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2012年6月，大一的生活在考试中拉下帷幕。成欢、沉皓、佟瑶3人坐在麦当劳里大口的挖着冰淇淋。
“你俩也太过分了吧，才大一，就去考大二的课程。更可恨的是成欢都在准备大三的考试了。”佟瑶气呼呼的说道。
“是成欢，我也就碰碰运气，不一定过呢。”沉皓的语气逐渐温柔。
“我一向这么优秀不要议论了。我们讨论一下下学期宿舍的事。”
“对对对，成欢你住学校吧，这样说不定还能和我分到一起。”佟瑶激动地说。
“我住学校，方便我打球。”沉皓淡淡的说。
“成欢你呢？”佟瑶继续追问。
“学生公寓，瑶瑶你怎么搬回去学校？”
“因为不太方便，我老是起不来，哈哈哈。”佟瑶一边说一边捂着脸。
“那以后我喊你一起上课。”沉皓见缝插针
“好吧。那我们周末去学生公寓找成欢玩。”
“行。”
“行。”
送佟瑶回宿舍的路上，三人商量好，先把佟瑶和沉皓的东西搬到学校宿舍区，然后成欢的东西寄存在佟瑶宿舍，开学搬到学生公寓。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奶奶住院了，成欢把收拾好的箱子拜托给沉皓，自己急匆匆的回去了。
可沉皓和佟瑶再次站在宿舍楼前懵逼了。
“你不是说15号才关门嘛！”
沉皓郁闷的摸了摸脑袋：
“我看错了，也不能都怪我，我都催了成欢好几次了。”
佟瑶叹气：“没怪你，可现在怎么办啊？”
“我有办法！”
沉皓打了一通电话，然后两人在校门口等待了40分钟左右。一辆红色奔驰停在两人面前，沉牧今天一身西装打扮。
“叫我来接你和你的女朋友？”沉牧摘下墨镜看着两人。
“别瞎说，单纯同学。”
沉牧失了兴趣，随即问：
“叫我来什么事？”
沉皓拿过两个箱子拍了拍：
“这个箱子的主人有急事先走了，本来要寄存在宿舍的，可是宿舍关闭了，寄存在你的后备箱两个月。”
沉牧：“……”
沉皓补充：“保管得当我会请你吃饭的。”
沉牧指了下佟瑶：“你朋友的？”
佟瑶木讷点头。
沉牧戴上墨镜笑着说：“那就让箱子的主人请客吧。”
说完话，就把箱子放在了后备箱。
“你们去哪我送你们。”
沉皓这才想起来，转头问佟瑶：“你回哪里？”
“Y城，我不放心成欢。”
“哥，送她去汽车北站。”
一路上佟瑶以及两个男人都没有说话，沉牧受不了，打破沉默。
“你的朋友出什么事情了吗？”
“她的奶奶……”
“哎，停。”沉皓打断佟瑶。对着沉牧说：“关你什么事？送个人话这么多，别瞎打听。”
转头又对佟瑶说：“你跟他都不熟，别问你什么都告诉他。”
“可是他是你哥啊，应该没事吧。”
“什么叫没事，谁知道他打听来干嘛？傻不傻呀你。”沉皓略微提高了点音量。
佟瑶便不再说话。
到了北站，沉皓同佟瑶说再见，佟瑶回头狠狠剜了他一眼，说了一句：
“你真有病。”
沉皓云里雾里，一头雾水。
回到车上，沉牧笑着问：“你的小女朋友为什么生气你知道吗？”
“为什么？”沉皓心想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因为她相信你，所以她也对我，你的这位哥哥是没有防备的，我问她什么，只要不是什么**秘密，自然会选择相信我告诉我。可是你呢却责备她太傻不该把好朋友的事情告诉并不熟悉的我。”
……
“懂了吗？”
“这么相信我吗？我没责备她呀。”
“这就是女孩和男孩的差别，你的路还很长呢。”沉牧说完拍了拍沉皓的肩膀，看着一脸懵逼的沉皓顿时觉得心情好了许多。
送沉皓到吴江，简单吃了晚饭，在院子里沉皓问沉牧：
“今天又去相亲？”
“明知故问。”
“大伯母真是个狠人，这么多年乐此不疲。”
见沉牧不说，沉皓继续问道：
“哥，你该不会还忘不掉……”
沉牧点了一根烟，轻轻抿了一口：
“我就那么放不下吗在你看来，小屁孩。”
沉皓不再说什么，只提醒沉牧晚上开车注意安全。
折返园区，在车库，沉牧打开后备箱，看到两个中号的行李箱，都是黑色的，犹豫了一会，把箱子提出来推回家里，放在玄关那。
佟瑶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去找了成欢。
“怎么样？奶奶怎么样？”
成欢轻叹一口气：
“脑梗，不严重，年纪大了，要定期去医院检查。”
成欢嘴上说着不严重，可声音却在发颤。
佟瑶不知道该说什么，坐到成欢身边，头靠在成欢的肩上。
“成欢越长大越要接受很多无能为力的事情。奶奶毕竟年纪大了，你不要有太多的压力，毕竟还有你爸和你姑姑呢。”
“我知道，都明白的。”
“既然都明白那就不要愁眉苦脸啦，去我家盛汤，我和你一起去医院看奶奶。”
