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折发生在那一年的秋天。
北境传来急报——戎狄犯边,连破三关。
朝堂震动。
江御在茶馆里听到这个消息时,心中猛地一沉。他想起自己曾在系统提供的资料中看过这段历史——这是陈倾登基以来第一次真正的外患危机。朝中主战主和吵成一团,而陈倾在焦头烂额之中,做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
他没有急着决策,而是下了一道旨意:求直言。
无论官民,凡有御敌之策、安邦之方者,皆可上书言事。
“求直言。”江御默念这三个字,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
他在赌。赌陈倾这一次是真的想听真话,还是在做样子。
但他更清楚的是——如果错过这个机会,陆微之这个身份就永远不可能进入陈倾的视野。
“系统,”他在心中问,“我上书,风险多大?”
【以陆微之的身份上书,不暴露真实身份的前提下,风险可控。陈倾目前对陆微之无印象,即便上书内容不被采纳,也不至于立即招致杀身之祸。但需注意措辞,不可过于激进。】
“可控就行。”江御站起身,付了茶钱,大步走回小院。
他磨墨,铺纸,提笔。
这一次,他没有写洋洋洒洒的万言书,也没有写锋芒毕露的诗。他写了一篇策论,题为《论边事三策》。
上策:固险要、修城堡、屯田养兵,以逸待劳。
中策:联诸部、分其势、以夷制夷,使其首尾不能相顾。
下策:遣使议和、岁赐币帛,换取一时之安。
每一条都引经据典,有例可循,没有一句出格的话。但他将每一条的利弊得失分析得淋漓尽致,尤其是对“下策”的批评——他写道:“岁赐一出,戎狄得寸进尺,朝廷永无宁日。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江山几何而戎狄之欲无厌?”
这些话,不骂皇帝,不骂朝臣,只是就事论事。但字里行间那股子锐气,藏都藏不住。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搁笔,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然后他拿起笔,将几处过于激烈的措辞改得温和了些,又重新誊抄了一份。
“就这样吧。”他将策论折好,封入信封,在封皮上写下“应诏上书”四个字,然后出门,投进了通政司的信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