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烈盯着那只手,脸色比窗外的夜色还要沉。
鲜血已经浸透了沈折雪的半只袖子,正顺着指尖滴落在书房名贵的地毯上,晕开一片暗红。
“传太医。”萧烈转身就要往外走,声音冷硬如铁。
“站住。”
沈折雪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举起那只血肉模糊的手晃了晃,语气轻佻:“王爷,你是想让全京城都知道,堂堂北境王把当朝丞相的手给废了?”
萧烈脚步一顿,猛地回头,眼神凶狠:“那你想怎样?”
“太医嘴碎,我不放心。”沈折雪眯起眼,目光在萧烈身上打了个转,最后落在他沾了血的衣襟上,“是你弄伤的,你负责。”
萧烈冷笑一声:“丞相大人这是在讹人?”
“怎么?”沈折雪挑了挑眉,故意将受伤的手往萧烈面前送了送,鲜血顺着苍白的指尖滴落,“北境王连这点担当都没有?”
萧烈咬了咬牙,胸膛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沈折雪那张欠揍的脸,恨不得再补上一剑。但看着那只惨不忍睹的手,他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书柜后的暗格,取出了药箱。
“坐好。”萧烈提着药箱走回来,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沈折雪乖乖伸出手,甚至还贴心地将袖子挽高了一些,露出结实的小臂。他看着萧烈在面前蹲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萧烈剪开沈折雪已经被血浸透的衣衫,露出了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翻卷,深可见骨,看着就让人心惊。
萧烈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拿起棉球蘸了烈酒,动作虽然粗鲁,但在触碰到伤口边缘时,却下意识地放轻了力道。
“嘶——”
烈酒触碰到伤口的瞬间,沈折雪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身体本能地缩了一下。
“别动。”萧烈低喝一声,一只手紧紧扣住沈折雪的手腕,另一只手继续清理伤口。
沈折雪看着蹲在自己脚边的男人。
平日里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北境王,此刻却不得不低垂着头,小心翼翼地为他处理伤口。这种掌控感让沈折雪感到无比满足,甚至伤口传来的剧痛都变成了一种别样的快感。
“萧烈。”沈折雪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闭嘴。”萧烈头也不抬,专注地撒着金疮药。
“你刚才……”沈折雪无视他的警告,另一只手缓缓抬起,轻轻落在萧烈的发顶,像安抚一只炸毛的野兽般揉了揉,“是不是心疼我了?”
萧烈动作一顿,猛地拍开他的手:“丞相想多了。我只是怕你死在我府上,晦气。”
“是吗?”沈折雪轻笑一声,并不恼怒。他看着萧烈熟练地为自己包扎,看着那双手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指节,眼神渐渐变得幽深。
包扎完毕,萧烈刚想起身,手腕却突然被沈折雪一把抓住。
“你干什么?”萧烈警惕地看着他。
沈折雪用力一拽。
萧烈猝不及防,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接跌坐在了沈折雪的腿上。
“沈折雪!”萧烈大怒,双手撑在沈折雪肩侧想要起身,却被沈折雪双臂死死箍住了腰。
两人的姿势瞬间变得极其暧昧。萧烈跨坐在沈折雪腿上,脸与脸之间的距离不过寸许,呼吸交缠在一起。
“放开!”萧烈低吼,眼底燃起怒火。
沈折雪却没有放手。他微微仰起头,目光落在萧烈的唇角——那里还残留着一抹之前被他抹上去的干涸血迹。
“王爷,”沈折雪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蛊惑,“你嘴唇脏了。”
萧烈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沈折雪已经凑了上来。
温热的舌尖轻轻舔过萧烈的唇角,将那抹血迹卷入口中。
萧烈浑身一震,像是被雷击中了一般,整个人僵在原地。
沈折雪舔了舔唇,眼神迷离而狂热,像是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血的味道……和你的人一样,又烈又甜。”
“你疯了!”
萧烈猛地推开沈折雪,踉跄着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沈折雪,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但在那怒火深处,却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与悸动。
沈折雪靠在椅背上,看着萧烈那副狼狈的样子,笑得像个偷腥成功的狐狸。他抬起那只包扎好的手,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仿佛刚才那个吻还残留着余温。
“王爷,”他轻声说道,语气里满是得逞后的慵懒,“夜还长,不急。”
萧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躁动。他抓起桌上的外袍,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书房。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夜色中,沈折雪脸上的笑意才渐渐淡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包扎得整整齐齐的手,眼神复杂难辨。
窗外,萧烈站在廊下,夜风吹散了他身上的燥热,却吹不散心头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他看着自己指尖残留的一点药膏,久久没有动弹。
暗卫阿九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王爷,要送丞相大人回去吗?”
萧烈沉默良久,声音低沉得听不出情绪:“让他走。”
但他自己,却在廊下站了一整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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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