“好，替我谢谢阿姨。”
“害，我妈就做饭方面还有点天赋，你又不是不知道上次她……”
成欢在医院照顾奶奶一个多月，姑姑回来后便在家一直歇着。佟瑶见成欢不再去医院就回苏州学驾照了。
有点无聊，成欢便在家看看书，看到老爸房间有本旅游杂志，一个博主说杭州西湖边上有个龙井村很有意思，便打算去那里玩。佟瑶说没时间去让成欢问下沉皓，让沉皓一起去，成欢就打电话给沉皓。
此时沉皓在沉牧家里打游戏，正打得起劲，接通了后就按了免提。
“喂，成欢怎么啦？”
听到名字沉牧明显停顿了一下。
“你在家干嘛呢，我超级无聊。”
“你奶奶好点了吗？”
“好多了，现在她被她的宝贝女儿看着呢，不太需要我。”
“好的，那就好，无聊你怎么不去找瑶···佟瑶呢？”
“她在学校附近的驾校学车，这是你不知道吗？”
“什么？”
“这事你回头问她。我想去杭州玩，你要不要一起去。”
沉皓听完愣住了，沉牧也直接放下了游戏手柄。
“成欢，你是喜欢我还是不把我当男人。”
“哎，你喜欢佟瑶你当我瞎啊。是佟瑶让我问你的。”
沉皓随即爆粗口：“我靠！”
“看你反应这么大我还是自己去吧，你去找佟瑶吧。”
“哎等下，她住哪里？”
“酒店，拜。”
“哎呀，你等下，你去杭州哪里？”
“第一站西湖，其他再看。”
“一个人，尤其女孩子，一定要注意安全。”
“好啦，知道了，拜。”
“等下等下，你什么时间去。”
“明天！你都不陪我去，就不要问这么多啦，很鸡婆。”
“行吧，到杭州记得给我还有佟瑶打电话，或者在群里说。”
“好，拜！”
成欢说完立即挂了电话，生怕沉皓又问点什么。
挂了电话，成欢简单整理了点衣物就出发了，她得先去趟上海。
到了上海，成欢拿着妈妈给的钥匙，开门，去超市买菜，做了一份意面，等妈妈下班。
晚上10点多，龚玥才回家，看到在沙发上等待的成欢又惊又喜。走到餐桌前吃掉那份已经凉掉且坨的面。
“成欢，成欢醒醒，去房间睡。”
成欢困难得睁开眼睛。
“妈，你工作得太晚了，肯定都没有按时吃饭。”
“我吃了，你做的意面很好吃。”
“已经凉了吧，还饿吗，你女儿我还可以做别的。”
龚玥把成欢搂进怀里，轻轻地摸着成欢的头发。
“成欢我们有很多很多的时间可以做这些。之前五年的时间里没有做的，你一直想做的都可以做，不必急在这一时。妈妈知道你的心情，我也是一样的。”
“妈妈我知道啦。”
成欢开心得抱住了龚玥，并告诉明天要去杭州的事。
“一个人？”
“嗯。我自己一个人，朋友们都没有时间。放心妈妈，我会注意安全的。”
“You promise.”
“I promise.”
龚玥听到回答竖起大拇指。
“妈妈，今晚我和你睡，我有很多想问你，这五年的一切。”
“好，你去等我，我去洗澡。”
那一晚成欢听了很多，龚玥从一个婚纱工厂的女工到布料采购，凭借自己之前的美术功底学设计画图稿，一件成品从设计到审稿、布料、缝制等等每个关卡都严格把控。用了3年时间在这家公司坐到创意总监的位置。
“妈，你和爸爸平时联系得多吗？”
“不太多，加上我们现在都很忙，我出差去到他在的城市，或者他出差来上海我们还是会见面的。”
“那就好，妈妈当初我让你离开Y城，离开爸爸，你有后悔过吗？”
“没有，要不是你的那句话，妈妈是没有勇气这样做的，如果当初不离开也不会有现在的一切。虽然很舍不得，很想你，但目前看来是好的选择。”
“妈妈我以为你会有新的家庭，我也以为爸爸会给我找个后妈。可是你们都没有，这是为什么？”
“这个妈妈也说不清楚，可能等你结婚了，有了爱人才会懂吧。妈妈希望你以后在感情上不要委屈自己，要比妈妈更勇敢和果断才好。”
成欢歪着小脑袋想了一下：
“我尽力，晚安了妈妈。”
“睡吧。”
那晚成欢仿佛又回到了14岁那年暑假。一天傍晚一个女人找到家里之后，从此爸妈争吵不断，成欢大概猜到了一些，自此也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孤僻。他们离婚的时候龚玥不惜一切代价要带走成欢。
可成欢对着她说：
“妈妈别要我，房子、车子、钱该你的一点别少要，等我读了大学我就去找你，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母亲看着成欢泣不成声，成欢的心智成熟得超越她的年龄。
“成欢，好好长大，不要让爸爸妈妈影响到你，妈妈等你。”
那天母亲哭了很久，舍不得成欢，舍不得这十五年一滩烂泥般的婚姻。
平常只是用座机联系，成欢很少问龚玥的私生活即使她很想问但都忍住了，她害怕妈妈早就有了新的生活，没有如约在等她。
但还好，她的妈妈在等，一如既往重视和成欢的每一个约定。
成欢害怕没有人爱自己，但今后她不必再怕了。