中飘落,安静,温柔,像在祝福什么。
喝完牛奶,两人洗漱,上床。关灯后,江涯很自然地滚进沈放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口。
“哥。”他在黑暗里小声叫。
“嗯。”
“今天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沈放的手臂收紧,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我也是。”他在江涯发顶落下一个吻,“睡吧。宝宝。”
“嗯。”江涯满意地蹭了蹭,闭上眼睛,“晚安……老公。”
黑暗中,两人相拥而眠。无名指上的戒指在夜色中偶尔闪过一点微光,像一个小小的、温柔的誓言。
而门外,苏岚轻手轻脚地走回自己房间,关上门,对坐在床上看书的沈天毅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小声说:
“俩孩子刚才……差点就成了。”
沈天毅从书页上方瞥她一眼:“你故意的吧?敲门。”
“那当然。”苏岚理直气壮,“这都快凌晨三点了,再不打断,明天牙牙又该没精神了。而且……”她顿了顿,声音放柔,“来日方长。不着急。”
沈天毅笑了,摇摇头,继续看书。
窗外,雪静静地下。新年的第一个夜晚,温柔,圆满,带着未尽的甜蜜,和长长的、他们以为会很长的未来。
只是谁也不知道,这个“来日方长”,其实短得可怜。
短到只有不到六个月。
短到那枚订婚戒指,最终没能等来婚礼的那一天。
短到很久以后,沈放回想起这个夜晚,回想起江涯亮晶晶的眼睛,回想起那句老公,回想起被打断的甜蜜,和相拥而眠的温暖——
会痛得弯下腰,在深夜里,一个人,哭到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